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姐妹决裂，反目成仇 睡在康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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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暖阁的床的确舒服，康熙没一会儿就睡沉了。我小心翼翼地又拽了一个龙凤被免得和他躺在一个被里让他有机可乘，随即也睡着了。这个我以为暗涌无数的大婚之夜竟然如此平静地度过了，而且一夜无梦。只是睡梦中我觉得有人轻抚我的头发，像摸一只猫那样轻柔和充满爱意，待我睁开眼时，已经天光大亮了，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皇上早走了此刻应该是在早朝，我小人之心地掀开被身上没有什么异样。掀开帐子看碧玺和琉璃守在床边，见我醒了忙唤梨落和桃绯给我梳洗。紫禁城的吃穿用度果然奢华，嵌着宝石的珐琅盆净手，紫檀龙凤五屏峰铜镜台上数以百计的金银珠玉首饰，百宝如意柜大红、果绿、藕荷、石青、宝蓝、桃红各色衣裙让我眼花缭乱。一时间我有些晕。
“我穿什么？梳什么头发？戴哪个首饰？一会儿去哪儿？”
白缨正好进了屋子，回到：“一会儿去祭神，今日要穿吉服，明黄色龙袍、八团龙褂。还得戴凤钿。不过今日不是奴才们伺候，照老例今天得是福晋和命妇们伺候，皇后娘娘，各福晋命妇都在外候着呢，叫不叫啊？”
我见自己虽未打扮起来，却也是清爽可以见人，就让白缨唤她们进来了。端坐在梳妆台前只见六个衣饰华丽的年轻福晋恭谨地进了屋子，列中赫然就有景寞。我和她于镜中对视，她皮肤光滑，容色焕发，身子也有些发福，可见耿聚忠待她甚好。她见到我也是吃惊万分，差点喊出声来。我怕她一着急说漏了话，忙和其他几个福晋说了几句话就让她们退下了，唯一只留下嘴从进来就一直张成个“O”型没合上的景寞。
“我知道你很吃惊，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这件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打我骂我怪我没有关系你怎么都行。”
景寞好容易合上了嘴，然后长吸一口气，满脸怒容地冲我吼到：“你是怎么瘦下来的？”
我嚓。谁让你改台词的？我的原著里写的是你问我：“你怎么会是皇后？”
“一会儿你再告诉我你怎么会是皇后，你先说你是怎么瘦下来的？瑜伽还是普拉提？”
“我是吐血吐的。”对于这种死党我就应该把她写成龙套，然后让她顺利晋级到龙套的最高境界变成死跑龙套的。
“那为什么你会是皇后赫舍里呢？我还以为一大早把我叫起来是给那个傲慢小姐梳头呢。”
我只好让她一边给我梳头一边给她讲真正的赫舍里死了以及我和桀年的整个故事。当然我是用很快的速度讲的因为我发现她梳头水平太差着急讲完了让别人进来重新梳。
“所以你为了延续历史而进宫？”
“当然了，只要历史没有任何改动那么我们再遇到七星连珠夜就能回到现代。到那时你还是女主播我还是策划。满街的名牌和帅哥，那日子多好。”
景寞的眼神中明显出现了一丝犹豫：“到那时你有丈夫而我单身。你瘦而我胖。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一个有网络有名牌有夜店有车有房的现代你不回去？”我顿悟了问题症结所在：“你爱上耿聚忠了？”
“当然不是了。”景寞一昂头，小嘴一撅。“是他爱上我了。我要是突然回去了他该伤心了。”
