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教授：徒儿别扒了》龙赤

41、现代（一） 现代的那些

　　夜色在浓郁之中渐淡，时辰大片大片消耗，混乱之中叫人感知不清，感知不到时刻的流逝。

　　钱金玉横空一斩，而后双方落地分开，额头上都出了些薄汗，巴格拿的侧脸划出一道血色，钱金玉的胳膊也染上了鲜红，二人胜负难分；

　　宫内的禁军与热河随将对打，双方互不相让，势均力敌；姚若漓与方知明在城外死守拼杀，喘着粗气；

　　魏真庭用轻功，于宫墙红瓦之间飞速前赶。

　　局势瞬息万变，胶着之中僵持不下。

　　“拦住他！滚开！”林舒怒骂一声，正面迎上两个前来阻拦的热河人。

　　弓重浩紧随其后，刚想上前护住沐清竹，却也被缠住。

　　察哈尔莱曼一步一步向前，他走在沐清竹与李宣珹二人对面，瞧不出来是因谁而去。

　　他僵直地阖眼，动了动脖子，手中淋着血的屠刀，眼见着就要挥落而下！

　　锵！——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传入耳膜。

　　魏真庭拔刀正好接下了他这一刃，刀刃离着李宣珹的脖子，不到两寸，恰巧的是，时机刚好。“看来···我来得还是很巧，很是时候啊。”

　　二人对视一眼，察哈尔莱曼眼中的思绪令人琢磨不透，像是怒意滔天，又似由惊转喜。

　　他的语气森然头骨，“是你。”

　　“当真没让我失望···与你的对战，我期待已久！”

　　像是杂乱团在一起，解不开又理不清的丝线，有些人有些事终归是有一遇，命中注定。

　　魏真庭极为平静地，向后嘱咐了一句，“护好沐天师。”

　　弓重浩感觉到了沉重的氛围，由衷地应他，“是！”

　　此处逼仄，并非对战的好地方，二人不约而同贯出。

　　“哐当！——轰！——”

　　内力对抗的极致碰撞之下，亭塘四周瞬间炸起了数丈高的水浪。

　　刀刃摩擦出火花，察哈尔莱曼刀刀不留余地，魏真庭不知为何却生出一丝悯意，缠斗之下，步步退让。

　　天色变得越来越淡，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昼夜两色在天际极力地对抗摩擦，却又交融着。

　　魏真庭的腹部和胸腔的伤口还在渗血，内力空耗下，身体也已经透支。

　　他瘫坐在亭柱旁，想用刀撑起身体，却再也没有力气。

　　他觉得眼皮有些沉重，疼痛暂且可以忍，但失血却不是可以控制的，察哈尔莱曼那一刀下去，显然就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丝毫没有手软。而他却避开了要害。

　　到底是为什么呢···

　　明知他的罪责难逃一死，却还是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呢···魏真庭苦涩地笑了笑，就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

　　或许，就是因为，他有些像曾经的自己吧。

　　那个布满俗世，竭力去抗争的自己。

　　还真是有些疼···不过，比起那些年子弹穿过身躯，比起当火魔神的时候，被生挖魔珠···倒也算不了什么。

　　他一直都很清楚，人呢，有的时候不对自己狠一些，总会有别的人或事，会对你更狠。

　　魏真庭动了动胳膊，肺部的伤受到牵扯，“咳咳···”魏真庭没忍住，一口血沫喷了出来，连神志都开始不清醒。

　　“魏真庭！”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魏真庭怔了怔，他向远处望去，虽然视线开始模糊，但沐清竹的身影他不会认错。

　　“你···”沐清竹当即上前，看向了他的伤。而后又转头瞥了一眼一旁的察哈尔莱曼。

　　察哈尔莱曼满脸茫然，同归于尽，一死方休是他渴望的结果，可魏真庭说得那些话，故意偏过去两寸的刀刃，却使这一切都落空。

　　他对人心多年以来的恨意，有了一丝裂口。

　　“滚···滚开！都滚开啊！你们谁都没有资格教训我！”

　　“滚啊！滚！！”

　　上前的禁军已经他擒住，他瞪着双眼，木然地嘶吼，宣泄着多年来的愤恨。

　　一声声竭斯底里，不知道究竟是在痛恨这世道，还是在痛恨面目扭曲的自己。

　　沐清竹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怎么就这么笨···这么多年了，也还是不变···”

　　魏真庭倚靠在她怀里，头垂在他的颈侧，紊乱的呼吸洒在她的面庞，腰间的伤还在流血，他却笑了笑，对她说，“可是···我要是再聪明些···你可就留不住我了···”

　　“去据点···”

　　沐清竹头脑急中生智，去据点疗伤···

　　她当即发力搀扶着魏真庭的腰，把他架了起来。

　　“沐天师！大哥！”前来的弓重浩和林舒当即发现了两人。

　　沐清竹当即吩咐，“快！先去通知钱顺风···让他在据点准备好！”

