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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一百五十三章 内外两样, ...


  •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三十六个!”

      不闻仍旧坚持不懈地撒着雄黄粉,报完了怪物数量,跟着锦灼在那密林中兜圈。

      “怎么在城中还是二十八个,出来就有三十六个了,而且城里它们就怕雄黄,出了城怎么就不怕了,这什么鬼东西啊!我的娘!”

      不闻将雄黄粉狠狠扔出,抽出刀,砍断身旁垂落的鸡血藤。

      淅淅沥沥的血雨倾洒在怪物身上,倒真让那怪物停了下来。

      “将军!你走,我和不问砍鸡血藤,洒它们身上,它们就不动了!”

      锦灼扛起两人,脚下速度更快,掉头朝那处血藤林跑去。

      “那就准备好砍藤,这些家伙不能引去军营,也不能引到别处地方,让它们在血藤林停下脚步,自己滚回城里去!”

      “是!”

      “明白!”

      “准备好!”锦灼颠了颠两人,心中默念三个数,旋身横拧抛出二人,“去!”

      与此同时!

      一只偌大黑影即将探手掏住锦灼脖颈!

      锦灼眼仁一缩,仰面翻身,抽剑拄地,扯过地上藤条抛向那只怪物。

      树上穿梭的二人已将这林间的血雨造得极大。

      三十六只怪物,已经定住三十二只。

      余下四只,锦灼与不闻不问总也找不到它们的身影。

      汁液血雨逐渐势弱。

      锦灼三人不能再停,否则这三十多只怪物还会追来。

      “走!”

      锦灼当机立断,与不闻不问前后离开那处密林。

      而在他们离开后,四只黑影在树后走出,一只胖乎乎的尸虫自为首那怪物头顶钻出,空中支起身体,缓慢坚定地朝向锦灼离去的方位。

      *

      尉迟军营。

      后半夜,潜龙卫右统领亲自迎来一队人。

      楚州时,有些尉迟军得见太傅真容,又闻太傅与镇南将军是一对,简直惊得合不拢嘴。

      接受了这个事实后,这个消息也逐渐在大军中传开。

      跟在不闻不问身边的一众尉迟军,甫一看见阴沉着脸掀开主帐的柳均,只觉镇南将军完了!

      太傅也没去帐中呆,像是强忍怒意,与潜龙卫左右副统领下了一连串命令。

      初时被遣出去砍树的尉迟军摸不着头脑。

      直至天明,看着整个军营高高筑起的一层层木墙,才稍稍有了些许思路。

      莫言静心跟在柳均身边,自是对柳均越来越差的心情了如指掌。

      好不容易将人哄进了军帐,本想着让柳均好好歇息一番。

      结果锦灼与不闻不问三人突然就回来了。

      没走正门,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主帐前。

      五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竟无人开口。

      嚯得一下!

      军帐被人掀开。

      柳均怒着一张脸瞪向锦灼。

      其余四人缩了缩脖子,蔫哒哒回避视线。

      “还知道回来!”

      柳均咬牙切齿说完这句话,冲下台阶,拽着锦灼腰带往军帐走。

      锦灼顺从着跟上,放低音量,“埕美,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这里危险,让你们在后方等着,这是要给我惊喜?哈哈——”

      “不许笑!”柳均猝然回头呵斥。

      锦灼举起双手,踱着步跟在柳均身侧,抓住柳均的手臂摇了摇,“我不笑我不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柳均转过身,身上披风未解,眼下泛青,一看就是整夜未睡,锦灼心疼得狠,苦着脸去拉人,“去睡睡罢,你得休息——”

      “我不用休息!”

      柳均听着锦灼的话,更是气愤,一把甩开锦灼后退两步,双目通红地盯人,十分不理解锦灼为什么要这样莽撞。

      “你有什么错,你不过总是有自己主意,半点也不在意我的死活!你明知延陵城中诡异,为何不与我商量就自己潜进去查!怪事频发,只一句怪事频发就打发了我,你当我是傻子?这样危险的怪物,一只就能杀一整个尉迟小队,你凭什么不告诉我!南下是以你为主,可你也不能如此武断!你是将帅!你是这五万将士的主心骨!你若受伤或性命堪忧,我怎么办!”