我当然不是吐血而瘦的，但再和景寞对话下去我肯定会吐血而亡的。你不爱他人家伤心和你有什么关系？有了景寞的前车之鉴，我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对抗康熙。梳妆完毕后，我在景寞的陪伴下出了东暖阁，按照惯例皇后出了洞房是要捧起一捆预先准备好的柴禾，交给结发萨满收存，以备祭祀时使用。皇后捧柴称为捧柴礼，象征妇道三日下厨房之意，又因“柴”与“财”谐音，亦寓意财源滚滚。此刻的坤宁宫明殿已经摆好了天地神桌，正南喜神方位还摆着喜神桌，上摆神位、如意、苹果、金色香饼和香斗。康熙原来今日没有上朝，一直在明殿等我，我和他依次到桌前上香，行三跪九叩礼。然后再向坤宁宫的常年供奉萨满教各神位的西案、北案行三跪九叩礼，在灶君前上香行三叩礼。拜神完毕后，又回到了东暖阁吃团圆膳。
我昨夜吃的太多，今天根本没有胃口。皇上和我正相反，好像胃口不错。
“昨天睡得好不？”他用罢了膳才说话，皇帝家教养真好。
“回皇上的话，睡得不错。皇上呢？”
“朕睡得不好，总是做梦，梦见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诶你多吃点啊，一会儿咱们还得给太皇太后和太后请安呢。过会儿还有后宫妃嫔来给你请安，你可别像昨天晚上似地说皇上我饿。”
我苦笑，突然意识到“太后”“妃嫔”这两个词。仁宪太后那个贱人我真想看看她看到我时会是个什么表情，据白缨说在竹林寺下居住时常有鬼鬼祟祟的人意图行为不轨，都被太皇太后布置的侍卫擒住所以我浑然不知，但如今看来这必定是仁宪所为，真想知道她若知道我当了皇后会是一个怎样惊讶的表情。而既然一会儿妃嫔都在，那么肯定是要和东珠碰面的，大婚时有盖头遮挡，此刻无遮无挡四目对视，以她好强的性格以及对玄烨的深情，我如何解释啊？
“皇上，臣妾能不去吗？”我小心试探。
“为何不去啊？”
“臣妾不舒服。”
“不舒服？”康熙伸手摸向我额头，我顿时后悔编了这个理由让他接触我的皮肤现在全身难受。“你是病了不舒服，还是……”他一脸坏笑凑到我耳边说：“因为昨天晚上朕没有和你……而不舒服啊。”
“皇上我现在哪都舒服了一点儿事都没有了皇上我们什么时候去啊最后现在就走臣妾都等不及了。”
慈宁宫中，孝庄和仁宪太后端坐在宝座上，一条靛青色海棠如意毯自宝座向门铺展开来，众多花容月貌、衣着华丽的女子跪拜在地，那便是比我早一日入宫的女子，此刻她们没有封号，只是答应。据景寞说，这些女子直到康熙十六年才得到封号，而那时候赫舍里皇后已经香消玉殒了。也就是说，在我离开清朝之前，康熙没有重视过这些女子，他真的做到了蜜客思那一夜所承诺的让赫舍里宠冠后宫，然而独宠对于一个后宫女人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董鄂妃是怎样死的我在景仁宫里听得真切，从妃嫔自太皇太后，没有一个人不想取她的性命，如此步步惊心的宫闱路，我必须谨慎且进取。
果然，康熙拉着我的手踏上那青色毯子的一刹那，我便感受到了如乱箭一般的灼灼怨气。那气里混杂着羡慕嫉妒以及忧愁，焦点只有我一人，我是直到此刻才感受到了后宫女子的艰难和挣扎，也彻底理解了为什么我的两个额娘敢顶着欺君大罪也要偷换皇子。当初我恨，恨那虚荣的名利地位蒙蔽了她们本该澄明的眼，然而当我明明感受到这些新晋为答应的未来妃嫔目光如刀般割裂了我身体周围的空气，可一眼望去却只见到她们垂头跪拜并无一个人看我，我开始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我的额娘们同化了，也许她们并没有想伤害过谁，她们做的，无非是为了自保。
自己的儿子是皇帝，所以就不用担心会恶斗致死。
自己的女儿是后妃，所以就不用担心欺君大罪满门抄斩。
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不害怕身后一双双凶狠的目光，冰凉的手段。
然而聪明如她俩，依然功败垂成，香消玉殒。
