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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中元闹鬼,公主还魂 我不是东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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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是为三大鬼节之一。这一天要祭祖、上坟、点荷灯为亡者照回家之路。道观举行盛大法会祈福吉祥道场,内容是为死者的灵魂超度。
民间流传以正月十五日为上元,七月十五日为中元,十月十五日为下元,并将佛教的盂兰盆会与道教"中元地官节"相结合,而流行道士诵经普度众鬼,期使获得地官赦罪,获得解脱。所谓的中元普渡着重在祭祀孤魂野鬼,即为 "祭鬼",亦即为了亡者的鬼魂可得救度。紫禁城自前朝以来,在宫廷斗争之中冤死屈死的鬼魂无数,虽然存活下来的都是强者,也不免心虚祭拜,然而清廷禁止宫中私自烧纸摆贡品,至康熙年间,中元节的祭拜已交由内务府承办,就连皇上皇后也需亲临中元大典。只是即便宫中如何大肆庆祝,一些亏心的妃嫔宫人以及侍卫仍然提心吊胆,每逢七月半便提心吊胆,草木皆兵,紫禁城怪谈的数量及吓人程度,也就在此刻达到顶峰。
最新最恐怖的传言是承乾宫值夜太监在荒废掉的承乾宫正殿见到了董鄂妃和先帝下棋,那太监胆子也大,望了许久才吓得大叫一声落荒而逃,第二日在敬事房传为笑谈,人都笑他是眼花,承乾宫主位钮钴禄东珠消失的莫名其妙,要闹鬼自然也是钮钴禄氏。董鄂妃虽早死但毕竟追封为皇后,早跟着先帝去享福了,还闹什么闹。
彼时,未死的东珠还困在洛神斋的井里,而就在东珠将绳结抛至井上,绑这木棍的那一头卡在井口之时,井口忽然刮起一阵旋风,东珠只一心想要脱离苦海,用力拽了拽藤绳看还结实,便两只脚搭在井壁一点一点儿往上攀爬。东珠虽娇弱,但此番逼到绝路上也就豁出去了,恰好这枯井已经无水很多年,井壁长了层厚厚青苔,东珠将宫鞋脱掉光脚紧抓在井壁上,竭尽全力爬到了井口的位置,就在东珠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之时,井下的怪人突然低声道:“先别出去,有人来了。”东珠本就几日未进水米,听了这话一分心,脚下一滑,直直落了下去,幸好东珠的手没有脱离绳结,此刻手掌被藤摩擦得如火烧般疼痛,幸好拽着一条绳子,否则一定跌得如同那怪人一样寸寸骨折。
东珠痛得刚要尖叫,那怪人迅速在地上抓了把泥巴扔到东珠脸上,噎住了东珠的声音。东珠一个厌恨眼神横过去,只见怪人伸手指了指上面,示意要东珠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了井口处传来阵阵哭声和呼唤声。
“东珠……东珠……”是一个虚弱又幽怨的声音,缓缓地唤着东珠的名字,按说有人发现东珠被困在井里东珠应该很高兴,只是这个声音虚无缥缈,听着怎么那么渗人。随着那声音缓缓呼唤东珠的名字,远处忽然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鼓乐声,由唢呐和锣鼓缓缓吹奏出哀伤的调子,也不知是哪个宫中大半夜里奏着这样凄惨的音乐,是不是还听见有僧人诵读经文的声音伴随而起,把东珠吓得浑身发冷。
“哦,原来已经到了中元节了。”那怪人喃喃自语,东珠忙问:“什么中元节?”
怪人微微笑笑,道:“中元节就是鬼节啊,本来是民间祭祖的日子,后定为地宫圣诞,而地宫掌管地狱之门,这一天地宫打开地狱之门,也是地狱开门之日,已故祖先可回家团圆,因此又是鬼节,每一年宫中都要设有道场,放馒头给孤魂野鬼吃。所以说你们少年人没有记性,这唢呐和锣鼓明明就是奏着给鬼魂开道的音乐,那僧人念的是地藏经,地藏经是超度亡灵的,宫中一向忌鬼神之说,这样大肆超度,不是中元节是什么?”
