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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绝世盛宠,武英之盟 这个吻,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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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携入怀的温暖气息,耳边炸响的耀目焰火,以死相逼的来世相认,汩汩流出的温热鲜血,言犹在耳的来世之约,举世仰望的盛世独宠……
以及刻骨铭心的痛。
当尖刀入心的勇气充斥了我悲愤的决心,庞大痛楚中我感觉到有人抱着我冲撞奔跑许久。他的怀抱就如同曦园里以死相逼才得到的桀年一样温暖,只是他拥得更紧。恍惚间他的泪掉落在我脸上,他在我头顶上咆哮着:“斯年,我不准你死,不准你离开我,你要陪我到亿万斯年,不,要比亿万斯年还要远。只要你醒过来,醒过来看看我……”
我无数次将这个霸道的少年天子同我的桀年相比,他无数次败下阵来,我为了离开他甚至宁愿选择改变历史宁愿放弃生命。垂死边缘我问自己:“为什么千古一帝会在我的心里一败涂地?”我的答案是:因为他来得太晚。他浓重的爱恋,霸道的占有和邪佞的眼神比桀年礼让的尊重,淡然的表情和默默的守护来得晚,所以他会输。他的亿万斯年输给桀年,并不是他的错。曾经沧海难为水,即使他是康熙。
我紧紧拥住他的肩,很想起身告诉他:“如果有来世,请你和他一起出现。”可是我的力气随着血液的流逝而一点点消失,纵使康熙撕心裂肺的哭喊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住我,我还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去看他。终于他的声音开始混乱模糊,时而是康熙时而是桀年,我才意识到,其实康熙和桀年的声音我却从来不曾分辨开来。我的头脑中浮现的回忆时而是现代时而是清朝。仿佛我是在跨年夜的那断壁残垣中,又仿佛我是在清宫柔软的龙塌上。我的心痛得仿佛灵魂将要抽离,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神经都战栗着,脑海中无尽的黑暗我并不陌生,垂死边缘我毕竟不是第一次经历。
黑暗中我看见身姿秀丽的佟妃和珍宁向我走来,我很想和她们一起走。但是那一直在我耳边的呼喊让我驻足。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拽住我。两股力量对峙许久之后,佟妃冰冷的手拂过我的肩膀,然后和珍宁相视而笑,两个曾试图主宰我命运的女子渐渐地自我身边涣散消失。随即我视野所及之处,一片光亮袭来,黑暗和疼痛瞬间溃不成军。
水汽氤氲中,我裸身泡在坤宁宫的昆仑玉硕大浴盆中,盆中浸泡着鹿骨,肥大的人参,灵芝甚至还有黑色的羊头等各种诡异的草药,水汽中蒸腾着古怪药味和一丝人血的腥甜。和我同样裸身至于盆中的,还有康熙。他的脸上还有被辣椒喷雾所伤的红肿痕迹,一只手臂横在浴盆边没有浸泡在水中,令我得以望见他腕上缠裹的纱布,似乎还有鲜血浸出的痕迹,就和我此刻浸泡的水一般殷红妖艳。康熙闭着眼浸在水中,一半没有被药水没过的胸膛直对着我,令我想到那日受辱的经历。可我却无法再提起恨意,甚至能为再见到他而感激。因为在濒死的幻觉中,他和桀年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令我对康熙更难以诀别。
尽管死里逃生的是我,可他苍白的脸色告知我,他不见得不像我这般虚弱。我不再顾忌两人赤裸相对,爱怜地用手去触摸他的脸,却勾起了他脸上剧痛。他吃痛惊醒,一双满是血丝的眼因为我的苏醒而绽放光亮,犹如焰火般好看。
“皇后你醒了?”我醒了,竟然能让他这般高兴。他的笑容牵动了面上的痛,可还是忍痛龇牙咧嘴地笑了,水雾之中他的笑如春日暖阳般灿烂,我的心瞬间而动。
“我曾想杀你,为何你还如此惦念我生死?”
康熙的手抚摸我的脸,柔声道:“你不会舍得杀朕,你明明有机会却没有下手。因为你对朕有感情。只是朕从此要粘着你守着你了,不让你再伤害自己。”
他提到我的伤,我不自主地去捂住伤口,惊觉为何胸口的皮肤平滑,别说伤口,连一丝伤痕都没有,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康熙见我受惊,一把拽过我的手,放在他裸着的胸上。
“是苏麻喇姑的办法救了你,萨满教相信,失血过多的人,浸泡于鹿骨、黑羊头和仙鹤草、血余炭、白及各种珍稀草药浸泡的药浴中三日,便可生精化血,宁魂封髓。”如此说来,康熙也应该是陪我在草药中浸泡了三日,所以才面色发白,嘴唇绛紫。可为何要他亲自陪我浸泡,我一面对萨满教的各种巫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一面暗自揣测他意欲何为。只见康熙从浴盆中起身,我慌忙回头旁顾,唯恐望见他身体任何部位。康熙见我尴尬就又坐回浴盆中,然后紧紧拥住我。
“朕太高兴了,你别在意。我只想告诉你,能再见到你真好,朕好怕,如果你就此离开我,我会想杀了自己。”
是我痛昏了头吗?肌肤相亲时我没有厌恶慌张,反而开始想念他的怀抱,他因舒展而紧绷的肌肉正如桀年般给我庞大的安全感,锁骨的角度和脖颈间的空间让我甘心将头埋下。直面生死后我终于看透,原来自己不舍得死。我第一次勇敢地面对我对康熙的感情,勇敢面对那张和桀年如此相似的脸,如果我已经分不清他们两个人的区别,就让我的人生,将错就错吧。
“皇上,如果斯年告诉你,你和斯年深爱的那个人长得一摸一样,你还会爱我吗?”
