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我的青春没有偶像剧》枫铃雅颂

6、错位悸动

　　夏晓枫的家教求职路，走得比预想中更难。学校论坛的帖子沉在十几页后，兼职群里的消息发出去，收到的回复多是“优先要有经验的”；有次好不容易约到试讲，对方家长见她抱着攒了半学期的《教育学》笔记，又听她说“第一次正式带学生”，只客气地说了句“再考虑考虑”，便没了下文。

　　回宿舍时，正撞见蔡灵对着镜子比划新到的联谊裙子，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晓枫你看，这裙子配我新买的鞋，明天肯定能让光电系的男生眼前一亮！”而宸雨坐在桌前，手机贴着耳朵，语气是夏晓枫少见的软和：“刘教官，我今天把教育心理学的框架理完了，你说的那本参考书，图书馆刚好有……”

　　夏晓枫攥着空了的求职记录表，指尖把纸边捏出褶皱——她不是不羡慕，宸雨有清晰的考研方向，连刘教官都在帮着规划；蔡灵虽然浮躁，却总能热热闹闹地扑在自己想做的事上，只有她，像被卡在原地，连个能推进的目标都抓不住。

　　从图书馆出来时，晚风裹着桂花残香吹过，她路过演讲协会的活动室，门没关严，里面传来熟悉的讨论声。上个月师兄递情书的画面突然冒出来：师兄笑着把改好的演讲稿递给她，字里行间标着“这里可以放慢语速”的小字，说“你声音很适合演讲，别总怯场”。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封折得整齐的情书还在，纸角被反复摩挲得发软。

　　心里的念头像藤蔓似的疯长：要是答应师兄，是不是就不用一个人跑家教、一个人改试讲稿了？至少有人会陪她去图书馆，会听她讲三下乡的事，不会让她连羡慕别人的资格都没有。

　　刚踏进宿舍，魏乐乐就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草莓：“怎么了？脸拉得这么长，是不是家教又没成？”夏晓枫把情书往口袋深处塞了塞，指尖掐着掌心，编了个谎：“不是……是我高中同学，她收到男生的情书，可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个男生，又怕拒绝了没人喜欢，你说她该怎么办啊？”

　　魏乐乐一听就急了，拉着她的手把草莓塞到她手里，语气比平时重了些：“千万别答应！为了怕孤单就凑活，以后看着他都觉得委屈自己，那不是谈恋爱，是给自己找罪受！”她顿了顿，又放软声音，“我表姐以前就为了‘有人陪’谈过恋爱，结果呢？男生连她喜欢吃什么都记不住，最后分手还说她‘太较真’。感情得是你看到他就开心，想跟他分享小事，不是为了‘不孤单’勉强自己。”

　　这话像阵凉风吹散了夏晓枫心里的迷障。她想起师兄递情书时温和的眼神，想起自己当时只会说“谢谢师兄”的局促——她感激师兄的帮助，却从没有过“想和他分享试讲趣事”的冲动，连师兄约她去看讲座，她第一反应都是“会不会耽误改试讲稿”。要是因为孤独就点头，既骗了师兄，也骗了自己。

　　当晚，夏晓枫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三下乡时孩子们送的纸折星星。她把情书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盖紧盖子时，心里忽然松快了——爱情不是用来填补空虚的补丁，等不到同频的人也没关系，至少她还有想做好的事。

　　可这事还是没藏住。第二天早上，蔡灵翻抽屉找梳子，手一滑，铁盒子“哐当”掉在地上，情书飘了出来。蔡灵捡起一看，当场就笑出了声，声音大得整个宿舍都能听见：“哟，夏晓枫，还有人给你写情书啊？装什么清高不答应，人家师兄长得帅、性格好，你别给脸不要脸！”她晃着情书，故意往宸雨那边递，“你看她，明明没人喜欢，还在这挑三拣四，真是矫情！”

　　夏晓枫正整理家教资料的手顿住了，她咬着唇，没抬头，只是走过去捡起铁盒子，把情书轻轻放回去，然后“咔嗒”一声扣紧盖子。她把盒子放回抽屉最深处，转头继续改试讲稿，笔尖在“如何引导孩子理解古诗”的批注旁，又加了一句“明天再联系两家家教”。

　　蔡灵见她不搭理，又想开口，却被宸雨用眼神制止了——宸雨把刚打印好的“家教面试常见问题”推到夏晓枫手边，轻声说：“我帮你查了些技巧，你看看有没有用。”魏乐乐也凑过来，把自己的润喉糖放在晓枫桌上：“试讲别太紧张，你上次给我们模拟讲古诗，说得可好了。”

　　夏晓枫捏着那张面试技巧纸，指尖传来纸张的温度。她知道，没必要和蔡灵争辩，与其浪费时间吵架，不如多改一遍试讲稿——等她能自信地站在孩子面前讲课，那些嘲讽，自然会变得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