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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玛格丽特港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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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知玺可太讨厌,太嫌恶她这个新来的哥哥了,一个私生子,凭什么顶替她的亲哥哥进屈家的门?屈家是福利院吗?什么猫猫狗狗都招来做儿子?
金环alpha有什么了不起的?不照样是个乡巴佬、土老鼠,是任她们揉捏搓扁的玩意儿吗?
临走时,父亲叮嘱她要带着这个屈听洄到处交际一下。
狗才会听。
屈知玺打开手机给自己的小姐妹发消息。
【马上到了,下来接我。】
这对貌合神离的兄妹坐在宾利后座,互相望向自己那面的窗外。
小小的空间里寂静得落针可闻,霓虹风景一晃而过,兄妹两个人各怀鬼胎。
无垠的天际黑得深沉,夜也寂静,玛格丽特港湾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对面幢幢金融高楼的辉煌灯景。
芙城以玛港闻名于世,玛港以每年数以万计的航流量,让芙城乃至德伦,以浩瀚超越的经济体量享誉国际。
屈听洄手里握着那枚捡来的灰绳吊坠,摩挲着银圈里的蓝宝石,好像要在其中寻找独属于贝岑轩的痕迹。
他今天算是正式在州内高层里亮相了,多少人眼巴巴盯着,不做准备是肯定不行的。
毕竟他也没指望屈知玺能真心实意带自己,这个蠢货不找茬就不错了。
屈听洄是打扮过了的,不过并不算全副武装,一件很有质感的定制黑西装,袖扣、蓝纹领带,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太高调反而显得刻意俗气。
一切武装全部体现在行为与语言当中,这才符合屈听洄,符合屈家。
叮——
司机踩刹车,宾利稳稳停在保利湾大厦的大门口。
保利湾大厦位于芙城上城区市中心,左临芙城的中古广场,右靠玛格丽特港湾,位置得天独厚,寸土寸金,在大厦顶层可以俯瞰整个繁华浩瀚的芙城。
这栋繁浩巨楼当年由新瓦德中标筹建。也是贝兆龙响彻德伦上层圈的标志。
温灵一看见屈知玺,忙地笑呵呵招手:“这呢。”
门童拉开车门迎接,屈知玺迫不及待地下车,拉着温灵快步向前,全然不顾身后的屈听洄。
温灵犹豫着转头看了看。
屈听洄在后面稳步跟着,对温灵微微一笑。
贝岑轩穿着件灰色薄毛衣,里面内搭一件白衬衫,三月份的晚上,天气不冷不热,他躲在宴会厅角落里一声不响地吃寿司。
不远处围着几个名媛和贵妇在谈笑,讲到好玩的,几个女人笑作一团,玻璃高脚杯碰在一起,清脆哐当,酒水晃漾。
龙敏西是女人社交里的核心,她眼珠一转,注意到贝岑轩,落下众人走了过去,“现在就吃?还没开餐呢。”
“我好饿。”
白锐刚到,就来找贝岑轩了,一看也在,立马开嘴:“大小姐你也大驾光临了,你大哥都在听证会上diss人家爸爸了,你还来眼巴巴地凑热闹,不怕屈知玺一会翻你白眼啊。”
龙敏西满不在乎,反唇相讥:“白大老板最近哪里发财?白笠阿姨把Jesko还给你了没?”
一下戳白锐痛点了,他捂着胸口十分痛苦,气若游丝地骂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贝岑轩:“你一句两句能气死他,一会要不要也怼屈知玺啊?”
龙大小姐:“我可没时间理他们。”
这边的屈听洄自从进来就没闲过,被一帮笑脸围过来打招呼,奉承的话从嘴里出来像流水似的。
屈听洄一一应对,措辞天衣无缝,既不奉承,也不倨傲,叫人很舒服,让人觉得他是从小就养在屈家的孩子,而不是那苟且偷生的狗崽子。
直到活动开始,他都没有脱开身。
慈善酒会程序简单,无非就是一些艺人表演、捐款、慈善拍卖、到最后就是晚宴环节,吃喝社交玩乐。
今天大多数都是代表家里来的年轻人,比往常要热闹得多。
再加上有屈听洄,新面孔,大家都来凑热闹。
屈知阁刚被送走不到半年,屈州长就迫不及待地将屈听洄领回了家门,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他们都铆足了劲讨好这位新的小少爷。
侍应生端着托盘朝屈听洄走过来,托盘里放置着刚出炉的蝴蝶酥,飘香,侍应生对着屈听洄微微屈膝,将那一小碟蝴蝶酥取下来想要递给屈听洄。
“屈少,这是给您的。”
屈听洄漠然地盯着那盘蝴蝶酥,完全没动作。
侍应生进退两难,怔在原地。
屈听洄反而笑笑。
这位新的屈小少爷是一位难得的俊逸少年,骨相深刻却不凌人,姿态谦卑却不低下,熨烫整齐的西服衬托贵气,那眼睛的瞳色深刻漆黑不见底,像能藏得下整个宇宙的黑。
漂亮的唇角勾起,一笑起来,又是那样的风度。
温和、温雅、温暖。
“我对黄油过敏,你们的领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屈听洄随便诌了个理由。
侍应生有些失色,挣扎着要解释,却被屈听洄安抚。
“你有这心意我领了,这么美味的东西还是趁早送给别人吃吧,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侍应生走后。
屈听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四处顾望,目光在一次次与空气的擦肩而过中寻找贝岑轩的痕迹。
最终,在屈听洄的注视下,贝岑轩从小门离开了宴会厅,不知道去干什么,只留下一丝丝属于灰色薄毛衣的痕迹。
屈听洄抬脚跟上去。
跟踪人这种恶劣行径屈听洄干得多了,不过在以往这种事是独属于仇人的优待。
贝岑轩不一样。
贝岑轩是盘绕在他手中的灰绳吊坠的主人,物归原主,正常不过。
屈听洄在走廊里行走,和贝岑轩保持着很远的距离,稍不留神就会走丢。
迎面撞上了突然冒出来的Omega。
银环Omega‘啊’了一声,捂着鼻子抬眼一看是位金环,忙得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儿吧?”
