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亿契约顾少的心尖宠》M铭浩轩

2、裂痕初现

　　车窗外的霓虹在顾逸辰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他指尖轻叩着膝盖，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苏瑶将那句"不用麻烦"咽了回去——她清楚，拒绝顾逸辰的安排，只会让这场本就脆弱的契约关系更添嫌隙。
　　回到那栋冷寂如冰窖的公寓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佣人早已备好夜宵，水晶碗里盛着燕窝羹，胶质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顾总，苏小姐，需要现在热一下吗？"张妈垂手站在一旁，语气恭敬得近乎小心翼翼。
　　顾逸辰扯了扯领带，径直走向书房："不用。"
　　苏瑶看着那碗燕窝，突然想起小时候生病时，母亲总会用搪瓷碗给她炖一碗银耳羹，虽然没有燕窝名贵，却暖得能熨帖到心底。她轻声道："张妈，麻烦您收起来吧，我不太饿。"
　　刚转身想回卧室，就听到顾逸辰的声音从书房传来："明天九点，穿我让秦峰准备的套装。"
　　苏瑶脚步一顿："去哪里？"
　　"股东大会。"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作为顾太太，你需要露个面。"
　　苏瑶捏了捏手心，指尖泛白。她几乎能想象到明天在股东大会上，那些股东们探究的目光会如何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但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对着空荡的走廊轻声应道："好。"
　　回到主卧，她才发现这间房比她想象中更"贴心"。衣帽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职业套装到休闲装，甚至连贴身衣物都准备得一丝不苟。梳妆台上摆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护肤品，瓶身闪着精致的光。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用物质堆砌出虚假的华丽，却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苏瑶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带来的旧睡衣——那是大学时买的纯棉睡衣，边角已经有些磨毛，却带着熟悉的安心感。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时，她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吊灯，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七点，生物钟准时将苏瑶唤醒。她起身拉开窗帘，晨光瞬间涌进房间，将那些冷硬的家具染成温暖的金色。楼下的花园里，园丁正在修剪冬青，剪刀开合的脆响隔着玻璃传来，竟让这空旷的房子有了些微生气。
　　刚洗漱完，秦峰就带着造型团队来了。化妆师给她化了个淡妆，将她原本柔顺的长发挽成利落的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当那件银灰色西装套裙穿上身时，苏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有些陌生。
　　"苏小姐，顾总在楼下等您。"秦峰的声音适时响起。
　　下楼时，顾逸辰已经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报纸。他今天穿了同色系的西装，两人站在一起，竟有种莫名的和谐感。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嗯。"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像是在表示满意，又像是单纯的应答。
　　早餐是西式的，吐司煎得金黄，培根泛着油光，牛奶冒着热气。苏瑶小口小口地吃着，食不知味。顾逸辰吃得很快，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仿佛连吃饭都是一场需要精准把控时间的任务。
　　"关于顾氏的基本情况，秦峰应该给你资料了？"他突然开口。
　　苏瑶点头："看了一些。"
　　"记住，不该说的别多说。"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股东大会上，你只需要坐在我身边就好。"
　　这话说得直白又伤人，苏瑶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我知道自己的位置。"
　　顾逸辰似乎没听出她语气里的涩意，起身拿起公文包："走吧。"
　　顾氏集团总部大厦位于城市之巅，股东大会的会场设在顶层的多功能会议厅。当顾逸辰带着苏瑶走进会场时，原本低声交谈的股东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探究，有质疑，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苏瑶感觉自己像个被推上审判席的犯人，指尖冰凉，却还是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顾逸辰仿佛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径直走向主位，在他身边的空位旁停下，侧头示意苏瑶坐下。
　　"这位就是顾太太？看着倒是年轻。"坐在前排的一个老者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审视，"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苏瑶刚想开口，就被顾逸辰抢先一步："李董，私事就不必在股东大会上讨论了。"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还是说说季度报表吧。"
　　李董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苏瑶好几眼。
　　会议正式开始，枯燥的数字和专业术语像潮水一样涌来。苏瑶努力想听懂，却发现自己对这些商业运作一窍不通。她偷偷看向身边的顾逸辰，他正专注地听着部门主管的汇报，眉头微蹙，神情严肃，侧脸在顶灯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冷峻。
　　这个男人在商场上的样子，和昨晚那个签下契约的他，似乎没什么不同——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撼动他的镇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林婉儿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连衣裙走了进来，妆容精致，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抱歉，我来晚了。"她径直走到顾逸辰身边，无视了苏瑶的存在，语气亲昵，"逸辰哥，爷爷让我来旁听学习。"
　　顾逸辰皱眉："这里是股东大会，不是林家的后花园。"
　　"可爷爷说......"
