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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乱葬篇12 把恋爱脑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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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盖头又看到黑影出现在洛伊晨身后了!
估计也是一回生,二回熟。没有了第一次见黑影那样被吓了一跳。
就在那个陌生男人一把抱住洛伊晨的瞬间,那团黑影像是被触了逆鳞,慢慢地、慢慢地膨胀。黑影周身无数细小的黑点骤然沸腾,疯狂窜动。
小盖头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黑影又不见了,真是奇了怪了。
洛伊晨伸手钳住男人受伤的左臂,拇指精准按在他的伤口上,用力向外一掰。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旷的荒野。
男人脸色由青转白,冷汗涔涔而下,抱着洛伊晨的手臂瞬间脱力松开。
洛伊晨趁机一把推开他,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你谁啊?一见人就搂搂抱抱。”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急忙解释:“对不起!我……我是因为看到熟人,太激动了所以才……”
“熟人?”洛伊晨挑眉,上下打量着他。这男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但这搭讪方式简直烂俗到令人发指。
洛伊晨:“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男人忍着剧痛,眼神却异常明亮,一直锁在她脸上。
洛伊晨被他这执拗的眼神看得心头窝火:“你要是不实话实说,我就……”她目光扫过男人还在冒血的左臂,活动了一下手腕,作势欲拧。
“别别别!我说!我说!”男人立马认怂,语速飞快,“我在梦里见过你,真的!我还知道你的名字。”
洛伊晨一脸鄙夷,果然!跟鼎盛区那些自以为是的油腻男人一个德行。
她倒是好奇男人是否真的知道她的名字,于是双手环胸,从容不迫地看着他:“你不是知道我名字吗?行啊,那你说说,我叫什么?”
男人看着她,眼神虔诚,还带着脉脉温情:“你叫翠翠。”
“翠翠?”洛伊晨被气乐了,呵呵两声,“翠你个头!”
她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拧。
“嗷呜!!!”男人的嚎叫再次响彻云霄,疼得原地直蹦,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洛伊晨觉得这个男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是个满嘴跑火车的草包,瞬间对他好感全无。
洛伊晨懒得再跟这种人多费口舌,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浪费心情,转身离开了。
“哎!等等!”男人皱着眉头,委屈巴巴地喊住她,“你……你不是过来帮我的吗?怎么就这么走了?我的伤口还在流血呢!”
洛伊晨头也没回,没好气地甩下一句:“那就自生自灭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男人追问。
洛伊晨没搭理他,脚步不停。
男人在她身后大声喊道:“我叫青岩,青色的青,岩石的岩!你一定要记住!我们下次还会再见面的!”
喊声归于寂静,男人低声道:“这是你给我取的名字。”
洛伊晨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荒草丛中,与小盖头和大憨会合,她可不想再遇到那个草包男了。
自称青岩的男人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洛伊晨消失的方向,傻乎乎地乐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都忘了自己手臂上还有伤。
笑着笑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像……从他遇到洛伊晨开始,身后就一直发凉,好似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盯着他。
他下意识挠了挠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主人,你在看什么?”一个声音冷不丁从他身旁发出。
“吗呀!”青岩被吓了一跳,反手就是一巴掌呼在来人的后脑勺上,“翠竹!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想吓死我吗?!”
名叫翠竹的黑衣男子捂着生疼的后脑勺,委屈道:“主人,我已经在你身边待老半天了,一直看着你对着空气傻笑。”
青岩暴躁:“我那是对着空气傻笑吗?我那是……”
“主人!你流血了!!”
青岩的话被翠竹截断。
青岩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抬起受伤的手臂看了看,云淡风轻道:“没事,都是小伤。”
翠竹可不管,动作利落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纱布和药膏。他熟练地清理伤口,抹上药膏,再用纱布一层层地仔细包扎。
翠竹手上忙着,嘴上也是一刻不停,开口数落:“主人,你这才出来没多久就把自己弄成这样。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小心点,小心点,你怎么老是记不住呢……”
青岩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任由他念叨。
等翠竹包扎结束,青岩抬起手臂,啧啧赞叹:“太厉害了翠竹!完美!我都不敢想象,要是离开你,我还怎么活下去啊!”
翠竹不语,默默回他一个白眼。
活跃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青岩脸上的嬉笑慢慢敛去,变得低沉。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洛伊晨离开的方向,声音很轻:“翠竹,她回来了。”
翠竹:“谁回来了?”
青岩很平静地吐出了三个字:“洛伊晨。”
谁知他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他脸上,没有一点点防备,直接把青岩给|干|蒙了。
他捂着自己的脸,连连后退几步,瞪着翠竹,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神经病啊!干嘛打我?!”