“没事。”
屈听洄轻微蹙了下眉,再望过去贝岑轩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懒得理,沉声报了歉,离开,没走两步,背后传来惊呼。
“听洄?!”
屈听洄转头,一瞬间对上着那张日夜惦念的面孔,眼里闪过晦涩不明的情绪:“池——诺。”
……
白锐这边串串那边串串,突然视线落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微微低下头,笑了一声。
“灵灵,你哥哥怎么没来?”
温灵一愣,显然没想到白锐哥哥会来找她说话,小姑娘低下头来:“我哥他发烧了,我才替他来的。”
白锐刚想再套几句,不远处的屈知玺却冷声命令:“温灵,过来。”
温灵啊了一声,立马转身走过去。
白锐往俩姑娘那边看了一下,干笑了一下,没说话,走远了。
温家不比贝家、白家、屈家……温灵自然也比不上龙景昱、屈知玺……
因为能够时常跟在屈知玺身后,做一条往东往西的狗腿子,偶尔屈知玺大发慈悲地邀请她到州长家的橡园喝下午茶,被屈叔叔夸赞乖巧可爱。
她那一心想要攀龙附凤、趋炎附势的父亲才会给她笑脸看。
父亲对她笑,那是认可,所以转过头来,她拼了命地讨好屈知玺。
“怎么了?知玺?”
温灵撑起甜美又得体的笑容。
她大概不知道,屈知玺现在心烦气躁得很,本来收买了侍应生给屈听洄送下了药的蝴蝶酥,结果这小子谨慎得很,完全不上套。
屈知玺无精打采地问:“灵灵,你觉得我的新哥哥好看吗?”
温灵乖巧点头:“好看,我觉得他挺温柔的,应该很好说话。”
“你这么喜欢他,那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屈知玺递给她一个空的香槟杯:“这样,你待会儿去给我哥哥敬酒,酒里我放了东西,所以你一定要看着他,盯着他喝下去,等药效发作,你扶着他找个房间,反锁,然后脱掉自己的衣服,再脱掉他的衣服,和他拍几张照发给我,好不好?”
“啊?”
温灵一时分不清屈知玺说的到底是人话还是鬼话。
且不说这种事情漏洞有多大,稍微带点脑子的人都想不出这样的阳谋,更何况——
她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屈知玺无数次挽着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灵灵你最好了,这句话无数次麻痹了温灵的耳朵,让她忘记了屈知玺本来的恶毒与刻薄,在屈大小姐这里,为达目的,别人的清白、颜面又算什么?
最好的朋友吗?很多人都争着和屈知玺做朋友。温灵只是误打误撞才闯进来的。
“你认真的吗?不是开玩笑吗?”
“放心吧,到时候上报纸,我肯定会把你P掉的,事后我一定在爸爸面前多替你家说几句好听的,你知道的,灵灵,我很少对爸爸说谁很好,你是第一个。”
“这、这不行……”
屈知玺立刻变了一副嘴脸,她推了温灵一把:“我叫你去你就去!听不懂人话吗!”
温灵再一次愣住,她第一次见有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指着自己难以置信:“你把我的名声当什么?”
“你再说一遍?”
温灵难得硬气一回:“这是你们家的事情,为什么要我去做?我妈妈从小就告诉我,不要掺和别人的家事,我帮你暗算你哥哥,这叫什么?”
屈知玺听见这话显然一愣,应该是没想到温灵会这么说,几秒后,她眯了眯眼睛,靠近一步,在温灵耳边低声说:“嗯,行,温灵,你翅膀真的硬了,都敢和我顶嘴了,你爸在我面前都要卑躬屈膝的,你又算什么东西?多少人要排着队给我献宝,让你给我当条狗你还有情绪了?是吧。”
屈知玺抬起手用食指使劲点温灵的肩膀,几乎要把她推倒:“我给你脸了,你这种货色,给我提鞋都不配。”
屈知玺的目光向温灵身后探过去。
在不远处的两三米,侍应生正推着高大的蛋糕车路过,她又扫视周围,大家推杯换盏,无人在意角落里的两个小丫头发生了怎样的冲突。
于是屈知玺灵机一转,视线收回。
她盯着温灵的眼睛,看准时机,迅速地抓住温灵的头发,用力将她整个人一扯!
温灵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崴了一下,整个人朝蛋糕车栽过去,砰的一声撞在一起,车子倒地,蛋糕落地,而温灵,稳稳地扑在了蛋糕上。
——
温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僵硬地抬起头,唯一能看到的便是几米开外的屈知玺居高临下,抱臂,嘲讽地勾勾唇角,挑眉。
“这谁家的孩子?怎么站都站不稳?”
“妈妈你看她头发上的蛋糕!”
她不敢看自己身上到底有多么狼藉不堪,她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也第一次觉得宴会厅的吊灯那么晃眼,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闪晕过去。
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