　　"让林董亲自来跟我说。"顾逸辰打断她的话，语气冷硬，"秦峰，送客。"
　　林婉儿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面子，眼圈一下子红了，委屈地看向苏瑶，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顾太太，你就这么看着我被欺负？"
　　苏瑶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顾逸辰冷冷道："林婉儿，注意你的身份。"
　　周围的股东们窃窃私语起来，目光在三个年轻人之间来回逡巡，带着看好戏的意味。李董更是摸着胡须，慢悠悠地说："顾总，林小姐也是一片好意，年轻人嘛......"
　　"李董要是没事做，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负责的南区项目。"顾逸辰的目光扫过去，带着冰冷的穿透力，"据我所知，那个项目的亏损已经超出预期了。"
　　李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讪讪地闭了嘴。
　　林婉儿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最后还是秦峰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小姐，这边请。"
　　她狠狠瞪了苏瑶一眼，跺脚跑了出去。
　　一场小插曲过后，会议继续进行。但苏瑶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林婉儿那句"你就这么看着我被欺负"像根刺扎在她心上。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可那种被当成眼中钉的感觉，还是让她莫名的烦躁。
　　散会后，顾逸辰被几位董事围住讨论事情。苏瑶不想掺和，便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苏小姐。"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苏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笑容温润，眼神清澈。她认得他，是顾氏的副总，顾逸辰的堂哥，顾子谦。
　　"顾副总。"她礼貌地点头。
　　"不用这么见外，叫我子谦就好。"顾子谦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窗外，"第一次参加股东大会，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苏瑶笑了笑："有点。"
　　"逸辰就是这样，对谁都冷冰冰的。"顾子谦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善意，"你别介意，他对我们这些自家人也是这样。"
　　苏瑶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顾子谦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逸辰突然结婚，我们都挺意外的。但既然是他的选择，我们都会尊重。"他的目光温和，"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找我。"
　　苏瑶心里一暖，刚想道谢，就听到顾逸辰的声音传来："哥，聊什么呢？"
　　顾子谦转身，笑着拍了拍顾逸辰的肩膀："没什么，跟弟妹说说话，让她别拘束。"
　　顾逸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没什么表情："说完了？我们该走了。"
　　"急什么，我还想请弟妹吃个饭呢。"顾子谦打趣道。
　　"改天吧，她下午要去医院。"顾逸辰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离开顾氏大厦时，苏瑶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顾逸辰刚才的样子，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单纯的不耐烦，她猜不透。
　　"顾副总......人很好。"她没话找话地说。
　　顾逸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视前方："他是我唯一的堂哥。"
　　苏瑶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秦峰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果篮和一束康乃馨。
　　"苏小姐，我陪您上去。"秦峰恭敬地说。
　　苏瑶点头，推开车门时，听到顾逸辰说："下午五点，我来接你。"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我晚上有个饭局，需要你陪。"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瑶的心沉了沉，原来不是关心，只是需要她这个"顾太太"继续扮演角色。她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失落："知道了。"
　　走进病房时，父亲刚醒，精神好了很多。看到苏瑶，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眼里满是愧疚："瑶瑶，是爸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爸，您别这么说。"苏瑶赶紧上前扶住他，眼眶发热，"医生说您恢复得很好，以后好好养病就行，公司的事情有我呢。"
　　她没敢告诉父亲自己结婚的事，怕他担心。
　　母亲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瑶瑶，你瘦了。那笔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苏瑶避开母亲的目光，含糊道："是我找朋友借的，您别担心，以后我会慢慢还的。"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沈宇轩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苏瑶，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瑶瑶，你来了。"
　　"宇轩哥。"苏瑶起身，有些不自然。
　　沈宇轩是她的青梅竹马，也是父亲最信任的晚辈，一直在帮着打理纺织厂的事情。这次苏家出事，他跑前跑后，忙得脚不沾地。
　　"叔叔阿姨，我炖了点鸡汤，补补身子。"沈宇轩将保温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苏瑶身上，带着关切，"瑶瑶，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没事。"苏瑶勉强笑了笑。
　　母亲看着沈宇轩，叹了口气："宇轩，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阿姨您别这么说，我跟瑶瑶从小一起长大，苏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沈宇轩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十万，是我这几年攒的，先拿去给叔叔治病，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苏瑶赶紧推回去："宇轩哥，不用了，钱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沈宇轩追问，眼神里带着疑惑，"你昨天不是说还没头绪吗？"
