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野》林十六

4、第四章 边境修整

　　一路上有惊无险的赶到边境城的时候，赫连彧才算是松了口气，提心吊胆赶路的这段时间精神高度紧张饶是赫连彧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赫连彧回头看向后面的马车犹豫了片刻招手将□□叫了过去。

　　“咱们在这里修整一天，那边你多盯一下。”赫连彧吩咐道。

　　□□听言面露难色道： “三王子，这路上你怕她出危险，我可以守在马车旁，都要住店了，我这一个大男人不好上前跟的那么紧，你看要不找个女的过去。”

　　赫连彧感觉长时间的赶路让自己的脑子似乎真的有些不清醒了，□□的身份的确不方便靠前，看着马车内钻出的粉色衣裙，赫连彧突然想到了办法。

　　“又不需要你亲自上前，你去和她的侍女说就好了。”赫连彧勒紧了手上的缰绳刻意控制着自己的马不要走向那个方向。

　　自那日马车内密谈后，两个人的交集开始变得多了起来，但仅限于有来有往的试探。

　　比如萧静辰会叫婢女给赫连彧送去大梁的茶点，赫连彧也会着人多多照顾萧静辰，队伍中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本来公事公办的和亲事宜经两人这么一来往倒显得亲密了不少，只是两个人都清醒的很，这不过是在互相表达对合作意向的肯定。

　　听着□□那边传过来的话，萧静辰松了口气，这几天她一直隐忍着没出声，就是怕赫连彧觉得自己麻烦亦或是觉得自己娇弱无助，实则赶路的这几天她已经要撑不住了，在马车里一路颠簸，休息也不能休息，吃也吃不好，即便她的内心再强大也无法抵抗身体的劳累，庆幸的是赫连彧是个懂礼数的，自那天后再没和萧静辰见过面，不然换个人的话见到此刻面色苍白的萧静辰都会打消合作意向的。

　　萧静辰下车时带上了兜帽，在春桐的搀扶下到了客房在接触到床铺的那一刻，萧静辰才感觉自己的背真正的直了起来。

　　春桐服侍完萧静辰梳洗后，萧静辰就让她下去了。

　　听说现在已经到了边境了，待修整过后就要过关真正的踏入漠北的土地了，一路上有春桐在身边，萧静辰一点情绪也未曾表露出来，但是只剩她自己的时候，忐忑慢慢的渗入心底摊成一片汪洋。

　　她之前和赫连彧谈判的底气来源于她公主的虚名，离了大梁后她这名头还会那么好使吗？

　　说不担心那只能拿来骗骗外人。

　　萧静辰越想心里越没底，起身搭了件外袍后从随身携带的盒子里将没读完的书拿了出来，铺开纸笔后开始温习最近学习的字，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内心平复几分，大多数的时候她并不能理解那书中话的意思，但只要多认识一个字她似乎就多了分底气，那份独属于自己的不会被任何人影响的底气。

　　不知坐了多久，直至脚下散落了几张纸后，敲门声骤然的将萧静辰拉回了现实。

　　春桐在外面轻声道：“公主殿下有人要见您。”

　　萧静辰以为是赫连彧，想起自己现下衣衫不整，猛地起身后背后传来的刺痛感让她不住地吸了几口凉气。

　　“春桐你进来回话。”萧静辰强撑着挪到床里后才叫春桐进入房间。

　　春桐是个机灵的赶到萧静辰身边后先低声道：“公主，来人是边境的守备将军。”

　　“将军？”萧静辰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离开京城之前，也没人和她说会有这么一出，这一路上都是赫连彧在办过关的事情，也没见哪个官员来拜访过她，这马上要离开大梁了怎么突然有人要见她。

　　萧静辰下意识的认为是她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有事情嘱托她，但回想起她离开京城的那天，她见了五次面的父皇都不肯正视她一眼这个念头立刻就取消了。

　　一个都不肯承认她身份的人，又怎么会将重要的事情托付给她呢。

　　可能只是例行的规矩吧。

　　萧静辰深吸了口气决定见见这位将军。

　　来人的影子打在屏风之上，勾勒出的铠甲形状能看得出来人的欣长挺拔。

　　萧静辰本以为在边关驻守的将军大多都是有了一定年岁和经验的老将军，却不想一开口的时候听起来格外的年轻。

　　“都监宋昀野叩见公主殿下。”

　　自宫中出来向萧静辰行叩拜之礼的人除却身边这些奴婢外便无他人了，将军这么正式的行礼反倒让萧静辰有些不适应了，而更让萧静辰惊讶的是将军的姓，他竟也姓宋。

　　萧静辰想起京中故人免不得情绪激动几分，赶忙开口道：“将军免礼。”

