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剑拔弩张 棋中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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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草略商定了计划，也便匆匆撤了回去。
魏真庭面不改色，弓重浩倒是有些疑虑，他忍不住开口问，“哥……世人皆传言，那热河四十六部的大汉察哈尔莱曼，战力非凡，一人，便可敌得过千军……这言语之间，皆是骇意……传得是神乎其神……”
“江湖上有这般夸大的传言便算了……但这朝堂之上，可是鲜有……你说当真会有这样的人吗？”
魏真庭啧了一声，回他，“或许吧。”
“意志力这种东西，是不可预估的，总有人，会突破到新的境界，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上了战场可能会被吓逃，而有的人，则能撑到最后，以一敌众人……”
要只是无凭无证，还真是没人会信。但曾经在现代的时候，他身居军部，经历种种磨练，也确实有所见识。
弓重浩不依不饶，小声嘀咕，“兴许是，为了更显看重咱们江湖人士，此次中秋夜宴，陛下还宴请了裴家……”
他挠了挠额角，继续说，“那钱家也便算了，只是个空有其名，实打实的钱袋子罢了···裴文也是人如其名，会拽两句酸词儿，勾搭勾搭女修也罢了，也是个不成气候的酒囊饭袋···但是···”
弓重浩扯了扯魏真庭的衣袖，“那裴陂风可是个数一数二的狠角色···咱们平日里，挤兑裴文也就算了，但是遇上他老子，咱还是收敛些吧···若是真挨上他一记披风掌，轻则伤重修养一阵，重则伤及肺腑，损了根基啊！”
“只愿他不会参与其中作乱···否则这输赢胜负的砝码，只怕是要再变上一变了···”
魏真庭不禁顿了顿，他此言确实有理。“他南勉宗的名声，还没稳下来呢，应当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不过，倒也真不一定。”
魏真庭深知，比起真正的幕后之人，裴陂风可真算不得什么，就算他也参与其中，只怕连同整个裴家，也只是颗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总有那么一件事，环绕在脑中，阴魂不散。不论如何，魏真庭总想去问问。
天边暮色垂下，灯火泛起了微光，魏真庭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掌事的大监匆匆前来禀报，为他引路道，“仙师，请。”
御书房内，皇帝李宣珣在等候时，也并未闲下，而是正襟危坐于案前，批阅着奏章。
“陛下···”魏真庭躬身一礼。
江湖与朝堂关系极佳，再者修仙之人向来逍遥不拘，因而江湖中人并不用行大礼。
皇帝当即上前，劝止，“不必拘束，快快平身···”
“论辈分，朕尊老掌门一声世伯，那么也便可唤小仙师你，一声堂弟了···”
魏真庭心觉，这陛下可当真是个亲切的趣人。但通过时间河看到的那些记忆，倒也想得明白个中缘由。
自己同三皇子年纪相仿，而皇室子弟相残凋零，李宣珣又是个感情深厚的人，所以如此倒也说得通。
宫内沉寂，唯有烛火轻曳，二人促膝长谈。
“世伯此前，已将此事悉数告知于我···如此说来···你我皆是棋局中人啊···”
李宣珣挑了挑烛芯，说，“从之前苍穹山下绣坊的诡案为起始，朝堂中人，江湖人士，皆有涉及···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朝堂江湖虽最初始泾渭分明，可之后两方牵连甚广，没有任何一方可以独善其身，所以不论是出于道义，还是利益，都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由。
魏真庭继续接着话茬，“陈将军一事牵扯甚广，依据先前之事来看，他应当是利用了江湖中人，并且，与多年前二皇子布局构陷所用之人···极有可能为同一批···”
闻言，李宣珣握着茶盏的指尖顿了顿。
魏真庭发问，“在下先前对此事也是听到了些许传言，心中大概也是有了个构想，想毕，陛下事后，也不曾放弃探查那术士吧？”
李宣珣并没有否认，他毫无遮掩地开口，“不错。当初···宣琪···被放逐，我便竭力去寻那造出疫病的术士···”
他冷嘲般哼笑着摇了摇头，“我原以为，只要自己不曾放弃，终能将当年之事，查个水落石出···可是任凭这么些年过去，竟是蛛丝马迹都寻不到，哪怕后来登基帝位，也是如此···”
李宣珣眼神中，尽是怅然失意，“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有时候，纵使立于顶峰，也会如此无能为力，再者说了，宣琪已然被放逐，心性大变···我就算是查出当年的全部真相又如何呢···”
