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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危机 下 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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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是何明飞,微微的喘息着,身上也似笼罩着一层潮热的汗气。
顾亦晨倒是大吃了一惊,双眉微抬,似乎是问“你怎么来了。”
何明飞没先回答他,把头探入客厅里,果然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童今也正望着自己,神情既有惧怕又有点点失望。
一路冲过来的心沉了沉,何明飞心想新房那边的情况直接告诉童今恐怕刺激太大,贺广江不就等着这效果,一切还是要缓着来。
于是边走进来边装做惊讶的说:“童今,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和谢瑶娜好找。”
“我…出了点事儿,正好亦晨在,所以过来暂住。”童今收拾起失神地浅笑,“你们找我?”
“没太大事,是你回来后谢瑶娜还没见到你,想大家一起聚聚。”
何明飞不禁暗自希望自己演技不算差劲,尽量把这个话说地轻描淡写。他若无其事地坐在东侧的小沙发上,目光瞧见着桌上摆的顾亦晨的咖啡,得逞的笑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这么香的咖啡,难得的非即溶型,亦晨也帮我煮一杯吧。”
顾亦晨自何明飞的出现就觉察出不对,又看他进屋后却极力往轻松里遮掩,这事儿就更显有异。此时听到何明飞要他煮咖啡,心内略一周旋就有了猜测,答应着起身去了厨房。
“亦晨在生活上可是怎么简单怎么来的,虽然是天天喝咖啡,咖啡煮磨器这东西他却一年也用不到五次。我这回可算赚到了。”
童今听的哈哈大笑,“何明飞呀何明飞,你真是一遇到顾亦晨连心智都年轻到孩子水平了,能喝到煮咖啡都这么乐不可支。”他笑完不禁联想起自己,恋爱中的人哪个又不是如此傻呢?只是还在其中的多么幸福,过去了连怀念都甜蜜不起来了。顿时又是一阵黯然。
“明飞,有两种咖啡豆,你要哪种?”顾亦晨的声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顾大少爷居然会存两种咖啡豆,我可得好好挑选。”何明飞打趣着冲童今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你先坐,我去厨房看看。
何明飞走进厨房,见顾亦晨正在取出咖啡豆准备研磨,心里便知根本没有两种。这不过是顾亦晨让自己过来的托词,心内好生为这默契暖了半天。
“亦晨。”忍不住叫着他的名字从后腰抱住人,轻轻地亲吻他的脸颊。
顾亦晨闭起眼,随着他的吻动抬起下颌,让拉长的颈部曲线在温热中磨蹭着。两个人小猫一般的厮磨了一阵,肌肤接触带来的温暖让心内的疲惫褪了不少,抬起眼看看彼此,都是一笑。
正事还没说呢。
“亦晨,你是不是碰到贺广江了?”
“对,他变了很多。”顾亦晨说到这儿眉峰一皱,遂把自己目睹的一切,怎么被Jason叫去陶吧,怎么把童今带回家中都跟何明飞叙述了一番。
何明飞这才知道丢手机事件使他错过了重要事态,童今就在顾亦晨这里,他却四处跑着去找。实在冤枉。
顾亦晨看他陷入沉默,不禁有点愧疚对他隐瞒,“我本来也想告诉你,但考虑童今就…”
何明飞自然没怪他,叹着气说:“贺广江实在已经走了极端,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居然告诉童今未婚妻家里童今是同性恋。今天下午童今的新房全被砸了,我看婚礼也会取消。我急忙跑过来就是听说他在你这里,可要告诉他又怕打击太大。”
这件事的震撼力远超目睹他们打架后的惨状,顾亦晨也忍不住身上一冷,手里的咖啡豆抖跳出两粒,滚在流理台上。
他把豆子重新收纳到研磨器里,低低地仿佛在叹息,又象触动心弦的感慨:“为什么最后要变成这样。”
好一声叹息,何明飞的心被他的话一个揪痛,同性要走到一起有多难,身前身后都没有令人乐观的例子。可他们不能放弃,不能去感性什么,不然就是和外界一起逼着自己,哪里还有路走。
他打起精神握住顾亦晨的手,灌输着一句话:“亦晨,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知道吗?”