　　弓重浩即刻应下，“是！”

　　天色渐明，钱顺风接到信后，便一直守在023据点等待，地上烫脚似的走来走去，几乎都要把着急写在脸上了。

　　把人送到后，林舒与弓重浩也没有任何要跟上去的意思，只是老老实实，心照不宣地守在门口。

　　“去无菌手术室！”沐清竹开口，与钱顺风一同，将人推到了手术台上。

　　魏真庭已经彻底昏了过去，沐清竹扯开了他的衣裳，吩咐钱顺风说，“你去准备些热水，然后出去就好···”

　　钱顺风瞥了一眼，看见魏真庭惨败着脸的模样，还是捏了把汗。

　　医术上他在古代在现代他都不曾有过经验，但沐清竹却是个极可靠的人，和魏真庭走得也亲近，他打心里是敬重的，当即按话照做。

　　无菌手术室里就剩下了两个人。

　　沐清竹很快将手术台布置好。

　　魏真庭整个前胸已经鲜红一片，沐清竹用沾了水的软巾轻轻擦拭，很快，一整盆热水，瞬间就被染成了血水。

　　他有些内伤，更需要格外注意。

　　魏真庭小麦色的脸，苍白到像是蒙了一层雾，唇色也变得煞白。

　　沐清竹给他注射了一剂麻醉针，他的创口过大，虽然分子缝合针愈合快，不会留疤，感染风险也较小，但也依旧会有疼痛感。

　　手术台上的魏真庭缓缓睁开眼，蓦地抓住了她的手，他两眼无光，浑噩一片，无力聚焦，显然是神智不清。

　　但他却能感受到，眼前那道模糊的身影，是沐清竹，前世今生的倒影在此刻重叠，他低声呢喃，“沐教授···”。

　　他并没有恢复神智，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是回归了本能，做着最想做的事。

　　沐清竹怔了怔，他这是出现了些幻觉。

　　但现在是在手术中，绝不是可以松懈的时候，她轻握住了他的手，柔声哄，“乖···”

　　“很快就不疼了···”

　　“我是不是···忘了些什么···”台上的魏真庭很听她的话，慢慢垂下了手，双眼朦胧间，他呢喃发问，而后彻底脱力，昏睡过去。

　　在她半日的躬身垂头下，心脉渐渐平稳。

　　面对他，沐清竹总是情感复杂的。复杂到，就连她自己也认不出。

　　她握住了魏真庭的手，掌心传来久违的温度，伴随着戒不掉理不清，又无法割舍的回忆和情感。

　　在时光河的作用下，她想用两个人的视角，串联起两个人曾的记忆，看一看他的曾经。

　　初夏临近，树枝的新芽疯涨，枝叶下的浅阴蔓延到了窗户上，一片片繁华宁静。

　　“你特么逼逼谁呢你！成天拽个酸词儿骂人！你老祖宗要知道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只怕是要诈尸！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诶！瞪我干什么，再敢过来！我一灭火器喷死你们！”

　　魏真庭骂得声情并茂，“刺啦！——”一声响，他拔了消防栓，灭火器的粉尘瞬间呲了出来，弥漫着整个办公室。

　　“魏真庭！我日你——”裴文还没张嘴骂完，救又被魏真庭呲了一脸的粉末，二人顿时扭打在一起，场面异常混乱。

　　“今天爷爷我就告诉你！出来混···”

　　······

　　办公室里铺满了灭火器的粉尘，文件座椅凌乱一地，狼藉一片，劝架躲事的员工个个狼狈得令人发笑，鸡飞狗跳。

　　魏远翘着腿，一脸无语地，瞧着自家侄子，在监控里土匪进村子般打闹天宫，那个泼悍无人可敌的模样···简直是令人无语到了极致；

　　裴陂风瞧着自己儿子，就这么在自家公司，被别人按在地上打，丝毫无力反抗的样子，闭眼将额头埋进了掌中。

　　魏真庭在门外偷偷观望。

　　魏远又是一阵，很熟悉的客套，“裴总···实在不好意思啊！这···这小魏还是太不懂事，太毛躁了！教训了他好些回就是不改···实在是对不住啊···我回去一定好好说说他···给您添麻烦了啊···”

　　裴陂风也是虚与委蛇地开口，“哪有哪有！分明就是裴文口无遮拦，太不懂事···”

　　两人都做出大方的样子，维持着两家那有名无实的关系。

　　魏真庭早习以为常。

　　十五分钟后，魏远照样是“依照惯例”，走个过场，来训诫他一顿。

　　“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冲动啊！”魏远无语地直拍大腿，却也从来舍不得打骂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吐槽嘀咕，“当初你出生啊···那算命大师说得可真是准！你说说你这个性子···”

　　这话魏真庭听了不下十遍了，只要自个二叔一生气，就总会跟他嘀咕起，他出生时，算命大师那的那些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