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我的青春没有偶像剧》枫铃雅颂

4、社团面试

　　十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食堂门口的梧桐树下，学生会师姐递来的报名表被夏晓枫攥得发皱。油墨印的 “学生会” 三个字洇着汗湿的痕迹，像极了她心里没散的高考失利阴霾 —— 她太想在这所不算顶尖的大学里，攥住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刚爬完三楼楼梯，微信群里早间争吵的红色未读提示还亮着，推开门却见宿舍里两重天：蔡灵跷着腿坐在桌前，和魏乐乐对着电脑屏幕笑出了声，宸雨却缩在阳台晾衣绳下，浅蓝色的睡衣袖子被眼泪浸出深色的斑。“又吵架了？” 夏晓枫放下书包快步走过去，魏乐乐先叹了口气：“蔡灵又开始说宸雨故意抢教官的注意，俩人吵到宸雨说要搬宿舍。” 她伸手轻轻圈住宸雨发抖的肩膀，阳台的风卷着楼下篮球场的喧闹，却吹不散女孩的哽咽：“别搬，咱们宿舍又不是容不下人。有委屈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宸雨的眼泪蹭在她的校服外套上，滚烫的一片，最后只是闷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宿舍桌角堆起了厚厚的社团面试攻略。蔡灵主动拉夏晓枫模拟，可她一看见对方挑着眉的样子，舌头就像打了结，连 “我擅长组织活动” 都磕成了 “我、我会…… 会扫地”。蔡灵 “嗤” 地笑出了声，指尖戳着她写满笔记的草稿纸，纸边被指甲刮得毛糙：“乡巴佬就是笨，连自我介绍都练不会，还想进学生会加综测分？” 夏晓枫没抬头，只是把那句卡壳的话用红笔圈了又圈，直到笔尖把纸戳出小洞。晚上宿舍熄了灯，她蹲在走廊应急灯下，借着昏黄的光反复念稿子，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喉咙干得像塞了团砂纸。
　　面试那天的教学楼像个沸腾的蒸笼。夏晓枫攥着折了三道的报名表，手心的汗把 “生活部” 三个字泡得发糊。蔡灵理了理裙摆，瞥她一眼：“我报文艺部，咱俩路线不搭，别指望我给你递话。” 说完转身就涌向三楼的人群中，夏晓枫留在原地，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得肋骨发疼。生活部的面试队伍排到了楼梯口，前面穿白衬衫的男生刚说完 “我策划过校园晚会”，就被师姐笑着递了复试单。轮到夏晓枫时，她盯着师姐胸前别着的 “学生会” 徽章，声音像被风吹得发颤：“我叫夏晓枫，来自…… 来自南方的小城镇。” “为什么选生活部？” 师姐的笔敲了敲桌面。她赶紧背出练了几十遍的答案：“我想为同学服务，比如冬天…… 冬天给大家送热糖水。” 师姐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位轻轻摇了摇头：“那你知道生活部要负责宿舍安全检查、后勤物资调配吗？”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下来。夏晓枫张了张嘴，脑子里只剩 “糖水” 两个字打转，连指尖都开始发麻。“回去等通知吧。” 师姐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她心上。她攥着空泛的希望赶去团委读书会，面试官问 “最喜欢的经典及理由”，她憋了半天只说出 “《红楼梦》”，后续的话却卡在喉咙里 —— 高中时她只来得及翻完前八十回，哪懂什么人物分析。看着面试官们低头私语，夏晓枫悄悄退了出去，走廊的风灌进衣领，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回宿舍的路格外长，推开门，蔡灵正把文艺部的复试通知贴在桌前，宸雨也笑着说辩论队让她明天去试训。魏乐乐递来一瓶冰镇可乐，拉环 “啵” 的一声响，却没驱散她心头的闷：“我…… 我两个面试都砸了。” “早说了不行还非要去。” 蔡灵的声音飘过来，带着刚涂完指甲油的慵懒，“白费打印简历的钱，还不如跟我去文艺部打杂。” 夏晓枫把可乐罐攥得咔咔响，指甲嵌进铝皮里。她没说话，抓起睡衣冲进浴室，冷水 “哗啦” 泼在脸上，才把眼眶里的热意压下去。