翠竹双手摊开,一副很欠的样子:“没有啊主人……我是害怕你被鬼上身了,在手动帮你驱鬼。”
“驱你个头!你就是故意的!”青岩气得跳脚,“我真的看到伊晨了!我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是是是,你看到晨姐了。”翠竹不耐烦地配合着。
青岩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敷衍,反而泛起了花痴,捂着脸开始傻笑:“嘿嘿嘿……她还扑到我怀里了……虽然方式有点粗|暴……但是我能接受的。”
翠竹听后,只剩无语:“对对对,她扑到你怀里了。”
见翠竹这么配合,青岩越说越带劲:“她看到我受伤,心疼得都快哭出来了,还不停地安抚我,让我不要害怕,她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翠竹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住青岩的后脖领,像拖麻袋一样,毫不客气地把他往来时的方向拖去,嘴里吐槽道:“我看你今天不但是手臂受伤,连脑子也伤得不轻!回去得开瓢了治疗一下!”
青岩被一路粗|暴拖行,却没有丝毫反抗,反而还沉浸在莫名的粉红泡泡里,独自傻乐,嘴里反复念叨:“翠翠,她摸到我了,她真的摸到我了……她以前从来都不摸我的……她是不是喜欢我?翠翠,你说她是不是很在乎我?你都不知道,她刚才掐我的时候,眼神多专注……”
再说下去,别说她掐你,我都想掐死你了。
翠竹生无可恋地听着,都快听得反胃了,他这个主人,没救了。
以此同时,洛伊晨带着小盖头和大憨离开了心头树的范围。
一路上,小盖头在前面叽叽喳喳,而大憨对他也是句句有回应,洛伊晨跟在后面。
途经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时,小盖头兴奋地就要往水里冲。
“小盖头!”大憨急忙叫住他,“把裤腿和袖子卷起来,这样就不会弄湿,回去也不会被妈妈骂了。”
小盖头乖乖照做,笨拙地卷起裤脚和袖口。
洛伊晨在一旁看着,心中微动。这一路上,她发现大憨虽然个头高大,看起来憨憨的,心思却意外地细腻。他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也能及时察觉别人情绪的细微波动。
这样的孩子,往往都经历过一些不为人知的辛酸往事,他们很会察言观色,习惯性地去讨好别人,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他们懂事得让人心疼,可没有人会心疼他们,他们是善解人意的,也是可悲的……
大憨越是这样,洛伊晨就越是感到心疼。因为在大憨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以前的样子。
父亲失踪后,洛伊晨从九岁起就独自生活,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泼打滚的年纪,却只能学着大人的模样照顾自己。要是没有后来方先生的陪伴和引导,她或许真的会彻底封闭自己,患上抑郁症,甚至产生更糟糕的念头。
那时的她也曾高度敏感,会很刻意地揣测别人的一举一动,别人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语就能让她内耗很久,甚至会一次次地自我否定——
我一点用都没有、还这么笨、什么事都做不好。她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她为什么要对我说那句话?她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了,怎么大家都用那种眼神看我。
有人说,我这种性格的人,要是不改变的话,以后会活得很累,让我赶紧改。无数张嘴巴不停劝我不要多想,说我就是没事干给闲的,一天天不干正事,净想一些有的没的。
我没有反驳,因为相同的话术我听了不下十多遍。
我当时就很好奇,明明是不同的人,不同的思考方式,长着不同的嘴,甚至他们之间都没有互相接触过,怎么就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呢?
累吗?我当然累啊……
想改变吗?我当然想改变啊……
那你为什么不改呢?怎么不听劝呢?
是我不想改变吗?真的那么容易吗?
如果只凭一张嘴就能改变一个人,那我祝愿他们,从一出生就浑身长满嘴巴,活成他们自己口中那个不负众望的“怪物”。
洛伊晨倒是“感谢”毕业后那几年明争暗斗、勾心斗角的职场生活,硬生生剥下了她一层又一层血淋淋的外皮,逼着她磨出硬壳。
“洛姐姐!快下来一起玩呀!”小盖头站在清凉的河水里,用力朝她挥手,打断了她的思绪,“这条河里没有小鱼怪物,可以放心玩水的!”
