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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一百五十章 操纵活物, ...


  •   营中加强戒备,三五步便设岗哨。

      灯火通明的军帐中。

      众人围着一个瓷盆,盯着左统领手中瓷瓶。

      食尸虫甚是警惕,只探出一小截在瓶口试探。

      “等等。”锦灼担心那食尸虫攀上左统领的手,用银针将那虫子戳回去。

      滕川抿唇,看向锦灼,颇为无奈,“它都出来了,你还给它捅回去。”

      “直接放进去。”不问横臂将锦灼护在身后,与左统领点头示意。

      左统领依言照做,白了滕川一眼,“你懂什么,将军这是关心下属。”

      军营设在延陵城外,实在寻不到可以扣住瓷盆的琉璃盖。

      吴非扬与赫拉皆手持木板,随时准备封住瓷盆。

      两条黝黑的食尸虫缓缓自瓶口爬出。

      釉面光滑,食尸虫行进速度很慢。

      不知是否在寻泥土与出路,两条虫子爬上死鸡的尸体,高高昂首,宛如作势攻击的蛇类。

      众人退散,吴非扬与赫拉立马盖上木板。

      “这是干嘛?它们是不是知道咱们在看它?”

      吴非扬心中打颤,苦着脸,一个指头压住木板,“这木板子它也能穿透罢!想个法子啊,这虫子会抬头!”

      “去将烙铁拿来,”锦灼拍拍不闻,转头又与不问吩咐着,“准备将那只活鸡扔进去。”

      火红炽热的烙铁甫一进帐,帐中温度瞬间升高。

      不问拎着晕厥的活鸡蓄势待发。

      吴非扬手臂前前后后伸缩了许久,终是跑到滕川背后,将活丢给了赫拉。

      “怂包。”左统领瞥了人一眼,两步上前,挤开赫拉,猛然掀开两层木板。

      “四只了!”赫拉退后,指着瓷盆惊愕。

      滕川与其他人黑着脸上前,就见那四只食尸虫同一刻朝活鸡爬去。

      食尸虫爬行中拉长身体,而后自中间断裂,四只转眼便成了八只。

      早先扎入活鸡眼睛里的那只虫子,身形比之其他虫子大了不止一圈。

      那胖虫探出眼睛,又如方才那般昂起身体准备触摸光滑瓷壁。

      仍寻不到出口,那条胖虫落回鸡头,似是发出一道微弱嘶声。

      “是不是叫了?它?”吴非扬锁在滕川背后,两条眉毛快拧成麻花,对瓷盆中发生的一切事,接受无能。

      “它是不是号令这盆里的其他虫?虫子越来越多,它们快将这只鸡裹住了。”赫拉围住面巾,看着锦灼手中的烙铁,又拿出酒囊与火折子。

      食尸虫当真叫人养得改了习性。

      吃了活鸡后不久,那胖虫再次嘶鸣一声,剩余的虫子才朝死鸡爬去。

      “这是做什么?不是一开始不吃吗?”不闻很是疑惑。

      “它们要繁殖,需要血肉滋养。”不问沉声回答。

      锦灼蹙眉,用烙铁靠近那只藏在活鸡眼中的胖虫。

      活鸡眼睛忽然一翻,露出眼白。

      “去拿酒油和火,它们一直断而复生,是要靠这只被啃噬完的活鸡逃出来。”

      锦灼说话不过两息,那只死鸡身上已包裹了大量食尸虫。

      密密麻麻的虫子开始朝胖虫所在的活鸡身上涌动。

      羽毛化为血水,骨肉分离。

      比之炎热时节野外遍布蛆虫的尸身,更令人胆寒!

      “头动了,快快,快准备烧!鸡会跳啊!”吴非扬扯着赫拉,让赫拉倒了烈酒。

      这一刺激,食尸虫涌动速度更快。

      本该死去的鸡,如今竟在众人眼皮底下缓慢抬头。

      食尸虫盘踞着鸡脚,逐渐撑起上千只食尸虫包裹的牲畜尸身。

      在不问将酒坛子砸入瓷盆中的下一秒,赫拉吹起火折子扔进瓷盆。

      左右统领将木板牢牢盖上。

      瓷盆中立刻传来一阵冲撞。

      力道极大。

      除去嘶鸣声外,让人恍似觉得这瓷盆中关了一只活鸡。

      帐中倏然安静。

      除了那瓷盆断续传来的冲撞声外,只剩诸位将军放轻的呼吸。

      半炷香过去。

      大石压住的瓷盆才终于没了动静。

      吴非扬后背冒出一层汗,风一吹,让他浑身冰凉。

      滕川偏头看一眼,将披风扔给吴非扬,“披上,有这么冷吗?”

