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身心俱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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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可以……”
沈珂试图夺回自己行李箱的搬运权，被林风眠一个眼神打断。
“别废话，跟紧点。”
他只好默默跟在林风眠身后。
有点像刚到陌生环境的小鸭子，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沈珂很微妙地隐藏了些许字眼。
然后一不留神，撞上了面前人的后背。
鼻梁有些痛。
“我说，走路要看路。”
林风眠头也没回，两人明明很近，这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出来。
沈珂这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漂浮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将原本亮起来的天色又压下去。
空气中充满了冰凉的触感。
沈珂搓了搓手背。
感觉这种凉像是侵入骨髓，变成了一种刺痛。
因为这个小插曲，他落后几步，竟然一眨眼就快看不见林风眠的身影了。
“林风眠？”
沈珂叫了一声。
前面的人这才注意到他不见了似的，说了句什么，被浓重的雾气掩盖，像堵了团棉花，含糊不清。
沈珂下意识停了脚步。
然后他听见滚轮在地面滚动发出摩擦的声音，给他指引了方向。
沈珂循着声音跟上，很快看到一幢十分简约的三层小楼，没有标志性的名称，只在一层大门口挂了个木牌，写着“学生会办公室”。
沈珂十分惊讶，学生会竟然独占一整幢三层小楼做办公室吗？
但他没问出口。
所以就算林风眠看出了他眸光中的好奇，也懒得解释。
林风眠刷脸带沈珂进门后，七拐八拐走到了一条走廊，并排七八个空教室，里面摆放着各种器械。
进入第一间，林风眠指着器械说：“用身份证登记，录入信息后就算成功报到。”
沈珂按照他的指示，将身份证放在机器上，然后看向屏幕。
滴的一声过后，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身份信息录入完成。
沈珂同学，欢迎你来到槐阳大学。
请努力存活，直到毕业的那一天。
沈珂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句话上，先前被白雾刺激到的肌肤又在隐隐刺痛。
他总觉得，这句话非常怪异。
为什么这所学校，总是把生存当做第一要义？
而且这最后一句话，可以简单概括成四个字：活着毕业。
是活着难？还是毕业难？
沈珂隐隐觉得不对，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想起不来，就只皱着眉，在机器前发呆。
奇怪的城市，奇怪的学校。
奇怪的……
“沈珂，怎么了？”
门口的林风眠刚刚接了个电话，离得远了，沈珂听不太清，只能听到“人工湖”、“消失”几个字眼。
然后看到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起来。
最后又争执了几句，落下一句：“我尽快”，就挂断了电话。
林风眠回过头，见到沈珂录入信息结束，还站在原地发呆，忍不住出声询问。
沈珂回过头来看他，眼神还有些茫然，终于想起最奇怪的一处：“学校不分专业吗？”
“不分，学校往届新生人数很少，这一届算多的，也不过一千人，所以大家都属于同一个专业。”林风眠解释的很快，想了想，又补充道：“毕业证上写的叫，‘生命学’。”
虽然他还没见过毕业证的模样，但“生命学”，是默认说法。
生命学？
还有这种专业。
沈珂不疑有他，或许三档院校就是比较自由。
一整座学校设置一个专业这种事，他以前可能是孤陋寡闻了。
“接下来去隔壁，一个一个走过去。”
林风眠交代完后，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沈珂已经走向第二间教室。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不多了。
撤下一张纸，林风眠摸出笔，龙凤凤舞地写了几个字，然后转身走了。
等沈珂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堆生活用品。
小到牙刷牙杯，大到床品四件套。
就在这时，沈珂看到了林风眠留下的纸条：有事，半小时后回，等。
落款是个林字，笔直、挺拔，和他那个人一样，看起来正直、可靠。
接下来，沈珂还领到了新的电话卡，专业用到的书籍，和一些其他的东西。
杂七杂八的堆了一地。
直到进入最后一间，里面坐着个学长。
见到有人进来，灰色的眼珠动了动，唇边裂开一个僵硬的笑容。
“新生？这么早就到了。”
沈珂点头：“这边是分配宿舍吧？我来领钥匙。”
学长的目光落在沈珂身上，又看了看他身后，笑意更深：“你一个人来的？”
沈珂面色不变地说：“不是，林风眠陪我来的，他在外面等我呢。”
“林风眠？”
学长的面色变了变，像是一下子听到了令他害怕的名讳，表情惊疑不定。
