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已经多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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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两点，没有火车和汽车，楚泠音拦了辆出租，将她送到城郊，而后寻了个没有摄像头的角落，举起手机。
普通的装饰挂坠上的小银球在空中颤抖几下，随着楚泠音凝术，突然溢出一阵气体。
楚泠音看着那气体，手一握，便抓住了一柄齐腰高的长剑。
她当即翻身上剑，一溜烟冲向了大山深处的宁乡村。
快到村口时，同样未免暴露，她寻了最近的角落跳下来，一路朝村口狂奔。
村口有人影站着，背光，高高悬着的节能灯模糊了那人面容，只能看清楚轮廓，但楚泠音一眼就认了出来。
“外婆！”
她焦急喊着冲过去，来到人跟前，抓着她的胳膊仔细查看。
“怎么回事？不是说您去卫生院了吗？胃还难受不？还有哪儿不舒服啊？”
江婆婆错开她的视线，转头朝村里走去。
“先回家再说。”
楚泠音连忙两步和她并行，扶住了她的胳膊。
江婆婆家住在半山腰上，从宁乡村口还要再走半个多小时。
这一段长路，祖孙两人越走越沉默。
因为，楚泠音从最开始的关心慌乱，慢慢变得沉稳，进而，已经发现了。
哪儿有生了急病的六七十岁的老人，刚从卫生院出来，还能这么毫不费力的爬山啊！
她还扶着外婆，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沉闷无语。
就这么忍了后半路，来到外婆家里，楚泠音才松开手，搬了个凳子翘腿坐下，双手环胸，一副质问的模样：“好玩吗！这大半夜的，也没长途也没火车，我打车回来要大几百呢！我这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啊！被您这么一玩，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喝西北风了！”
她的表情严肃，但实际全是谎话。
也就花了68打车到城郊吧。
她可是着急外婆的身体，才一路疾行。
毕竟御剑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要比出租车快多了！
才不是心疼钱！
江婆婆面不改色，丝毫没有任何谎言被戳破的不适感或窘迫。
她不紧不慢的将手伸到怀里，掏出一打粉花花的币子，轻轻“砸”在桌上。
那粉花花的东西被掏出来时，楚泠音的眼睛就完全长在上面了。
这厚度，目测得有个小几千。
她眼疾手快的在外婆收手的瞬间接过来，揣进兜里，干咳一声，立马转了语气，语重心长的教育外婆说：“这倒也不是钱的事，主要是，您这么搞，下次真出事了我怎么办？我信是不信啊？而且这还是周内，您要想我了，周末打个电话我就回来了，周内我还得上学啊！这一来一回的折腾，明天去了学校肯定一早晨都得昏死过去，那老师见到了，不得又给您打电话，惹您心烦嘛？”
楚泠音劝完，又站起身，将整个房间四下检查过一遍，没发现有什么漏水破损的毛病，厨房的食材、生活用品等也都是够吃够用的，才又来到外婆面前，摆摆手说：“行了，外婆，既然您人也没事儿，那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明儿一早还得上早自习呢。以后再有啥急事儿，再给我打电话就行，我肯定第一时间赶回来。就是，别再用这种话骗我了！平平安安的多好，您也不嫌忌讳！”
她又张开双臂，朝外婆弯眉笑着说：“外婆，来，抱抱，抱完我就回家去了。”
江婆婆看了她一眼，身子动也没动，只冷声说：“不准回去。”
“不儿，为什么啊！”
这一堆话白劝。
楚泠音刚有点情绪，忽而眼眸一转，意识到了什么。
她主动上前勾住外婆的脖子，嘿嘿一笑：“总不至于是您又算出了什么东西吧？和安宁市有关，还是和我有关？你们卦师不是不问本家亲眷吗？怎么您还偷着算我啊？”
江婆婆瞬间变了脸色，张嘴想要骂她，忍了忍，没出声。
看这反应，楚泠音就确信了。
她又揉揉外婆的脑袋，笑嘻嘻说：“您啊，就别担心我了！我都已经这么大了，您看！”
她故意抬手，落在外婆脑袋上，又朝自己比了比。
十八岁的少女高瘦冒挑，比身边的老人已高出了半个头多。
她又继续道：“而且，我很厉害的！真要是有个什么小妖小怪的，也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您不用担心啦！”
江婆婆微微抬眼，看着楚泠音，眸中神色有些复杂。
但她的态度也是坚决。
“不准去。”
“……”
楚泠音再忍不住翻白眼，语气也躁燃起来。
“我要上学啊！外婆！您倒是告诉我您都算出了些什么，我躲着避着，把辟邪吉祥物天天带着行了吧！我都高三啦！这可是高三啊！人生中最重要的高三！少去学校两天我高考得少考20分！我总不能因为害怕什么卦象就一辈子躲在深山里吧？”
这次，轮到外婆阴阳怪气：“啧啧，你还在乎上自己的学习了？”
“……”
“放心，不会很久，这劫难，很快就会过去了。”外婆安慰她，临了，又平淡说了句，“不行你明年复读。”
“？”
复读？
好不容易脱离魔爪，她能回去复读？
楚泠音的态度更加坚决了：“不！我要回去！您身体健健康康的，就别折腾其他东西，好好在村子里安享晚年啊！或者，您不想待在这里，和我去城里也行啊！您就别任性了！我得回去上学了！”
