《非正常事象观测录[无限]》谒岫白

20、异常之处 “抓、到、

　　“‘人能够看到多少，取决于其认知的广阔的程度。’换个说法来讲，就是‘你看不到不代表祂们不存在，只是因为你不知道，所以无法看到’。”

　　那息摘下防蓝光的眼睛，揉着有些酸胀的眉心，脑海中还在不断构思着论文的语句。

　　“虽然很多东西都已经从‘传说’变为了不可考的‘神话’，可这并不能妨碍那些事情的真实性……”那息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赶自己忘记之前，将这番话语转为文字。

　　“说实话，我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人们总说吸血鬼、僵尸、狼人之类的只是虚构出来的生物……明明现实里就有行为特征对应的病症，甚至在科学上也已经有了完整可行的理论，只不过是碍与伦/理、道德、人道主义之类的条条框框而一直没能实践……燕砂？燕砂？我和你说话呢，在听吗？”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愣了愣，看向那息时，眼中还有些茫然，“抱歉，我以为你还在研究论文。”

　　那息无奈地“哈哈”两声。燕砂对这些其实并没有兴趣，加上曾经他在自己思考论文时搭话被自己骂过，因此后来再在这种时候，与其说是“陪伴”，更像是“坐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干各的”。

　　那息对此当然没什么意见，不如说这样的模式反倒让她因感到轻松而对燕砂心存感激，不过有的时候，她也的确希望有人可以和自己交流一下这些在旁人看到略显神经质的东西。

　　听那息把刚才那番话重新说了一遍，燕砂沉吟片刻，“或许是因为恐惧？”

　　“……因为未知？”

　　“是也不是。”燕砂想了想，“因为知道‘确实存在’的可能性，所以反而更加害怕那份‘可能性’成真。‘万一控制不住怎么办？’，‘万一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怎么办？’，比起虚无缥缈的未知，还是近在咫尺的未知更加让人感到恐惧。”

　　“这不就是半吊子的临阵脱逃。”那息不满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抱怨“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也亏他们忍得了。”

　　燕砂笑了笑，不置可否，“那你呢？如果有一天真的有机会亲眼见证那些，会害怕吗？”

　　“开始会有一点吧。”那息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就预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面了，“肯定是会抖一下的，不过后续的话，可能就要看对面的态度了。”

　　“啊，也要看外形，如果是虫子的话就不行，看到那些我真的会死掉。”光是想想，那息都不由汗毛直竖。

　　燕砂看着她微微炸毛的模样，忍不住上前揉了揉她的发顶。

　　闲聊结束，那息重新投入了论文的撰写之中。

　　——
　　走马观花地逛完几间成衣铺，里面除了长裙就是长裙。

　　眼看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浪费掉了半天的时间，那息索性一咬牙，决定直接从系统的商城中购买。

　　原本逛得也有些蔫吧的童寐听到这个提议，当即恢复了精神，举手表示她来买单。

　　眼看着童寐十分豪迈的从系统商城中兑换了好几套衣服，比起艳羡，那息心中更多的是发愁要怎么把这些积分还给对方。

　　“童寐，我——”
　　“学姐，这些衣服够了吗？要不要再看看？这一套感觉也挺适合你的。”
　　“够了够了，这么多够我穿三五年了。”

　　胳膊捧着衣服无法动作，那息只能一阵猛地点头。然而童寐见状，却只是意犹未尽地看看她，又看看系统，“这连十套都没有……要不再——”

　　“你的心意我真的很感谢，但衣服也是真的足够了。”
　　那息除了必要，大部分时间不是窝在家里就是学校的研究室内。冬天两套、夏天两套、春秋两套，一年六套已经是那息在穿搭上能接受的全部了。

　　“好吧。”

　　见童寐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些许，那息只能干巴巴地“哈哈”两声。说来也奇怪，好像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对“给她大半”这件事有着莫名高涨的兴趣。

　　终于换回了熟悉的服装样式，那息只是站在更衣室里，都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静了许多。

　　感受着久违的自在之意，那息刚从更衣室出来，就撞上了正举着胳膊准备敲门的沉釉。

　　“沉医生？”那息有些意外。
　　早在她们到达宅邸的时候，沉釉就说自己还有事要忙先一步离开了，连早饭都没留下一起吃。眼下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了？