　　宋昀野起身后开口点明今日来意，“早几日京中的文书便抵达了边关，要臣于公主到达边境之时多加关照。”

　　能随意将书信递至这里还能指使得动将军的，萧静辰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是我皇妹吗？”萧静辰的手握在椅子的把手上，努力的克制自己内心的波动。

　　“是，京中那边来信，公主若是有什么吩咐尽可告知卑职，卑职定会在公主启程赶往漠北之前帮公主安顿好。”宋昀野说完自怀中又掏出一封信来递上前道： “这里还有一封书信是叮嘱卑职交给公主的。”

　　春桐接了过去后递到了萧静辰面前，熟悉的字体再现于眼前的时候，萧静辰不经意的又想起曾经不可多得的温暖。

　　萧静辰珍重的将信接了过去，心里却对萧嘉仪的安排有了其他的想法。

　　“将军，我没有什么可求得，只是有一件事麻烦将军相助。”萧静辰把信揣到怀中后，眼神中透露的坚毅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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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监来见公主？”赫连彧听着□□来报不解道：“过关文书没有递上去吗？”

　　□□解释道：“该送的东西都送上去了，和以往的流程一样，并未有任何怠慢，这人是突然来访的。”

　　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人来拜见，临门一脚突然来了个将军，让赫连彧对刚刚结盟的同伴不得不多想几分。

　　难不成萧静辰和宫里的人一直来往密切？

　　但是也没见她传递过什么书信呀。

　　赫连彧挥挥手让□□继续去打探消息，想探一下这位将军的底。

　　因为大梁和漠北在边境常有冲突，所以两边人见面都分外眼红，大梁的边境如铁桶一般，突然来个将军让赫连彧摸不着头脑，长期对立的局面让其不得不警惕对待，甚至想待人走后直接去问萧静辰这是什么意思。

　　一向被夸赞沉稳的赫连彧觉得自己自去了一趟大梁后运筹帷幄的能力似乎短暂的失效了，因为萧静辰成为了他人生中的变数，这一路上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未知了。

　　要知道在大都的时候，旁人送他个摆件都要经过层层排查，生怕混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现下送到他身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赫连彧可不想在应对大都那群虎视眈眈的狼的同时还要提防背后的人，思索片刻后，赫连彧唤进来几个人。

　　萧静辰和宋昀野谈了很久，久到□□在外面转的都要晕头转向了，连赫连彧的房中都让重添了几次茶后宋昀野才带着人离开。

　　漠北的守卫们见状绷紧的弦才算是松了下来，长期的对峙让彼此在面对对方时都十分的警惕。

　　□□终究是没套出房间内的话来，因为春桐当时也被支出来了，听闻萧静辰和那位将军单独待在一处时，赫连彧不禁想起前几日在马车时的场景，亏得他当时还觉得有些唐突了，现下看来这位公主似乎并不在意此事。

　　赫连彧没来由的觉得有些郁闷，却又无法上前分辨几分。

　　本以为萧静辰面见边境都监的这个插曲在过了边境后便会翻篇的，但在离开之时赫连彧见到了现下最不想见得人。

　　怎么他今天又来了？！

　　宋昀野骑在马上目光坚毅，让人见此便忽略了他稍显年轻的面容，新来的少年将军他们知之甚少，但不会变的是跨过边境的防线后，他们便是对立的敌人。

　　不等赫连彧开口询问，宋昀野驾马上前道：“奉主子命令要我边境守备军送公主出城，待至希日穆仁河边我们就返回。”

　　□□本欲开口却被赫连彧制止了。

　　“公主远离故土送一程是应该的。”赫连彧甚是体谅道。

　　他早一日就将马上要回到大都的消息传了回去，若是平时可能并不会有人在意，但这次不同，他带回去的不止有公主还有随着公主而来的一车车拉向漠北的粮食。

　　对于现下的漠北而言无疑多了份希望。

　　宋昀野那日走后，赫连彧思索了许久后才着人将消息传回了漠北，没想到竟真的被他猜到边境守备军的动作。

　　为了同盟后期的力量，他也需借力打力。

　　得让漠北的人亲眼见到梁朝对于这位公主的重视，这样后续大都的人才不会轻待了萧静辰。

　　边境数万守军现下成为了萧静辰的助力，河的对岸看着大梁军队也赶过来的漠北士兵们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刚才还幻想着迎接粮食的喜悦被大梁军整齐划一的动作所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