她才挪动了下步子，脚下骤然亮起一阵光，她已踏入了外婆布下的八卦阵图中！
无数细密的光点从阵中生出，化成光障将她圈在其中。
我靠！玩儿阴的！
难怪老半天不说话，搁这儿憋招儿呢！
楚泠音猛地敲了几下光障，又踹了几脚，毫无反应。
本该无形的光已有了实体，结实的和防爆玻璃一样。
她瘫坐在阵里，怒目看着外婆。
“外婆！你使阴招！你为老不尊！”
江婆婆面色不改，冷哼一声嘲讽说：“你不是能耐么？能耐你破了这阵出来。”
“……放我出去！啊！”
楚泠音砸着光障，厉声哀嚎。
“啊！”
空气一阵凝滞。
楚泠音变了脸色，忙说：“这句不是我叫的！”
江婆婆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屋内又沉寂片刻，再次传来一声惨叫。
“啊！”
“出事了！外婆！外面出事了，你快放我出去！”楚泠音反应过来，大吼道。
江婆婆已走到门口了，她回头叮嘱道：“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呆着，我去看看。”
不是，这让她怎么安心啊！
她又猛地砸了几下光障，可光障却未因外婆的离去而有任何减弱的趋势。
她骂了几句。
其实这阵法她不是不能破，就是破完后会暴力些，直接给外婆家房顶掀了都是轻的。
她怕事后被外婆偷偷打死，才没敢动手。
外婆离去后，屋外的惨叫声歇了下来，又恢复了夜里该有的死寂。
可点起过一圈涟漪，人心就再也没办法平静下来了。
楚泠音也是。
她痛苦的趴着阵法的外壁，眼巴巴望着目之所及的，门外的方寸世界。
期待着一点点画面，一点点声音。
啊！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好好奇啊！
啊！折磨死她了啊！
·
江婆婆走出房屋，便感觉到了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这风中混杂着浓重的黑气，迷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看到这样规模的邪祟，江婆婆心头还是一阵惊颤。
已经多少年，没在国内见过这样大量的邪祟了！
上次，还是战乱年代。
毕竟，战乱年代多血腥，常有邪祟伴着强烈的杀意滋生蔓延。
自从和平以后，邪祟们失了养料，再加上被她们这些身怀奇术的人大量捕杀，国内的邪祟已经几乎销声匿迹，全逃亡去了海外了。
所以，现下国内的奇术者，也大多都活动于海外，在世界各地捕灵除邪。
也是因此，国内的奇术者们十分少缺。
现在宁乡村出了事，支援的术士监测到这边的邪祟能量异动，要想赶来支援，最快也得十几分钟后。
毕竟，她只是个卦师，并不擅长直面应付邪祟，只能拖延时间。
村子里的老一辈都知道江婆婆身怀异术，是村子里的“镇村仙”。
遇到自己不理解的怪事，第一时间便想着前来寻求庇佑。
江婆婆也提前通知过村长，今夜有异象发生，让他通知村子中的人，如发现任何异常，一定第一时间跑到她这里来躲避。
所以，村中众人早已经拖家带口，朝江婆婆居住的院子里跑来了。
先前那几声惨叫，是跑不及的人被邪祟伤害后的惨叫声，但大多数人都已在江婆婆走出房门后，跑了过来。
“婆婆！怎么办！”村长一边招呼人躲进江婆婆家院子里，一边带头询问道。
江婆婆快步来到众人面前，双手合十布阵。
强大的灵光将整个小院包裹，形成保护罩。
陆续有村民看到这光芒，像是点燃了黑暗中的希望，拼命朝光芒飞奔来，躲进院中。
而邪祟无法承受阵法内强大的灵力，都纷纷朝阵外逃窜，只能汇聚在保护罩外，开始聚力，企图冲毁阵法。
邪祟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似乎无穷无尽，呼唤召集而来，本就黑沉的乡村的天空，此刻更加黑暗，除了阵法的灵光，再看不到任何光点。
就连阵法的光芒，也被密集的邪祟挡死了，分毫透不出去。
江婆婆蹙眉。
这样下去，能撑得到那群术士支援来吗？
十分钟？不，可能七八分钟，阵就要被毁了！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撑到术士们赶来，才想着将村民全部聚集在一起，以避免伤亡。
但她若撑不到那时候，这整个院子的人，便是要无一人幸免了！
保护罩再一次被邪魔冲击得震荡，发出几乎要破碎的悲鸣声。
院中，有人看到这一幕，已经开始不再信任江婆婆了。
“这东西根本保护不了我们！再这样下去，那群鬼玩意儿冲进来，我们都会死在这里面！”
有一人叫衰，群体内的不安与惊恐瞬间扩大。
陆续开始有人叫嚷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碰碰运气，要冲出去逃命之类的话了。
但村中到底多长辈，纵使叫衰声音很大，也还是被家中长者以长辈的威严压下来，没有多过分的动手。
但一旦起了这样的心思，便是极其危险的先兆。
这才三分钟过去，再往后，恐怕越来越难捱。
江婆婆死死咬着牙，额头已被汗水浸透了。
支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
她急躁的想着。
“砰！”
一声巨响在黑夜里尤为刺耳。
这声音是！
她的阵法，被强行破开了！
江婆婆猛然瞪大了眼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