顾亦晨被他这么一说,立即觉悟自己不该乱上添忧,忙攥住他的手说:“放心,我没多想…”
正说着,砰的一声门响震断了顾亦晨的话,两个人都不知出了什么事,只听这声音似是大门被关闭的声音。
“童今?是你关的…”顾亦晨刚踏出厨房的门,看到客厅的情景立时呆在当地。何明飞在他身后,也跟着止住步伐。
客厅的玄关处,贺广江正有条不紊的将皮鞋脱在粗毛地毯上,看来门是他关的。而童今和他分隔着一米多远,直直地望着他不动。
“过来看看,不是不欢迎吧?”贺广江直起腰,向前踏近一步,不怀好意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顾亦晨并不喜欢他的态度,冷冷回答:“你都进来了,还有欢迎不欢迎的问题吗?”
看到离门口最近的童今向后退了几步,默默的绕回沙发前坐下。何明飞先一步上去攥住贺广江的胳膊,小声问:“你来要干什么?”
贺广江只笑不回答,更让何明飞火起了一层,压低声音警告说:“不要做更过份的事情,不然后悔的只有你自己。”
呵,贺广江不在意地一甩胳膊,从他的桎梏中脱身,悠闲的坐到沙发上说:“我早点来了结清楚,不好吗?”
童今不明其意地抬起头来,触到贺广江的目光,眼皮突突跳的厉害。腹内似乎有万般话语,却也还是说不出口,只是伴着刺痛的问:“我们…真的必须用了结这个词吗?”
“不一定,”贺广江很干脆地否定,却加诸更冷酷的语言,“清债更贴切。”
童今脸色一白,咧了咧嘴角说:“你说吧,怎么还?”
“当然是一步步还,我很公平不会让你多损失。当年我为了和你在一起任家里怎么逼都没同意结婚,现在你那个漂亮的未婚妻知道了你是同性恋,婚事看来是黄了。”他察觉童今听到这消息整个人如淋冰水,一下子连嘴唇都失去血色。心里更是恨意腾升,搀杂着不平衡的无名乱气。
当下把没想说的残忍话语全丢了出来:“怎么何明飞还没告诉你吗?你未婚妻家的人真妙,不但搬空你的新房,砸了,抢了,还给你留了一行特经典的字,死同性恋,断子绝…”
“贺广江!”
“够了!”
两声忍无可忍的吼叫重叠在一起打断了贺广江,一个是被气到不行的何明飞,一个是浑身发抖的童今。
三个人只看着童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电话,他抓起话筒的手在抖,按键的手指更是不听使唤。那吓人的状态,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弹。
“喂…喂…喂…我妈怎样了?我妈怎样了?我妈怎样了!…”
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只听到童今嘶哑变调的吼叫声,然后一切静了下来,童今听着听着失了神,话筒从手指间一寸寸滑落,砰的落地,他的人也仿佛被剔除了一切力气,软坐在地板上。
“童今?童今?…”何明飞和顾亦晨走到他身旁,并不赶贸然碰他,只轻声低唤。而这些显然也超出了贺广江的预料,把撑地满满的仇恨稍一收起,涌出的那个名叫担心的东西促使他也到了跟前。
“你…”贺广江的声音乍一出口,呆滞的童今竟抬起头,两眼直勾勾地望着他。那悔,恨,伤,痛全象往复替换的幻灯片,开了场就无法停止。
他喉咙低低的嘶哑出一个字:“滚…”然而贺广江没有听清,仍旧盯着他的眼睛,被里面的复杂内容搅的心乱如麻。
“滚…滚…我叫你滚!”声音一阶一阶地提高,童今猛地跳起来,手团成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到贺广江的下颌。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话语都让贺广江促不及防,整个人向后栽倒在地面上。
童今的腿根本还是软的,一拳挥出,人站立不稳地倒在贺广江身上,他开始打着咬着扯着,象个十足的疯子。然而眼泪夺眶而出,润湿了他的脸,他的手,润湿了贺广江胸前的衣料。
“我妈死了,我妈死了,你这个混蛋…你干吗不杀我,不打死我,你为什么要刺激我妈…她只要平静就能好好的…你混蛋,混蛋…”
他的叫声回荡在客厅里,仿佛再也不会有停止。窗外正是春季雷雨的到来,轰地一声隆隆震响。
静止的房间里,一切已经超过了所有人能预想到的,甚至超出了他们的阅历和心,何明飞和顾亦晨不知不觉地靠紧在一起,缚住对方,好冷,雨来了真的有点冷。
然而地面上的两个,却连冷的感觉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