“鬼节?”东珠入宫倒是参与过中元庆典,只不过那时就顾着盯着皇上祭拜,哪里注意过什么经文什么乐声,只是那怪人倒是很爱听这音乐,还饶有兴致地打起了拍子。突然井口又传来了声响,那声音还在唤着,哭声更愈加悲切:“东珠,东珠你死的好惨啊,可怜我们姐妹一场,我却找不到你,你是不是在这井里,若能答应我一声也好啊。”
东珠满心疑惑,这声音实在熟悉,可是又不像是斯年的,她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好姐妹,东珠自己也深知她入宫后为人傲慢,除了斯年景寞哪里还有什么好姐妹,而景寞已经葬身公主坟……景寞!鬼节!鬼门关大开!
怪人见东珠迅速变了脸色,冷笑问:“你怕什么?莫非你就是她口中的东珠?”
东珠此刻满心疑窦,也顾不上旁的,压低声音道:“我是东珠没错,可是井上的人已经死了半年之久,如何会来吊唁我。”
那怪人笑笑,道:“做了鬼还来吊唁你,可见是真的好姐妹了。不妨告诉你,这世上哪里有鬼,有的只是因果报应,那些做了坏事又唯恐报应在自己身上的人,每逢风吹草动,便认为是有阴魂来朝他们索命罢了。你且好好看看,她是人还是鬼。”
东珠抬头朝井口望去,虽是十五,但那人背着月光面容一片模糊,只觉有泪落在自己脸上,那人还在哭诉:“我知道,就是那个洛神斋的贱人杀了你,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他日拿那贱人的血来祭奠你。”
东珠此刻才真切听出那人的声音,言语这般恳切哀伤,的确是景寞无疑。既然是死党,管他是人是鬼,东珠正要呼救却听见外面一声尖叫:“鬼啊?”
这一声尖叫将井口的景寞也吓了一跳,差点一头栽下去,景寞慌忙回头去看,却是一个宫女手执香烛元宝和一篮子酒菜正哆哆嗦嗦地指着自己喊:“有鬼”
月光下景寞一身白色绸缎宽大里衣,白绸缎映着月光又将白光反射在她脸上,恰逢才刚搬冰太过寒凉又将她的嘴唇冻紫,被那心虚来祭拜东珠的宫女春泥望见,自然是当成鬼怪无疑。春泥本来是同芮年前往乾清宫探听皇后动静的,奈何到了乾清宫以后才听说皇上已经携皇后去主持中元大典听诵经去了,芮年听说后皇后又得势,气得一路上没一句好话,春泥好容易糊弄芮年就寝,一个人准备了些糕点酒菜和香烛元宝,当日她协助芮年杀人无非是要讨好芮年,犯不上为此搭上性命,此刻趁芮年睡觉还不赶紧到井边祭拜撇清自己,顺便赶紧让东珠回魂来弄死这个坏脾气的主子。
春泥本就心虚,再加上远处乐声实在渗人,出得门来一件景寞一袭白衣趴在井口,叫春泥看见还以为是东珠刚自井口爬上来。春泥此刻被吓得什么酒菜香火全都抛在地上,慌不择路地逃往洛神斋,一路上喊着:“有鬼啊,有鬼啊,东珠主子你不要来找我,是芮年主子害死了你,和我没关系……”