仁宪太后还端着太后的架子，装模作样地喝我和康熙敬给她的茶，并未抬眼儿看我。这是婆婆给儿媳妇的下马威，待我走上前去行礼她才预备将茶碗放下，她抬眼时正对上我直视她的目光，那惊愕的表情让我心内的报复快感油然而生。她圆瞪着眼睛，倒吸了一口气，茶碗一个没拿住溅出的水烫着了手都不理会了。只是一味地盯着我，心内一定祈祷是自己眼花。我想，白日见鬼恐怕就是她现在这个德行吧。
“儿臣给皇阿奶、皇额娘请安，恭祝皇阿奶、皇额娘凤体安康。”我微微福身，眼角含笑，尽管我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我知道我的笑容一定灿烂动人，不然为什么仁宪太后的脸会如此难看。她越怕我，我越要笑给她看，我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永远是邪不压正。你当日是大清国门抬进来的中宫娘娘，如今我也是。你当日得到了孝庄的默许弄死了我的额娘，如今孝庄站在我这一边我是真正的金枝玉叶。你以为先皇后已死皇上失忆了他就会孝敬你，对不起，这个世界上亲眼目睹你杀人还有我，我就躺在他枕边，随时可以告发你日日夜夜让你如坐针毡。
“皇后起来吧，选秀那几日哀家身子不好，也没见着你。只是听说太皇太后和皇上都看中了你，我就想，索尼一门忠良，家教甚好，你又如此被推崇肯定错不了。”她果然是高手，用最快的速度收敛了脸上的惊愕，然后伸出手来示意我过去，她拽着我的手，冰凉的珐琅护指有意无意地在我手心划过，随即嘱咐我坐在她身边，头伸向和太皇太后说：“太皇太后您看看，和咱们科尔沁的姑娘就是不一样。我就说您眼睛毒，那么多姑娘里您一眼就相中了个最好的。”
我心里一惊，好狠的开场白。她故意在所有此次入宫的秀女面前说我是最好的，明里是在博老佛爷的欢心，但其实是为激起众人对我的嫉妒之心。我放眼去望地下跪着的答应们，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已经在撇嘴了，我又去望白缨，她的眼睛也盯着那几个撇嘴的答应。这些个秀女虽然还没有封号，但已经分到各个宫中居住。宫中高低贵贱有序，她们跪拜的顺序就是按照东西六宫的排位，因此只需记住她们排在什么位置回去一对就能知道是谁对我已经开始不服气了。我暗自感叹白缨的心细，见她专注神情肯定是在记那几个答应的位置了。
排除异己，据说这是当年先皇后入宫后所做的第一件事。
孝庄是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仁宪的狠毒用心，于是笑笑：“哀家倒不是看中了皇后的容貌，汉人都说贤妻美妾，所以哀家在所有秀女里挑了一个最丑的。就是为了让皇上能专心朝政，也是绝了历朝历代美人儿惑主的祸根。”此时康熙也坐到了孝庄的身旁，听了这话不由得微笑反驳：
“瞧皇阿奶说的，朕可不是那等沉迷于美色的昏君。”
我心里感叹孝庄就是孝庄，每次出手都是四两拨千斤。一方面驳了仁宪挑拨的话，另一方面也给底下的那十几位厉害话儿听。我正感激孝庄呢，康熙又补了一句。
“不过朕觉得皇后不丑，反而挺合朕意的。”
必须要承认白缨此刻比我恨皇上，好容易记住刚才那几个撇嘴的位置，现在还得多记几个了。
仁宪讨了个没趣，就转移话题拉着我说：“皇后，你看下面跪着的，都是东西六宫的答应。不日就要封为妃嫔了。如果论民间的理呢，你是正妻，下面跪着的都是妾室。哀家是你的婆婆，喝了你敬的茶，就轮到你喝她们的茶了。”
我敷衍地假笑一下，只见有十余个宫女端茶到地下众答应面前。东西各宫答应皆肃然起身，奉旨抬头望向宝座。这是她们期待又惧怕的一瞬间，她们都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姿色战胜了自己，另一方面，又怕输得心服口服。而我，至始至终只盯住离我最近的的东珠。