　　第二天的文学课，夏晓枫盯着黑板上 “孔雀东南飞” 四个字发呆。老师讲刘兰芝的 “贤淑与刚烈”，她脑子里却全是面试时自己结巴的样子，直到 “夏晓枫” 三个字像惊雷炸在耳边。她猛地站起来，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过来，脸颊烧得滚烫，嘴里只剩 “她…… 她很可怜” 几个零碎的词。老师无奈地摆了摆手，她坐下时，听见后排有人压抑的笑声，指甲深深掐进了课本。放学时，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师姐拦住她，递来一张印着 “演讲协会” 的传单：“同学，来试试？我们会长去年拿了省赛一等奖，练口才还能矫正普通话，以后当老师很吃香！” 夏晓枫接过传单，纸边卷着毛边，她低头看了眼，随手塞进了书包侧袋。晚上收拾书包时，传单掉在地上，魏乐乐捡起来眼睛一亮：“演讲协会！我听说他们每周都有即兴演讲训练，正好治你不敢说话的毛病！” “就她？” 蔡灵刚敷上面膜，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嘲讽，“连自我介绍都磕巴，上去演讲怕是要把话筒吓掉。” 这句话像根火柴，点燃了夏晓枫积压三天的委屈。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蔡灵！你凭什么一直贬低我？我就算讲不好，也比你躲在背后说风凉话强！” “你个乡巴佬还敢顶嘴？” 蔡灵扯掉面膜，脸上的精华液滴在桌布上，“要不是看在一个宿舍，谁耐烦跟你说话！” 两人瞬间凑到一起，眼看就要动手，宸雨和魏乐乐赶紧冲上来拉架，一个拽胳膊一个抱腰，好不容易才把她们隔开。夏晓枫坐在床沿喘气，看见蔡灵摔门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里传来化妆品瓶罐碰撞的声音。夜里十一点，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魏乐乐发来的消息：“别气啦，蔡灵就是嘴硬，其实下午还问我你面试的情况。明天我陪你去演讲协会，咱们一起！” 后面还跟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夏晓枫盯着屏幕，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第二天清晨，夏晓枫五点半就起了床。她站在阳台，对着初升的太阳练自我介绍，从 “我叫夏晓枫” 到 “我想提升口才”，一遍又一遍，直到声音不再发颤。魏乐乐提着早餐回来时，看见她嘴角还带着笑，打趣道：“这状态，肯定能过！” 演讲协会的面试设在活动室，墙上贴满了往届比赛的照片。轮到夏晓枫时，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三位面试官 —— 中间那位戴领带的男生，正是传单上的省赛冠军。“我叫夏晓枫，” 她的声音比昨天稳了许多，“我想加入演讲协会，因为我怕说话、会紧张，但我不想一直躲在自卑后面。” 面试官笑了：“那你怎么克服紧张？” “现在就在克服。” 她抬手抹了下额角的汗，却没躲开对方的目光，“我把每一次开口，都当成在拆心里的墙。” 走出活动室时，阳光正好穿过走廊的玻璃窗，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夏晓枫同学，恭喜通过面试，成为演讲协会秘书处干事！” 她反复读了三遍，突然蹲在走廊里哭了，不是委屈，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透气的释然。回宿舍推开门，蔡灵正对着镜子涂口红。看见她手里的手机，嗤了一声：“哟，走了狗屎运？别以为进了协会就能翻身。” 夏晓枫没像往常一样攥紧拳头，只是笑了笑，把手机放进兜里。她看见阳台的晾衣绳上，宸雨帮她晒的校服外套已经干了，风一吹，衣角轻轻晃着，像极了此刻她舒展的心情。原来成长从不是突然的逆袭，是无数个憋住眼泪的瞬间，是明知会输还敢再试一次的勇气 —— 就像此刻，她终于敢抬头告诉自己：夏晓枫，你其实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