　　苏瑶被问得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沈宇轩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瑶瑶，你不会是......答应了那个顾逸辰的条件吧？"
　　苏瑶的心猛地一跳，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去顾氏集团想找顾逸辰谈谈，无意中听到他的特助打电话，说什么'苏小姐已经签了契约'......"沈宇轩的语气带着焦急，"瑶瑶，你疯了吗？那个顾逸辰是什么人？他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商人！你跟他签契约，无异于羊入虎口！"
　　父亲和母亲也愣住了，异口同声地问："什么契约？"
　　苏瑶看着父母震惊的眼神，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咬了咬唇，低声道："爸，妈，我......我跟顾逸辰结婚了。"
　　"什么？！"父亲激动地咳嗽起来，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你......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母亲也急哭了："瑶瑶，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你怎么能......怎么能跟那种人......"
　　"爸，妈，我也是没办法......"苏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公司要破产了，您的手术费也凑不齐，我除了这个办法，别无选择......"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啊！"沈宇轩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是我没用，没能帮你......"
　　"宇轩哥，这不怪你。"苏瑶擦了擦眼泪，"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只是契约婚姻，一年后就结束了，到时候公司也保住了，爸的病也治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苏瑶知道父母是为她担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顾逸辰打来的。
　　"在哪？"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在病房。"苏瑶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下来。"
　　"可是......"
　　"我在停车场等你。"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苏瑶无奈，只好跟父母道别："爸，妈，我有点事要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瑶瑶......"母亲拉住她的手，欲言又止，眼里满是担忧。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苏瑶抱了抱母亲，转身跟着沈宇轩走出病房。
　　走廊里，沈宇轩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瑶瑶，顾逸辰那个人城府很深，你跟他在一起一定要小心。如果......如果他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苏瑶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宇轩哥。"
　　"等叔叔好一点，我会想办法帮你解除契约的。"沈宇轩的眼神坚定，"我不会让你就这样毁了自己的人生。"
　　苏瑶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她知道沈宇轩是好意，但她也清楚，顾逸辰那种人，怎么可能轻易解除契约。
　　走到停车场，顾逸辰的车就停在显眼的位置。苏瑶刚拉开车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他身上惯有的冷冽气息。
　　"去哪了？"他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
　　"跟我爸妈说了我们的事。"苏瑶系好安全带，声音有些疲惫。
　　顾逸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顿："他们同意了？"
　　"他们不同意，但我已经决定了。"苏瑶看着窗外，语气平淡，"顾总放心，我不会因为他们的反对就违反契约的。"
　　顾逸辰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睫毛很长，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莫名地觉得有些烦躁，移开目光，发动了车子："晚上的饭局，是跟林氏集团的人吃饭。"
　　苏瑶愣了一下："林婉儿的家人？"
　　"嗯。"
　　"我能不去吗？"苏瑶下意识地拒绝，她实在不想再面对林婉儿那种充满敌意的眼神。
　　"不能。"顾逸辰的语气不容置喙，"林氏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你必须去。"
　　苏瑶咬了咬唇，没再说话。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回到公寓后，张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简单的四菜一汤，却做得精致可口。苏瑶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小口吃着。
　　顾逸辰看了她一眼："多吃点，晚上有得忙。"
　　苏瑶抬头看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依旧平淡，却让她莫名地觉得，这句话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她低下头，默默地多吃了几口。
　　晚上的饭局设在一家高档会所的包间里。林婉儿果然也在，看到苏瑶，她翻了个白眼，故意挽着林董的胳膊撒娇："爸爸，你看逸辰哥把我赶出来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林董是个看起来很和蔼的中年男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啊，就知道胡闹。逸辰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得懂规矩。"他转头看向苏瑶，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位就是顾太太吧？真是年轻漂亮，我是婉儿的父亲，林国栋。"
　　"林董好。"苏瑶礼貌地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