康熙微微怔了怔,迅速思虑后随即露出微笑,将我拥得更紧:“斯年如果再难见到他,就把朕当成他吧,他用命换来了朕活下来,朕就把这条命偿给你,予你一世深爱。亿万斯年的誓言,朕会替他实现”
我的泪,就这样轻易地滑落在他深情表白之后。沉迷在康熙温暖而强健的怀抱中,然后发现缠在他手腕上的白纱上残血一点点渗出,骤然惊醒:“这池子里,不只是草药对不对?”康熙见我意识到了他的牺牲,急忙安慰:“一点子血算什么?能换来你的命,朕的江山都可以拱手于人。这个换血大法,必须要有过亲密关系的夫妻才可以施法。朕如果不放血出去引血气,这些药力就难以进入你体内。要朕眼睁睁地看着你死,还不如一刀解决了我。”
我眼中的泪更加澎湃:“为何是我?我又笨又丑,你也明明不记得从前的事,为何如此深爱我?”
康熙复又将我拥入怀中:“朕也觉得奇怪,后宫里属你最胖最丑最笨,朕为什么会这么爱你呢?或者朕太聪明了,所以笨女人才合朕的口味吧。”我一气之下将他推开,康熙却不准我躲开他,一本正经地直视我:“斯年,若爱一个人,绝不会知道你爱他什么。不会因为美、聪明、富裕、权力。爱一个人,若能说出爱的是什么,可见不是真爱,而爱的是那个特质。我爱你,因为你是独一无二,天下无双的你。你的贪吃,你的可爱,你的笨都因为是你而美好。如果一份爱想久远专一,就一定是爱那个人,因为财富、权力、聪明、美貌都会因岁月流逝而更改变化,但只要你是你,我就会深爱。”
“皇上……”
“叫我玄烨,你的面前永远不会有皇上,只有一个深爱你的男人。”
氤氲水雾中,我的手攀上他赤裸的肩,然后以深吻回报他深情告白。这个吻,如此绵长真心,就如同池中神奇草药般抚平我心内所有创伤。我不愿承认是历史为了让我和康熙相遇所以穿越至此,但也许大清帝国需要一个我这样的皇后。而在我眼里和心目中,康熙和桀年的身影逐渐重合,凹凸二字般天衣无缝。在我封闭许久的心内,荡起久久不曾平息的波澜。暖黄烛光映着浴室内温情无限,只有紫禁城值夜的侍卫在城楼上纳闷,为何九月末这样晴好的夜空,会刹那掀起风雪。长风携着硕大的雪花缓落至大清帝国最华丽庄严的城池之中,给这个两情相悦的夜赋予了某种静谧的魔力,在传奇中,在平凡人生里,这种魔力有一个举世皆知的名字——爱情。
在小真子和孙太医的共同努力下,我和康熙每日在铺天盖地的药补和食补中迅速恢复了健康甚至有长胖的趋势。康熙七年的正月,为了迷惑鳌拜,康熙欲擒故纵。一方面加赐鳌拜一等公,其子那摩佛袭二等公公爵。后又加鳌拜太师,加其子那摩佛太子少师。另一方面成立了善扑营于武英殿陪伴自己练习摔跤、技击、习布库之戏。随着索额图、明珠等朝臣的迅速成长,康熙不动声色地将鳌拜党羽以各种名义差遣出京,瓦解其势力。在鳌拜的全然不知和康熙的周密部署下,熊赐履上疏“朝政积习未除,国计隐忧可虑”,以“天下治乱系宰相”暗劾鳌拜,康熙阅后斥其“妄行冒奏,以沽虚名”。自此,鳌拜以为康熙真怕了自己,朝野之上更是嚣张。而我却冷眼看到康熙心机日渐深沉,时常沉思部署至天亮,心疼之下我意识到,鳌拜的末日到了。
星移斗转,转眼间到了康熙八年正月。康熙,容若和耿聚忠、索额图常常在武英殿练习摔跤至深夜。我和景寞则常常在坤宁宫的小膳房里研究饮食,一众皇家贵族青年在大汗淋漓之后,累倒在地上一边大嚼清朝汉堡薯条一边探讨武功招式,争论到面红耳赤还没等吃光汉堡便又冲到场上练习。没出半年,等我和景寞研究出泰国沙拉的秘制沙拉酱时,这群皇家布库少年的技击已经出神入化,招招致命了。
“皇后娘娘,臣等不敢劳烦娘娘日日送夜宵至此,臣等惶恐。”按辈分算,索额图算是我的二叔,可是我和他每每见面他都礼数周全。每一夜我都和景寞到武英殿送饭,守在门口的索额图屡屡行跪拜大礼。
“大人客气了,皇上都说了,只要一进这武英殿的布库场,就不分君臣。所以在这武英殿里,聚忠就是斯年的妹夫,容若是斯年的好友,而您就是斯年的二叔。我给你们送夜宵来又有何不可啊?”我将索额图让入殿中,嘱咐白缨将我和景寞亲自做的法式黑椒牛排一一摆出,康熙他们还是不习惯用刀叉,所以牛排已切成小块方便筷子夹取。
康熙一身白色细棉布武褂,脸上满是汗珠,想是早就饥肠辘辘了。夹起一块牛排放入口中:“皇后最近的厨艺见长,只是牛肉为什么还带着血丝?”