芮年才刚要睡,闻听外面闹得鸡飞狗跳赶紧起身,衣服也来不及穿好就在穿堂里撞见好多宫女围在一起看庭院里有一个穿白衣的女人追着春泥。原来景寞诈死之后便一直藏在耿王府的地道里,耿聚忠每日也不出去就陪着景寞,衣食起居伺候得无微不至,景寞本以为可以就此过一生,谁料东珠凭空消失的消息传遍了京城,随后又传出皇后被禁足,京城里传得满城风雨。景寞唯恐姐妹相残,又恐怕是有人暗中挑拨陷害,日日茶饭不思。耿聚忠见景寞实在为东珠忧心,便以送龟苓膏为由,让景寞装扮成随行小厮到坤宁宫探望皇后,顺便提醒皇后一定还要找到东珠。谁料皇后竟然目光如炬,一语道出景寞未死,就在白缨来传额驸随从之时,景寞怕见到斯年谎言败露,便偷换了一件宫女的衣服逃出了坤宁宫,因为耿聚忠提过之前看到东珠是同仁宪太后在一起,所以景寞便悄然潜入了永福宫,就在扮作搬冰宫女之前,在穿堂里听到了芮年和春泥的对话。
若是在平常,景寞一早便冲进去手刃芮年,奈何和硕柔嘉之死已经是举国皆知的事情,如果她陡然败露身份,一定会给耿家此刻的境地火上浇油,所以景寞忍着心痛到井边吊唁,就在她预备去坤宁宫找斯年帮忙之际,春泥吼了那一嗓子。景寞知道春泥拿自己当成了东珠,唯恐这一嗓子喊醒了芮年让她毁尸灭迹,满院子追赶春泥不让春泥乱叫,春泥慌不择路自然没有景寞跑得快,待到景寞一把拽住春泥的肩膀,道:“我不是东珠,你看看我,我不是东珠。”
春泥早吓没了半个魂,,胆战心惊回头望了景寞一眼,不看还好,一看连剩下的半条人命也几乎吓没了:“啊,鬼啊,不是东珠主子,是柔嘉公主。”春泥一把推开景寞,没命地乱跑,差点撞在芮年身上,芮年将春泥狠狠拽了过来,劈头就是两个嘴巴子,斥道:“哪里来的鬼,你就在这样慌着嚷嚷,我看你是想当鬼了吧。”
春泥被拽住,魂却仍惊着,道:“不是啊,主子,真的是有鬼,不是东珠主子,是柔嘉公主,不信你看看。”
芮年没怎么见过柔嘉公主,但却听说过仁宪有过一个养女,嫁给了耿家,如今已经殡天,抬眼望向那白衣女子,明亮月光下有影子跟随,便厉声道:“你是哪里的奴才,在这里装神弄鬼,你可知我肚子里已经有了龙种,若动了胎气,你诛九族也是担待不起的。”
这芮年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简直就要了景寞的命:“原来你不止杀了我的好姐妹东珠,还欺负到斯年头上,谁准你怀孕?你还嫌九龙夺嫡不够热闹是不是?我告诉你,康熙后来成活的孩子里就没有一个妈叫芮年的,所以你这一胎,要么就生不出来,要么铁定是个妖孽。”
芮年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干脆也不和景寞多说,此刻永福宫的侍卫已经赶到,芮年发号施令道:“给我把这个怪力乱神的贱婢叉起来,再把那井口封了,什么鬼啊神啊的,我就不信还有什么脏东西能从那井里爬上来。”
众侍卫都深知芮年脾气秉性,也知她如今身份尊贵开罪不起,于是都朝那白衣女子走去,带头的不过就瞄了景寞一眼,立马吓得腿肚子都软了,跪倒在地,道:“柔嘉公主开恩啊,奴才们不知柔嘉公主回魂,请柔嘉公主饶了奴才们吧。奴才一定年年祭拜您,盼望您早日成佛。”
一众侍卫都跪倒在景寞面前,景寞不觉好笑,道:“你们给我把那贱女人抓起来,再把这井刨开,我就饶你们不死,不然别说你们了,就是你们的爹娘妻儿,我都要每夜去探一探。”说着装成要掐死他们的样子,吓得侍卫们落荒而逃,一边是早逝的公主鬼魂,一边是未来皇子的娘,这可难坏了诸多侍卫。