随后，他打开抽取宿舍的界面，示意沈珂自己操作。
沈珂顿了下，俯身过去，输入自己的名字后，按下了回车键。
“你叫，沈珂，好名字。”
学长语气慢悠悠地说，怀疑的目光和随机分配的加载图标一起转了又转。
最后跳出来的一行文字，让沈珂瞳孔微颤。
4区4号楼404室。
学长痴痴地笑了声，他伸出手，用红笔用力在纸上划了一道。
沈珂看得清楚，那鲜红色笔迹圈住的，也是“4区4号楼404。”
那红笔不知是什么牌子，颜色红的像血，空气中若隐若现一股奇异的香味。
沈珂眉心跳了一下。
他的关注点在于：这么不吉利的宿舍号，居然还在使用？
学长张口解释，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随机分配，学弟的运气可真不好。”
“今年新生多，宿舍不够分，所以空出来一个旧校舍给你们使用。名额不过十分之一，只是没想到，学弟第一个来，就能分到旧宿舍。”
他又古怪地笑了两声，打开抽屉，精准地挑出钥匙，递给了沈珂。
他这些奇怪的话听的沈珂直皱眉。
沈珂委婉问道：“旧校舍有什么不好的吗？”
学长的眼珠转了转，给出一个听起来不相干的回答：“那栋楼比较潮湿，注意不要睡得太死。”
沈珂满腹狐疑地走出教室。
他抱着一堆用品慢慢挪到一楼。
到了一楼才发现，外面的雾散去不少，有阳光撒下来，热意扑面而来。
林风眠在等他，似乎已经对这突如其来又转瞬褪去的大雾见怪不怪了。
他见到沈珂出来，扔下手里的烟头，掐灭后丢尽了垃圾桶，随口问道：“哪个区？”
“4区4号楼404。”
听到这个地点，林风眠原本有些冷淡的表情变得错愕：“你运气这么差？”
看他们的反应，沈珂直觉这栋楼里发生过什么故事。
还很有可能就是他住的这间屋子。
沈珂心里好奇，又不好意思问，只好抿着唇，目光时不时飘向一旁的人。
林风眠只当没看见，抱着一堆书遮挡了视线：“走这边。”
4区的宿舍楼下。
沈珂抬头看了一眼。
这楼位于整片区域最角落的地方，只有六层，但侧面黑漆漆的，一看就是长期阳光没有直射导致的发霉。
墙壁透不进光，所以有些压抑感。
林风眠轻轻“啧”了一声，对他嘱咐道：“住这里，最好小心点。”
沈珂以为有什么红衣学姐的故事，好奇地看向他：“这栋有什么说法吗？”
却见林风眠凝神看了一会儿那楼的大门，沈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大门的两片玻璃被风吹的不停开合，像一张喋喋不休的嘴。
沈珂打了个激灵，觉得自己下意识的比喻有些不好。
林风眠看着那紧闭的大门溢出一缕缕雾气，皱着眉摇头：“暂时还不知道。”
是他的错觉吗？
感觉这些雾气的源头，就来自这栋楼。
林风眠看向沈珂，神色严肃认真：“这个学校比你想象的要不寻常很多，等你经历过一些事情，就能理解了。”
沈珂没听懂他的话。但看他神色认真的模样，还是轻轻点头：“知道了。”
林风眠手边的电话再次响起。
沈珂贴心地说：“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回宿舍也要先睡一觉。”
林风眠看他一眼，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沈珂抱着行李进了四号楼。
一楼的值班宿管阿姨抬头看了一眼，声音僵硬：“要，登记。”
沈珂走过去，从窗口看到，宿管阿姨的脸色非常不好，隐隐有些发灰。
“签哪里？”
宿管阿姨伸出手，红色的指甲点在面前的花名册上，封面上写着：“外来人员登记。”
沈珂无奈：“阿姨，我已经办理住宿，还是外人登记吗？”
宿管阿姨机械制的目光看过来，一板一眼的说：“今天新生报到，每个人都要写。”
她又用那红的鲜艳的指甲点了点。
是不耐烦的催促。
沈珂无奈，只好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了吗？”
宿管阿姨歪了歪下巴，用一种看好戏似的目光在沈珂脸上转了一圈，终于点头。
她用一种怪异的语调说：“睡个好觉。”
沈珂没有回应，而是扫过她的指甲，在心里想：这学校的宿管阿姨还挺时髦，难道这是最近流行的美甲款式？
终于推开宿舍门。
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霉味。
而这个时间，正直阳光最盛，从阳台撒进来一束光，将空气中的灰尘都照得更加明显。
沈珂：……
看来还没到休息时间。
等沈珂终于收拾好卫生，直挺挺地躺在选好的床铺上时，几乎是一秒钟过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一晚上的夜车，加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扫除，让沈珂身心俱疲，导致睡梦中也不算安慰。
光怪陆离的光晕闪烁，沈珂的梦，忽而在高空，忽而在深海。
他的咽喉被挤压。
窒息感蔓延开来，他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
等到终于自由，急切地呼吸第一口气时，海水顺着鼻腔灌进来。
他又开始猛烈地咳嗦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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