四目交接，她花容失色一如我所预想的惊愕和震动。她脸上精心描画的妆容瞬间崩裂，瞳孔如碎沙散落，整个人瞬间颓靡，甚至能听见她心碎的声音。我尽力躲避她的视线，余光却无法忽略她灼灼目光。我不能躲避她，只因我无法躲避我的心。我曾答应过她，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抢走她的玄烨，然而我终于食言了。我努力告诉自己要勇于面对她失望和震惊的表情，却只能溃败。
“承乾宫东珠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千岁。”她就那么放肆地盯着我，一席话说得毫无感情。她还是穿着那日大婚时着的淡紫色孔雀旗袍，每一只孔雀的眼睛都是一颗小小的东珠。她不敢再招摇地戴她标志性的东珠首饰了，只能将自己的感情和抱负绣在衣服上，绣在她不甘心成为的凡鸟身上，随身携带。就在她跪下为我奉茶的一瞬间，一颗无人察觉的泪滚落在地毯上，被倔强的她用旗袍挡住。再抬起头时，我只看到了平日里常见的美艳东珠，镇定自若，骄傲依旧。
茶，是上等龙井，却如此苦涩，堪比英山云雾。
在慈宁宫折腾了好久，众答应散去我又陪着太皇太后说了好久的话。皇上离开慈宁宫后，我也在白缨的陪伴下欲往坤宁宫走，身后跟着梨落桃绯。行至半路上，我转念向承乾宫走去。白缨却拦住我。
“娘娘可是要去承乾宫？奴婢劝娘娘一句，有些事，不解释别人一样会懂。若不懂，解释也不会懂。”
我何尝不懂这个道理，这世上会有谁比我更了解东珠？她美，所以一向高傲，不屑于屈服于任何男人，玄烨是第一个在她身边心无旁贷之人。她不会去理会玄烨因碍于遏必隆和鳌拜而没有选她为皇后这套说辞，她只在意爱。她相信世间男女无法长相厮守只是因为不够爱，所以她明知历史早已这样安排仍然会在我大婚那日露出那样凄楚不甘的神情。
如果说我纠缠于情爱之中无法自拔，她比我更为严重，这痴情沼泽显然即将吞噬她，而我，更惧怕在失去爱人之后再失去她。那必将让我如粉身碎骨般万劫不复。
“我无法不去，白缨，我必须要去解释，她听与不听都好。”
“既然娘娘您坚持，白缨愿意陪您走这一趟，只是娘娘，您要记得，逢人只说三分话，毕竟，你已经和她站在对立面上了。”
承乾宫。
当我和白缨步入承乾宫侧殿时，东珠正坐在石凳上自己同自己下棋。小太监通报后，我屏退了所有人。东珠就像没有听到通报后仍然自顾自地坐在石凳上，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我一直在等你，你果然来了。比我预料的，还早一些。”
“我们谈谈。”
她还是没有看我，静静地摆弄着石桌上的棋子，扔下一句：“谈什么，谈你如何背弃你的夏远夜，还是谈你如何违背了我的承诺，要不就谈谈你和皇上昨夜在龙床上翻云覆雨的细节吧。”她终于转过身来，脸上的光彩无懈可击。杏眼微挑，云淡风轻地仿佛谈论别人的事。可我却能在她故作轻松的神态中捕捉到深深凝聚在她身体里的忧伤。
“睡在康熙的龙床上，比看得见摸不着的夏远夜更惬意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夏远夜已经死了，你也看不到了。”她吐气如兰，每一句都锋利地让我心颤。
“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我没有背叛你和夏远夜。”我扳着她的身子，凝视她，试图让东珠看见我的内心。看见我为延续历史而不得已入宫的苦衷，看见我此刻为即将失去她而痛苦，看见我为所有一切混乱颠倒而无能为力。
然而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姐妹决裂，反目成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