　　沉釉向她点点头，后退几步与那息拉开距离，“我在找你。”

　　说着，沉釉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别着红色蔷薇的信封递给那息，“这是我刚刚在大小姐房间看到的，比起她，我想还是交给你更合适。”

　　红色的蔷薇娇艳欲滴，殷红的花瓣绽开得正正好好，卡在盛极转衰前的最后一刻。

　　若是之前，那息或许还能有心思多欣赏几眼。可自从昨夜亲眼目睹了蔷薇的盛开后，此刻光是看着，她都会觉得心脏隐隐抽痛，鼻尖萦满血腥之气。

　　以及学者临死前瞪大的双眼。

　　“灵媒小姐，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可能是早饭吃多了吧。”那息别过脸去，甩掉了脑海中的画面，匆匆接过了信件，“童寐呢？”

　　将房间环视一圈，那息这才发觉，童寐身为这座宅邸的主人，竟就这样不见了踪影。

　　沉釉歪头思考片刻，茫然又凝重地摇了摇头。

　　在无法确定对方来历的当下，那息果然还是不想和沉釉牵着的太深。见其模样并不像在撒谎，索性也就随便找了个由头，将其支开，打算独自寻找童寐的下落。

　　沉釉做为童寐的主治医师，那息没想过自己可以简单几句话便让对方撒手不管。
　　可偏偏，沉釉就这样毫无异议的接受了那息的提案。

　　目送着性别不明的美人的离开，那息姑且对沉釉的身份有了初步的判断——大概率是推动剧情的NPC。

　　——
　　找不到童寐。那息只能自作主张地拆开了信封。

　　不算多么出乎意料，信是学者写来的，至于其中的内容……基本都是表达心意，就那息的主管判断而言，不提也罢。

　　眼看着洋洋洒洒三大页的“我本君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那息总算在耐心耗尽前，在最后一行看到了一点有效信息——【望月之夜，我在“花园”等候您的到来。】

　　那息对着“望月”二字怔愣片刻，打开系统一看，正好是童寐纵火的那日。

　　——为何前几日的信件会到现在才出现？
　　那息困惑着，不自觉踱步到了窗边。

　　忽然感觉窗外有人影闪过，那息猛地转身拉开窗户。

　　“……”面对着空无一人的风景，那息不死心地将脑袋从窗外探出，仔仔细细环顾一圈，才终于接受了现实，“也是，这里是三楼，窗外怎么可能有人影。”

　　那息小声嘟囔着着退回了屋内，重新关上窗户。

　　而此时正躲在窗子下方的John则已经完全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说第一次只是巧合的话，那么第二次的“巧合”，就绝对包含着某种程度的“必然”了。
　　可是不应该啊？John和Jane不一样，哪怕去掉能力，那息作为“智人种”的“认知”也应该无法“看”到他的存在才对。

　　努力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John忽然想起了和Jane分开前，她对自己说得那番话——难道这个自称“那息”的35号，真的有什么异常之处？

　　犹豫片刻，John还是决定铤而走险一把。

　　动作灵巧地翻身上窗，见那息正要离开房间，当即落在了她的身侧。

　　在分辨傀儡的方面，John的技能虽然准确率更高，却并不如Jane那般便利。他必须要与对方发成“物理层面的接触”，才能检索出对方的资料。

　　但相对的，他甚至可以看到对方没有被系统录入的部分。比如一个人“本质”、一个人的“前因后果”。

　　他刻意与那息保持了一段距离，触碰的目标也只是定在了一片本不该起眼的衣角。

　　只要一下就好。
　　他会像树叶落入水中那样，像蒲公英乘风高飞那样。
　　John有自信，这般静若无声、微不可闻的触碰，仅仅依靠“智人种”的无感，是不会察觉到发生了什么的。

　　然而，当他找准时机，指尖终于成功捻到那片微凉的布料的瞬间，一只纤细的手掌，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眼中，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抓、到、啦——”

　　轻微带着磨砂质感的声音落在John的耳中，像是最尖锐的针，刺得他浑身一抖。

　　明明他才是体温更低的那个，但此刻被那息拉住手腕，John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迫凝固。

　　一阵惊吓与慌乱之中，他撞进了那息那双浅茶色的眼眸之中。

　　她的眉眼不再是平日的无精打采、性质缺缺，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写着“诱捕成功”的得意，以及对发现崭新之物的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