芮年只怕那井被刨开,于是指给侍卫们看:“你们看,她是有影子的,鬼怎么会有影子,她走路时后脚跟也是着地的。她根本就不是柔嘉公主的鬼魂,一定是人有相似,还不快给我把她押起来。”
有胆大的侍卫放眼一看,还真和芮年说得一样,领头的侍卫一想自己也算紫禁城有头有脸的侍卫统领,如今被这样戏耍,他日必像承乾宫那太监一般传成笑柄。这侍卫便起身拔刀,道:“来人,给我把这个装鬼的抓起来。”
景寞一看苗头不好,刚要脚底抹油开溜,就听身后威严一声:“谁敢动和硕柔嘉公主,本宫立即把他斩了。”
景寞,芮年以及众侍卫皆把转头朝那说话的人望去,竟是皇后。
耿聚忠自坤宁宫离开之后,我召来白缨同容若商量许久,自东珠消失容若便在仁宪宫中加派了侍卫人手,据容若打探来的消息,仁宪的确拉拢了东珠还赐给东珠一座院子住,但容若手下的人恨不得连青石砖都掀起来也没有找到东珠的任何踪迹。因此可以判定人不是在仁宪手里消失的。容若身为大内侍卫也全无办法,看来能救东珠的只有一人,事实上,我最怕的便是东珠此刻在桀年手上。
中元大典年年都是帝后主持,今年因我禁足,又身怀有孕,小六子并没有一早来通知祭拜之事,我自作主张换上了朝服戴好朝冠赶往乾清宫,我到时桀年正在批阅奏折,连日来同吴三桂的对峙让他又憔悴几分,吴三桂专制滇中十四年,这场叛乱又是蓄谋已久,如今吴军乘锐连下贵州、湖南,福建靖南、广东平南二藩和吴三桂在各地的党羽如四川之郑蛟麟、谭弘、吴之茂,广西之罗森、孙延龄,陕西之王辅臣,河北之蔡禄等也先后揭起叛旗,纷纷响应。一时之间,形势对吴三桂显得非常有利。朝中已经有人抱怨,怨皇上撤藩太过鲁莽,或许我是不该在这紧要关头将玄烨一事诉于他听。
我在正殿里望着他出身,他似乎听到响动,见到我虽有些惊讶,但我还是能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他臂膀上的伤不知现时是怎样,我们仿佛约好般都不再提起那日在索额图府上的不愉快。联想起聚忠提起的他派人来捉蝉一事,心中便涌上一丝暖意。
小六子本不想打扰我们默默对视,但大典时间已到,桀年缓缓自宝座上下来,眼望着我吩咐小六子:“传我的旨意,皇后按惯例随朕一同去主持中元大典。”
我的禁足令就在此刻冰裂,怎料大典进行到一半就有耳目禀报,说永福宫闹鬼,一众侍卫太监吵得鸡飞狗跳,说见到柔嘉公主的鬼魂。我心上一惊,问得仁宪此刻在老佛爷宫中陪伴,便嘱咐容若派人先将永福宫围住,不要走露了风声,便向桀年告乏,称身子有些撑不住了,转身离去之时,他眼中有一抹失望掠过,然而我已经无力去理他是否失望,我知道,我的景寞此刻就在永福宫中,她一定是为东珠一事而去,若上天垂怜也许真能像聚忠所言,七星尚有重聚之时。
还未至永福宫,就听见芮年大放厥词,我不过禁足几日,她便嚣张如同后宫之主,一个小小宫女竟敢命令侍卫把公主叉出去,我推门而入,目光便被那只穿着里衣的女子吸引住,瘦弱身材,凤眼微睁,不是景寞又会是谁,曾几何时,我以为我们彼此天人永隔再难相见。
“斯年。”景寞朝我飞奔过来,道:“快把那个贱人抓住,她就是杀害东珠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