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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负了那场,被时间碾碎的,少年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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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平息的第二天,我照常去片场。
化妆师替我上妆时,指尖划过眼角,忽然轻声问:“秦哥,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眼底的红血丝都遮不住了。”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这些天,我总是在半夜惊醒。梦里反复出现的,不是坠楼的失重感,而是慕羽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是他站在公寓楼下被路灯拉得细长的背影,还有他那句轻得像叹息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秦哥,这是慕先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接过文件,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莫名的有些发颤。
文件袋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枚银质怀表,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怀表的外壳被摩挲得发亮,打开时,里面嵌着一张小小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个少年,一个眉眼桀骜,一个清隽温柔,靠在一起笑得灿烂。那个桀骜的少年,分明是年少时的我。而他身边的人,是慕羽。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我们一起,把时间留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喘不过气。
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零碎的画面,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是那个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慕羽坐在槐树下,替我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是冬夜的街头,雪落满身,他把温热的烤红薯塞进我手里,笑着说:“秦霄,我永远信你。”
是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他捧着一个锦盒,眼里盛着比星光还亮的光:“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我们的纪念日礼物。”
是那个我们一起创建时空局的开心与高兴。
还有那句,我以为是幻觉的话——“我们一起打破过时间的齿轮”。
原来不是幻觉。
原来我是忘了,连同他,一起死死地锁在了心底最深处。
可我终究是没敢回头。
经纪人说,慕家已经在逼他相亲,说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劫难。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恢复了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或许分开才是最好的结局。我没资格再去惊扰他的人生,更没资格,在忘记了那么多之后,再奢谈什么爱。
半年后,我结婚了。
新娘是门当户对的千金,温婉大方,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婚礼办得盛大而隆重,记者的闪光灯亮得晃眼,我握着新娘的手,听着司仪说着白头偕老的祝词,心里却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
敬酒的时候,有人提起慕羽,说他最近好像出国了,再也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着摇头,说不认识。
新娘挽着我的胳膊,笑得温柔:“怎么了?”
“没什么。”我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疼。
婚礼结束的那天晚上,我没回婚房。
其实我很愧疚,我对她没有爱,或许有一点吧,因为我放不慕羽,我耽误了她,是我对不起她,我会以后尽力的补偿她的…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绕着城市转,最后停在了半山腰的别墅外。
庭院里的白玫瑰谢了又开,开了又谢,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夜风里晃荡。别墅的门窗紧闭着,没有一丝灯光,像是早就被人遗弃。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直到天亮。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慕羽。
直到一年后,我去参加一个颁奖典礼。后台的休息室里,有人低声议论,说慕家的小少爷,在国外的一栋公寓楼里,跳楼自杀了。
“听说他死前,手里还攥着一枚银质怀表,怀表里嵌着一张合照……”
“好像是和影帝秦霄的合照吧?我以前见过他们同框的照片……”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手里的奖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疯了一样冲出休息室,驱车赶往机场。
飞机在云层里穿梭了十几个小时,落地时,我连行李都没拿,直奔他们说的那栋公寓楼。
公寓楼的天台还拉着警戒线,风很大,吹得我站不稳。有警察递给我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熟悉的银质怀表,还有一张被血浸染的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少年,笑容灿烂得晃眼。
怀表的背面,那行“我们一起,把时间留住”的字迹旁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行极淡的,带着泪痕的字:
“秦霄,我等过你了。”
我瘫坐在天台上,任凭冰冷的风吹过脸颊。
远处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落在我身上。
我终于想起了所有事。
想起我失忆后,他无数次红着眼眶,对我说:“永远信我。”
想起我结婚那天,他是不是就站在某个角落,看着我牵着别人的手,说着一生一世的誓言。
原来他从来没出国。
原来他一直在等我。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我。
我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风卷起天台的落叶,沙沙作响。
像是有人在我耳边,轻声说:
“秦霄,我永远信你。”
可我,终究是负了他。
负了那场,被时间碾碎的,年少情深。
槐下曾簪少年花,怀表银纹刻旧痂。
一诺轻许人间雪,半生错付指间沙。
风卷白玫阶前落,血染残照影独斜。
此生长向天台望,不见归人见落霞。
是我对不起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