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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曙光 许川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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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川伊画好是在一个星期后,他和谢揽洐一起去路朔家送画。两个书画研究员小心翼翼的将绘画抬到三楼的展室。
画上的延伸背景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深蓝色的海,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昏黄的红光,海中有隐隐凸起的暗礁,虽稀疏但排版很好。画中还有四个Q版小人:一个小孩儿拿着绿色的摄像机和一个手里拿着调色盘的小孩儿正在观景,聊天,是路朔和许川伊;一个小孩手里拿着蓝色的鱼玩偶和一个穿警服的小孩儿正在踢脚、伸手——在打架,是我和谢揽洐。
夕阳照在四个小孩儿身上,他们笑的如此开心,很灿烂,是曙光。
许川伊“大画家”和我们讲了一下他的想法。这幅画送给路朔,他还要找一个大的画布重新画一幅和这个等比例放大的。
“路朔这个灵感真的很别出心裁,实在是太好了!我打算重新画一幅大的收藏起来,就用MH颜料和这个布!”
路朔看着墙上用北美黑胡桃做成画框和用法国亚麻雨露麻布的画布故随口戏谑:“你颜料都不舍得给我用好的……”
许川伊:“我家的颜料还看不上?看不上你还我……”说着就嬉皮笑脸的要伸手去拿画。
“哎……不还!”路朔笑着挡在画前严防死守。
我微笑着一扭头,看见谢揽洐正痴笑着向他们看。
我走到他后面一只手伸过去勾着他的脖子问他:“看啥呢?”
他斜着眼看了我一会儿,一抖肩,一只手把我的胳膊拽了下来,转过身拍了拍我的肩,不坏好意的勾唇一笑对我说:“钟子,我现在和你不一样了,保持距离OK?”
“?……”我皱了皱眉,一边用看鬼的眼神看他一边思考这莫名其妙的话。
他的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淡蓝色校服,身材显得挺拔又有力量,长度刚刚好的深黑色的头发蓬松着,眼睛深黑又明亮。带着少年应有的朝气和狂妄。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直看的他表情都快装不下去了才说:“你……肾衰竭了?”
“………………”
……
……
对!他当时就瞪了我一下,好像还翻了个白眼,然后就开始追我了……不是谢子你有啥好追的呢,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不!但是真累啊!30分钟都没回来啊!
…………
★
周四我们正上着数学课时班主任突然让我出去一下,让我赶紧和家长回个电话。
我心里一惊,难道父母回来了?但这也不足在上课时就着急打电话啊?是遇到什么事了?这么急吗?
我赶紧拿从收纳盒里拿了我的手机出来和我妈打电话。电话没响几秒就接了,我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钟涉?”
“嗯,妈。”
“明天下午我们要在纽约举办发布会你和路朔要不要来?”
啊!这么突然的吗?
我喉咙一滚问:“你们到了?”
那边传来了微微的呼出的声音随后我妈就说:“也是刚到。你们来不来,要是确定来的话就赶紧准备东西。”
你咋不提前说!
我赶紧回去把路朔也叫了出来。这两天何姨和路叔去参加一个外国朋友的婚礼了,所以就剩我俩了。
按道理来说,这事儿和我们没啥大关系,但……
“正好让你们再来玩两天。”
我妈真好!
路朔和我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去!”
……
于是等我们到纽约时,四个人又凑齐了。
这俩人也精。
举办地在纽约曼哈顿但没有多少同学来参加。想想也知道,一般情况下谁会让孩子不上学跑这么远就是为了来听一个这和熟悉熟悉人?
我们刚下飞机就接到了谢揽洐的电话,随后收到了我妈的消息。
【谢揽洐和许川伊去接你们了,看着点啊】
……
我艹!他们早来了?就我们啥也不知道是吧?
我才知道谢家和许家是坐私人飞机来的。
怪不得一天都没见到他们,原来早来了!嘴真严!
路朔表示今日就是他俩的死期。
我接了电话冷冰冰的说:“业根,死 ,期,至,矣!”
那边不答反笑。
……
我们到的时候正是大半夜,睡了一觉起来后发现离发布会开始时间还有好久。
我们实在闲的没事干,这儿又没什么好玩的,于是我们就商量了一下决定去靶场。
我们一人拉了一个家长陪同,让司机开车去了离这最近的靶场。
谢揽洐的枪法很准,每次都打到十环。我是觉得这方面的基因和他父母有很大的关系。
谢揽洐的父母都是禁毒警,警衔都很高。但是却在谢揽洐8岁那年牺牲了。
“你怎么哭了?”8岁的我蹲在谢揽洐旁边疑惑不解的看着他露出的黑色脑袋。他的脑袋伴随着他的抽泣一晃一晃的。
太阳暖暖的照在地上,而我们头顶的大树却挡住了所有的光,只留下了一片潮湿和阴冷。
他说他没有爸妈了。
“我……我没有爸爸和……和妈妈了……我……我只有外公……外婆了”
他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但我想他们了……我想他们啊……呜呜哇哇哇哇……”
他由一开始的小声哭泣变得大哭起来。
“呜哇……我想他们了……为什么啊……你说为什么……啊啊……他们……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看着眼前这个和我一样大的小孩唏哩哗啦哭了好久,我的心里也乱糟糟的。
当时的我并不太懂,只知道他好像失去了。
他一直在抽泣,一直在哭。他把自己蜷成一团谁的话都不听。甚至在他坐了一天飞机,满眼通红的外公来接他时还吵着拳打脚踢。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走上前拉着他的衣领将他揪起来就给了他一拳。
“哭!就知道哭,老子忍你一天了你知不知道?他娘的!哭能干什么?他们还能活不成!”
老师赶忙将我们拉开,他哭的更狠了,但却不再挥拳踢脚,起码是能被他外公搂在怀里了。
我正在气头上,实在受不了这小孩儿一直哭,全然不顾老师的阻拦又恶恨恨的说:“你要真有本事,就他妈的擦干泪给我滚回来上课!搁哪哭哭啼啼的干啥,我从三岁起就不哭了……”
奈何这两句非常不文明且不道德的话由于我嗓门太大,被匆匆赶来接我放学的家母一字不漏的全听到了。
她让我道歉。我认为我没错,谁叫他一直哭,哭的烦人。
于是我在被白若晗女士的物理镇压
下,只能哭着和他道歉,路朔也只能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我擦一下眼泪。
直到第二天我们看到对方红肿的眼睛时,我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太丑了。
我想。
他也同样回我一个嘲笑。
……
后来,我们就成了好哥们儿,很好的那种。
现如今回想起来一幕幕陈年旧事从流水般的回忆中涌出。
当年那个抱着谢揽洐安抚他的外公因年事已高而白发苍苍,还在挺直腰背陪着他射击。
那个小孩儿也不再哭了,他有更好的办法去表达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