      柳均越说越恨,额上突起青筋,眼睛一眨就掉泪,偏偏这时候他气极,半点不肯让步,也不让锦灼抱,闭上眼背身。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还想让你歇息歇息,我认为这件事不难,我想亲自查清楚,再说给你听。”锦灼心脏一缩一缩,巴巴跟着,站在柳均身侧搂住人。

      “别碰我!我不想听!”柳均捂着耳朵,躲着身体要挣开锦灼的束缚。

      “我的娇娇,你怎么这么劲大!”

      锦灼这句措不及防的感慨,让柳均愣了愣神。

      柳均不可置信地转头,颤着嘴唇,嘶哑着嗓子质问:“你,是在嫌弃我?”

      “没有!没有的事!我这是说你身体越来越好!我高兴啊!”

      锦灼用披风将人裹得严严实实,横抱起人,一刻不停地解释,“我喜欢娇娇这样有活力!这样多好,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养好的夫君啊,对不对?我错了,你别气,你不能太生气,对身体不好。”

      柳均紧蹙着眉,挣扎不动,无力垂首靠在锦灼肩头,眼泪横过鼻梁,掉在锦灼领口。

      锦灼心脏一抽,酥酥麻麻的疼眨眼蔓延至指尖。

      抱着人坐在床榻,锦灼偏头,贴紧柳均前额,低声道:“娇娇说的对,我武断、我莽撞,若非城中有人相助,怕是要害了不闻不问,这件事我很是后怕,不该在没有任何准备与打探的前提下,就这样贸然进城,这延陵犹如死城。那怪物与尸虫数量庞大且阴邪至极,它未传到楚州与北地,已是万幸。对不起,我错了,是我的错,害我夫君忧心了。”

      只是听着锦灼这样说,柳均就能清楚昨夜城中境遇多险。

      不能再有下次了。

      可是锦灼总是做不到,锦灼总要这样狠狠吓唬他。

      用命。

      “你答应我的事,永远做不到,你这个骗子!”柳均打开披风,撕扯着锦灼的衣衫,语气哽咽,甚是委屈。

      “我真知道错了,真的,不会再有下次——”锦灼抬手发誓。

      “你说过不会再吓唬我的,我掀开军帐,看不见你,我的心都停了!我当时只以为我要死了!”柳均愤愤说着,推开锦灼,滚落在地。

      “埕美!”

      锦灼扑通一声跪在柳均身前,上上下下查看柳均的伤势,拉着柳均的手往自己身上打,“我真错了,我真的做错了,你打我罢,我绝对不会这样莽撞行事了!真的!”

      柳均要推开锦灼,推不开,低头去咬,见人始终不放,柳均崩溃,任由锦灼抓着他的手,软下身体,趴在锦灼身上,摇头呢喃。

      “我不信你的话了,你是不是总觉得,我只要在一个地方老老实实等着你就好了?你以为我是予取予求的贱骨头……”

      “你在说什么!”锦灼瞪圆了眼,看着有些魔怔的柳均,晃了晃人,无比后悔来了延陵后的一切决定。

      “娇娇?你别吓我?你是天上的月亮,是我求着才求来的,你说什么胡话?我是贱骨头,我不要脸,我最坏最恶毒总是吓你,你醒醒好不好?”

      锦灼觉得柳均身上时冷时热,心中顿感不妙,想抬手去探柳均颈侧的温度。

      柳均却在此时趁人不备,猛地将人推开后,整个人扑在地上,撑着地跪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蜷起身抓着发丝,一句句剖开自己的阴暗。

      “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感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言而无信的家伙!你将谁都考虑进去,可你就不考虑我!你就不考虑我也会担惊受怕!你听你说得多好听,我身子不好不能气,可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谁!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一意孤行!因为你根本就不会以为你死了我也会死!你以为你出了事我还能好好活着?不会,不会的!你死了我会报复你!我会杀了我自己!再杀了你生的那个小东西!”