      吴非扬裹紧身体,推了推赫拉,“你去听听,看还有动静吗?”

      赫拉踌躇两步,转头看向锦灼,“不如明日待医师来再开?现在再浇点油?”

      锦灼尚在沉思,认为赫拉说得很在理。

      但再烧不妥,再烧,火大了,医师来了还怎么认尸。

      与此同时,锦灼最担心的,还是柳均。

      大军驻扎此处,柳均众人在后方百里处慢行,即便到了此处也是担惊受怕,倒不如在百里外等着,等此事查明白,再给他们消息赶路。

      “不问,你带五千尉迟军返程,亲自给柳均传信,让他们在百里外安营扎寨,此处太邪,待攻入城中,再唤他们来。”

      左右统领并无异议,甚是点了点头,对锦灼这个决定很是赞同。

      可吴非扬不这样认为。

      大军南下本就只遣了五万兵马,延陵诡异,一个食尸虫怪物就能灭一支精良的十二人小队。

      柳均等人背靠楚州,本就落了老远在后方,能遇到什么危险?

      “这虫子难对付,不过两个时辰就能生出这么多,延陵城中还不知有多少这样的怪物,这城若攻,五万兵马也是少的!”

      吴非扬藏着不满,将现状点明,目送不问离开,垂眸睨着瓷盆,想起那支小队的惨状,心中一痛。

      “不可硬拼,硬拼我军一定损失惨重,那都是自凉州来的兄弟……”

      一夜未眠。

      清晨时分,不问领着一位老者回了军营。

      关了整夜的瓷盆,此刻又要掀开。

      吴非扬仍是不踏实,看向那老者,“一整夜都没动静了,应该是死了罢?”

      老者摸摸胡须,指使着不闻不问挪开大石,见吴非扬害怕,握着手朝吴非扬倒去,“诶哟诶哟诶哟!咬我咬我了咬我了!”

      “啊啊啊——!快走快走!别抓我啊啊——”

      吴非扬被医师吓得够呛,围着滕川赫拉上蹿下跳,一会儿蹦到滕川背上,一会儿要爬到赫拉头顶。

      锦灼重重咳嗽一声。

      老头才歇下玩闹心思,撸起袖子,朝锦灼挥挥手,“去去去,你离远些,再吓着你。”

      锦灼甚是无奈,掐着腰后退,站在雀大夫身后探头,说话难掩亲昵,“有你在我怕什么,上官老头怎么样?”

      雀大夫蒙上面巾,递给锦灼时,攥住锦灼手腕把过脉,连点着头,“好着呢,勤等着回鄞州,日日起的比我都早,听说你这出了食尸虫,恨不得飞来瞧瞧。”

      “那就好,欸?那是不是上官老头对这虫子更加熟悉?”锦灼抱臂,看着木板下的一片焦黑,蹙眉上前,“死透了。”

      雀大夫用铁钩在那黑炭中扒拉,不忘褒贬一番。

      “如今当了将军就是不一样,都瞧不上我了。那上官老儿擅毒不擅解,这么多年了就制出一种解药,真是笨!”

      锦灼眯眼点头,给雀大夫递上镊子,“哪里是瞧不上您,我就随口一问,对了,姜医师怎么没来。”

      “来什么,他就知道捣鼓他的蛊虫,神神叨叨的,说一出楚州地界,他那蛊虫纷纷不对劲,死的死伤的伤,现下他正急着采药救他的虫子呢……”

      雀大夫一番话忽然在众人心中激起余波。

      出楚州向延陵进发,蛊虫为何有异?

      难道亦是受那怪物影响?

      后方与医师只知道前方突现异事,但具体发生何事,潜龙卫右统领与锦灼派去的人都没有明说。

      是以,雀大夫来时,并未觉得这桩异事有多棘手。

      可越是仔细探查,雀大夫的神色越发凝重。

      “嘶——”

      雀大夫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夹起小段干瘪尸身,自胸口掏出放大镜,惊呼。

      “诶哟!像食尸虫啊。”

      像?