耿聚忠尽管已经成婚多年,却还是调皮性子不改:“想是皇后娘娘着急见皇上,所以也没管牛肉熟没熟,直接端了上来,我说万岁爷,咱们就别挑挑拣拣了。”一席话说得容若都笑了出来,康熙饶有趣味地望着我。我脸上绯红,只得拽着景寞:“你不管你家额驸,我可要给他指一个妾室了。”景寞和耿聚忠成婚多年,恩爱异常,耿聚忠更是京城所有王孙公子唯一一个没有纳妾的,满京城的名媛贵妇都暗地里羡慕柔嘉公主。
如果是从前,性格火爆的景寞定会举起红漆餐盒朝耿聚忠头上猛敲,但自从公主成了福晋,景寞便从野蛮女友华丽转身为娴静夫人,只是微微朝耿聚忠娇嗔一句,气得我直唤白缨拿秀女名册来,白缨也只是笑竟然不动,耿聚忠却又还一句嘴:“皇上去年不是取消选秀了吗?皇后娘娘干嘛还非把秀女往别人家推?难道自己恩爱就看不得别人恩爱?”
面对耿聚忠的揶揄取笑,我全无招架之力只得向康熙抱怨:“都是皇上非要取消选秀,如今害臣子们都认为是斯年嫉妒。现在堂堂皇后被取笑,皇上您都不管管?”
康熙一把拥住我:“在坐的不是亲戚便是挚友,取笑就取笑。难道皇后真愿意朕去选几个貌若天仙的来分你的宠?或者皇后是看玄烨看腻了,巴不得玄烨不去坤宁宫?”
久不开言的容若眼见斯年一脸娇羞,眼神中荡漾着发自内心的快乐,轻举一杯贡品葡萄酒感叹到:“皇上皇后如此恩爱,试问谁能分走这第一盛宠呢?容若真心为娘娘祝福,愿娘娘早日为我大清添一个龙子。”
我闻言也举酒欢欣与容若碰杯,玄烨却压住我的手,然后握在掌心装作愠怒道:“容若如今越发不懂礼法,哪有敬皇后不敬皇上的?该打。”容若笑笑,并不接言,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耿聚忠携着景寞也举杯向康熙:“皇上不要嫉妒,我和公主祝万岁马到成功,得偿所愿。”玄烨心知耿聚忠是指鳌拜一事,便正色同耿聚忠等人撞杯:“玄烨有诸位贤臣相助,必定为皇权正位,不负朝臣。”耿聚忠等人闻听此言,放下酒杯跪拜于康熙面前:
“臣等为皇上效力,为大清奔命,实乃臣等之荣幸。大清得如斯明君,实乃祖宗庇佑,百姓之福。”
玄烨双眼微微湿润,亲身去扶众人:“咱们计划虽周密,但世事难料,难说百密一疏,万里有一。若功败垂成,你我一样均身犯险境,诸位且将家眷……”
容若伸出手搭在玄烨的手上,然后是耿聚忠,然后是索额图,再然后是景寞,还有我。最后是容若将玄烨的手放在我们所有人的手上,然后另一只手盖在玄烨掌上,重重一沉。道一句:“破釜沉舟,不要去想后果。皇上没有退路,臣等也没有退路。为大清,为祖宗社稷,为万千百姓,皇上必须诛杀佞臣,且将生死抛至一边。”
康熙回顾我:“皇后,你想此举胜算有几层?”
我和景寞相视而笑,然后答:“十成。顺历史者昌,逆者亡。皇上仁爱之君,鳌拜奸佞之臣。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皇上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鳌拜定然伏诛。”玄烨闻言大笑:“皇后如此说,那老匹夫恐怕真会命丧此处。”
我翻过手掌紧握住康熙,声音坚定:“不是恐怕,是一定。”
偌大的武英殿一群青年男女于美食之前把酒言欢,之后细密筹划,指天起誓。鳌拜,权倾朝野的鳌拜,不可一世的鳌拜,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鳌拜,战功赫赫的鳌拜。沉溺高官厚禄,逢迎拍马中的他不会想到,在他眼里不过顽皮小儿的康熙和赫舍里,会被一个从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过的粗浅却巧妙的方法降服。而我和玄烨的故事,也从鳌拜伏诛后,打开了一个新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