魏真庭问出了心中之疑，“那···此事既是因二殿下所起，那···陛下，就不曾问过他什么吗？”
李宣珣摇头，“问过了也是无用。”
“起初，他被先帝禁足···我登基后，亦是不能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却又不忍再兄弟相残，便将他终身监禁在尚阳宫···威逼利诱了多少次，也终归是没探出什么···”
“自当年东窗事发后，二弟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去···他被囚禁在宫，日日怨言咒骂···后来，我想，那术士既然能有凭空整出疫病之法，想来也定不是等闲之辈···”
“如此说来，只怕二弟是自作聪明，却不成想，最终也是被人利用···”
李宣珣所言属实。
那罗生门的人，只怕是顺水推舟，故意将朝堂搅了个遍。
那么···最大的疑问就是，罗生门那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维护世间平衡，矫正法则？
怎么看也不像。
魏真庭紧皱着眉头思索，那要是之前的猜测···他们是在找什么人···是在找自己寻仇吗？报复自己先前叛逃造反？
那这么想来，罗生门还是挺记仇的啊···
“魏堂弟？”李宣珣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开口询问。
“呃···”魏真庭很快反应回来，“没什么···”
方才他还想着，能不能自己去见见二皇子，撬不出来话，那就上些手段。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且先不说在这里动用罗生之力，行为有异惹人耳目不说，再者，此事牵扯到了罗生门的人，自己要是身份暴露，只怕牵扯众多，后患无穷。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解决近难再说。
二人相谈多时，魏真庭离去后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心慌，这么些年来，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保险起见，他去找了一趟钱顺风。
“吱呀——”门扉轻开，钱顺风起身相迎。
魏真庭从胸口摸出一张，可以说是准备已久的图纸。
钱顺风接过展开，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您是打算···”
魏真庭负手而立，“这么些年来，我藏锋不漏，但如今，或许也不得不···全力以待了。”
他叹了口气，问说，“大抵需要多少时间可以弄好？”
钱顺风思虑片刻当即应答，“保险起见···以我的能力，造出最好的···大概明日晚间吧···”
“夜宴前可以吗？”
钱顺风回答，“全力以赴，可以一试。”
魏真庭搓了搓手，“好。那我和你一起···明日晚宴，沐天师协领着林舒与弓重浩赴宴，你留于此，以备应对不时之需···”
次日中秋夜宴。
沐清竹稍作妆扮，身后协领着林舒与弓重浩，将拜帖递上。
“请。”掌事的宫女大监们引路，一众人有序就坐至案前。
沐清竹转头望向了身旁的空席，她若有所思，魏真庭并未前来。
晚宴觥筹交错间，钱金玉等人，也依次就坐。
身后的弓重浩同林舒低语，“都这个时辰了，那裴家还未到场，这是打算不来了吗···”
闻言，沐清竹抬头，瞥向了裴家的席位。
谁知，谈话间，裴家的人便已到场，只是来者，并不是家主裴陂风，也并不是裴文。
沐清竹顿时明白了其用意。
只怕裴家，裴陂风是知道了些什么，故而推辞不来，是想着自己不便出手，打扰了对方动作吧。
思索间，夜宴上的谈笑声顿时消减，像是被什么震住了一般。
众人的目光皆是被来者吸引。
察哈尔莱曼协领着一众草原壮士入席，他周身都挟裹着戾气，桀骜中的压迫感令人窒息，像是令人畏而远却的深渊黑夜，他的气场带着独有的身经百战的血气和野性。
察哈尔莱曼全然无视了周遭的异样，只是自顾自地端坐在了席间，而后斟酒，向苍穹山众人望来。
他似是闪过一分错愕，而后这丝情绪却又化为了乌有。他当即举杯，隔空对沐清竹示意。
身后的弓重浩顿时安生了下来，严阵以待般，满是警惕。
林舒握起了暗下的佩剑，弓重浩按住了他的手肘，向他示意。
沐清竹也同他举杯，她看得出来，也知道，他是在找魏真庭。
双方之间的气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间，钟鼓齐鸣，宫乐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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