      柳均又哭又笑,忽然拿出锦灼送他的那根短笛。

      铮——!

      短刀出鞘,寒光闪过锦灼眼底。

      “我太累了,我真的累怕了,你不是不怕吗?我先死好了,也省得再拖累你。”

      柳均说着,两手攥住握柄,刀尖冲着心口刺去。

      那一刻,锦灼的心四分五裂。

      锦灼冲到柳均面前攥住刀刃,被这样的柳均吓得不敢说话。

      雾气笼罩双眼,锦灼眨动眼睫,泪流满面,啜泣着,一声声念柳均的名字。

      “柳均、埕美,你不要这样,我怕,我也怕你出事。我怕得要死,所以不敢让你过来,埕美,娇娇、柳埕美,娇——”

      柳均松了短刀,锦灼的嘴角还没弯起,抬头就见柳均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地朝前倾倒。

      锦灼面色茫然地揽住人,看着柳均瑟缩发抖的身体,头一次不知所措起来。

      “埕、埕美?”

      柳均浑身冰凉,两手死死攥着心口衣服,不停冒着冷汗,锦灼迷蒙地片刻功夫,柳均气息微弱,唇上已然泛起黑紫。

      “来人,来人!快去叫大夫和医师!快去快去!”

      “静心!静心!”

      对于柳均旧疾的了解来自于静心,锦灼脑中空白一片,只知道求助静心。

      一层层棉被包裹着毫无生气的郎君,锦灼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掀开被子,抱住犹如寒冬冰坨一样的柳均,拍打柳均后背。

      “对不起,我知道你的感受,我明白了,我真的错了,柳埕美,你不能出事,不能出事……”

      柳均牙齿冷得打颤,昏迷中,仍在怨恨这一次两次用命吓唬他的郎君。

      “骗、骗子,你是骗子……”

      锦灼吸了吸鼻子,热得满头大汗也不肯出来,就这么抱着人,让雀大夫和姜医师给柳均把脉。

      莫言静心一如幼时那般点起炭火、为柳均放了暖炉。

      不闻不问找了油布与凉州冬日才用的棉毡,一层层包住主帐,确保一缕风吹不进去。

      药方传下去,已让不闻不问快马奔去楚州求药,来回最快也要两日。

      眼下,柳均这旧疾突发,便只能缓解。

      雀大夫看着红肿眼的锦灼,叹了长气,“从你捡他回来那日我就说,他这人气不得,次次提醒次次说,怎还是让他落得这步田地。”

      姜医师坐在另一侧,一针针扎在柳均头上,好似都扎在锦灼心头肉上,疼得锦灼想将胸口的肉挖出来。

      “气大伤身,这句话何时都不为过,有人一夜白头、有人气急失智,你以为他旧疾痊愈就半点无恙了?”

      姜医师将炭火拉到床边,继而掀起柳均的老底,“他本身就是个小性子,从小到大那侯府的人谁都顺着他,就怕把他气没了。你没消息就去了城中那虫子窝,他怕死了。三回了,郎君呐,不能再有下次了……”

      锦灼鼻尖酸涩,眼里包着泪去看雀大夫,嗡声问:“什么?”

      雀大夫拉过锦灼的手包扎,沉声道:“他在意的,无非你的命罢了。他本就活不过二十,若非让你拉去山上遇见我,若非让他遇着百年难寻的雪莲,那就是他的命了。如今竟强改了他的命,作何要一次两次这样折腾自己,也折腾他。柳郎君,经此一遭,怕是难及不惑。”

      “你!你跟我说,他只有十几年的活头?是这个意思?你,你是这个意思?”锦灼难以置信,攥紧掌心,再次将伤口掐出血,音色沙哑,难掩其中彷徨,“去歇息,你们去歇息罢,我自己陪着我的郎君,让我自己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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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每日双更哦【亲妈上班中,偶尔有不过审的章节请等待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