      “它不是食尸虫?”锦灼拧眉追问,在雀大夫身旁挤着脑袋看,“我也觉得奇怪,姜医师曾说,食尸虫通体粉红,可这虫子满身漆黑,它究竟是什么?”

      滕川猝然抬眸,凝着与医师挤脑袋的锦灼,质问,“你昨晚怎么不说?”

      锦灼抬头,晃了雀大夫一下,陪着笑,安抚着拍了拍雀大夫后背,直起身回望滕川。

      “事出紧急,若我亦慌了阵脚,营中上下岂不人心惶惶。我说我知道此物,众人便不再胡思乱想,起码,绝不会有鬼神之说。”

      “腾将军,军不可无帅,将定军心。”

      锦灼瞥了眼吴非扬,隐晦提醒,“吴将军部下,良将不少。”

      吴非扬自然听出锦灼话中的提点,攥紧了拳头,忍着恶心上前,扫了眼雀大夫手套上的虫物尸身,拱手道:“谢将军好意,非扬定铭记于心。”

      雀大夫看着双手背后的锦灼,无声轻笑。

      将虫尸碾碎后,雀大夫心中有了答案。

      可事实究竟如何,他还不能妄下定论。

      “引路,我去瞧瞧那片林子。”

      路上,直到到了地方。

      锦灼一直在讲,将昨晚发生的所有事,以及他对食尸虫更改习性的揣测据实相告。

      雀大夫一边听,一边勘察众人尸身。

      摆弄干尸时,就成了赫拉在说。

      当听闻赫拉说,这干尸被藤条束缚着,雀大夫当即起身,仰头看着葱郁的叶子。

      “这也看不见哪,南方湿热,水汽重,树与藤都生得极好。”雀大夫指了指赫拉,“你将那藤条给我拽下来,我瞧瞧。”

      赫拉鲜少被别人使唤,就连滕老将军都不曾这样随意。

      赫拉瘪了瘪嘴,看在周遭这么多尉迟军的份上,轻咳一声,一跃林梢。

      树梢剧烈晃动,知道的是赫拉在上头扯藤条,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怪物又来了。

      滴答——

      血珠掉落在地,明晃晃一滴。

      树下尉迟军指着地上那血迹,高声道:“血雨!又开始下血雨了!”

      滴滴答答的血珠相继落下,与昨夜情况无二。

      幸存的三名尉迟军握紧兵器,忐忑不安,“昨晚就是这样,血雨越来越大,那怪物就在头顶树梢吊着。”

      赫拉拖着一串一人粗的藤条跳下来。

      那三人眼神一晃,登时后退大喊,“就是这样!就这样下来了!”

      赫拉将藤条摔到地上,低骂一声,“这就是血雨!骗人的玩意儿!”

      雀大夫看了叶子,又看了看藤条断处的纹路,十分肯定地给了众人答案。

      “鸡血藤,断裂时会流红色汁液,乍见,确如鲜血。”

      “干尸身上并无明显外伤,断处伤可见骨,属血尽而亡,当是被人用来饲养了这食人血的鸡血藤。”

      “以血养藤?”锦灼重复着,想起京都梁舫府上那恍若成精的藤曼,“可梁舫府上的藤曼,我砍过,与它不同。”

      雀大夫轻啧一声,审视着锦灼,“自然不同,那藤是那藤,此藤是此藤,本就不同,你如何想到那处去了。”

      锦灼讪讪笑道:“这不是以为梁舫会与此事有关吗,毕竟那藤也吃人血肉。”

      “不一样。”

      雀大夫摇头,捻了鸡血藤的汁液,放在鼻尖轻嗅,“这藤以活人血养着,汁液透着活人生机,若以此汁液豢养食尸虫,许是的确能改了食尸虫的习性。”

      滕川听着医师的话,更加困惑,站在雀大夫身后,看着那鲜红的汁液与断面开口:“可食尸虫是红色的,便是它吃了这血藤汁液,也该是红色的,怎么会是黑的,看着如此邪性。”

      “而且您还未说,这食尸虫食活物、控活物,我们何解?难道束手无策,任其传扬大烨,危害百姓与社稷?”

      若只靠火烧,要损伤多少将士。

      可若当真无其他良策,他们又怎可以让此等邪物散播大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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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每日双更哦【亲妈上班中,偶尔有不过审的章节请等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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