洛伊晨走到河边,河水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底部圆润的鹅卵石。果然是水至清则无鱼,她倒是希望河里有鱼,这样她还能想办法弄几条鱼烤着吃。
水位不高,在小盖头的膝盖之下。洛伊晨看向同她站在岸边的大憨,主动伸出手:“大憨,一起来吧。”
这一路上,洛伊晨心里承认,自己关照大憨的时候要比小盖头多。或许是出于一种感同身受的同情,或许是想要填补他内心那份缺失的安全感,又或许……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和过去那个同样小心翼翼的自己和解。
大憨看着洛伊晨伸出的手,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一很高兴的笑容,把手慢慢搭在洛伊晨的手心上。
洛伊晨握住他的手,一起踏入河水中。
冰凉的水源驱散了午后的闷热。以前在鼎盛区,她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社畜生活,就连难得的休假,也是在床上昏睡度过,像这样毫无负担地在野外嬉戏玩耍,对她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小盖头凑近大憨:“我跟你说!洛姐姐她吃过小鱼怪物!”
大憨难以置信:“这……”
看来吃鱼这件事给小盖头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不管走到哪儿,他总能找到机会提起这茬儿。
真是经典咏流传……
想要消除一个人心理阴影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制造一个更大的心理阴影。
她歪着头,对小盖头说:“小盖头,要不要洛姐姐抓几只老鼠烤给你吃呀!”
“咦呀——不要!不要!”小盖头吓得连连摆手。
没安静一会儿,小盖头就按捺不住玩心,冷不丁用手舀起河水,朝洛伊晨和大憨泼去。水花溅起的瞬间,洛伊晨先是一怔,随即眼里的笑意漾开,她俯身捧水泼回去。
大憨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两人玩得正欢,他也渐渐放开了,加入了这场水花四溅的嬉闹。
三人在河道里相互泼水,追逐笑闹。
看着大憨从心底发出的真切笑容,洛伊晨的胸腔里也被暖融融的情绪所填满。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金灿灿的光芒,映照着三人无忧无虑的笑脸。洛伊晨恍惚间觉得,她不仅仅是在陪伴两个小家伙玩耍,更像是在某个时空交错的节点,伸出手去拯救那个过去孤独而敏感的自己。
……
三人玩得尽兴,回到农家小院时,天色已染上了橘红色的美丽。
越是靠近住处,小盖头的脚步就越发徐缓。他双手抓着湿乎乎的裤腿,那布料因吸水而紧贴在他的腿上,不断往下滴水。
小盖头哭丧着脸,“我……我衣服全湿了……回家一定会挨打的……我不敢回家……”
洛伊晨看他这怂样,忍不住偷笑。这家伙玩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当时他誓旦旦的说:“就算全湿了也没关系!我妈才舍不得打我呢!”
现在知道怕了?
大憨提议:“小盖头,要不你今晚就在我家住吧?我待会儿跑去跟你妈说一声。”
小盖头一听,点头如捣蒜,大憨的建议对他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好好好好!”
为了安全起见,洛伊晨亲自送他们回去。
小盖头充满期待地看着她:“洛姐姐!你也住在大憨家吧!”
洛伊晨看着小盖头天真无邪的脸,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单纯得可爱。且不说她一个陌生人突然住在别人家是一种打扰,单凭她头上顶着一个卧底的大帽子,谁会愿意留她在自己家过夜?
她委婉拒绝了小盖头的好意,看着他俩走进屋里。
小盖头湿哒哒的裤腿还在一路滴水,在干燥的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水痕。
洛伊晨一边摇头,一边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
今天的时间过得真快……这还是自她父亲失踪以来,过得最开心、最放松的一天。
她一开始还觉得小盖头太过闹腾,一直在她耳边嗡嗡乱叫,现在周遭突然安静下来,她反而觉得有点不太适应了。
洛伊晨轻呼一口气,离开了大憨家。
天边那抹即将燃尽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地上,形单影只。
就在她走出几步远,即将融入那片渐深的暮色时,一个温和的妇女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姑娘,进来一起吃饭吧。”
洛伊晨脚步一顿,霍然转身。
只见大憨家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三个人。
中间那位衣着朴素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妇女,应该就是大憨的母亲。她的一左一右,分别站着脸上带着憨憨笑容的大憨,和笑嘻嘻的小盖头。
看到他们,洛伊晨很意外。
妇女看着她,眼神温和:“进来吧,不然饭菜就凉了。”
小盖头声音雀跃:“洛姐姐,快点进来吧!就等你了!”
大憨的笑容里满是真诚:“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这一刻直击向她心底最柔软、最不设防的角落。一股强烈的酸涩毫无预兆地涌上她的喉间,堵得她呼吸困难,眼眶湿润。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喉咙滚动了好几下,终于从发紧的嗓子里,挤出颤抖的一声:
“来了。”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四人身上,将他们投映在地面的影子拉得很宽、很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