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寄余年》京暗

15、第 15 章 经历过心跳

　　经历过心跳游戏的喧闹折腾，我拖着满身疲惫回到酒店。
　　一进房间，整个人便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倒在床上，低声嘟囔着满心倦怠：“今天真是累坏了。”

　　正打算卸下一身疲乏好好休息，门外忽然响起突兀的敲门声，惊得我心头一跳。这般夜深时分，会是谁？

　　我不情愿地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竟看到慕羽静静立在门口。
　　心底满是诧异，他怎么会特意深夜过来敲门？

　　我拉开房门，慕羽脸上挂着一贯淡淡的笑意，目光温和落在我身上。我没好气地开口问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慕羽神色平静，深深望着我的眼眸，缓缓开口：“秦霄，你还记得一些过往的事情吗？”

　　我被他问得一头雾水，全然听不懂话里深意，不由得蹙起眉头，满脸疑惑：“什么事？你到底在说什么？”

　　慕羽轻笑一声，并无细说解释的打算，只淡淡丢下一句无事，便转身径直离开，留我一人站在门口，满心茫然不解。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暗自腹诽这人实在古怪，半夜跑来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偏又不肯多说缘由。连日本就身心俱疲，我也懒得深究琢磨，索性关上门，只想好好歇息。

　　暮色渐浓，晚风轻拂，将天边熔金般的晚霞揉碎成漫天粼粼霞光。天际掠过一抹细碎微光，转瞬又消失不见，快得如同错觉。

　　我躺回床上，睡意渐渐涌来。可刚闭上眼，方才那抹微光忽然在脑海里轰然炸开——
　　是慕羽转身离去时，后颈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

　　这一幕，瞬间与下水道、玻璃舱里那些“轮回的自己”脖颈间的蓝光印记重重重叠。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所有困意消散殆尽，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才发觉床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卷老式磁带。

　　磁带外壳上，红笔潦草写着一行字：秦霄个人结局。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房间顶灯骤然熄灭。幽蓝光影缓缓浮现，画面正是白天颁奖典礼的现场。镜头扫过观众席，每一张模糊面孔，都在机械重复着同一句话：找到天线。

　　待到镜头切到我领奖的特写，话筒网罩里缓缓渗出银色液体，蜿蜒流转，竟渐渐勾勒出慕羽的眉眼轮廓。

　　咔嗒——

　　门锁轻轻转动，打破一室寂静。我慌忙抓起磁带躲进衣柜，透过缝隙向外张望，只见慕羽无声推门而入。他腕间的暗金纹路如同灵蛇般游走，光影投在墙壁上，隐隐勾勒出古老钟楼的轮廓。

　　手机在此刻轻轻震动，一条陌生短信突兀弹出：
　　别信任何带纹路的人，包括你自己——第139次觉醒者留。

　　下一秒，衣柜门被猛地拉开。
　　慕羽的脸庞近在咫尺，唇角依旧挂着浅笑，手里却举起一支注射器，透明药液里，悬浮着细小的0012符号。

　　“秦霄老师，该进行记忆修复了。”

　　窗外漫天晚霞不知何时化作倾泻而下的数据流瀑布，色调冰冷又诡异。慕羽伸手将我从衣柜里拉出，我浑身止不住发抖，恐惧瞬间攫住心神。

　　就在我心慌无措之际，慕羽缓缓开口，一句话让我彻底怔在原地：
　　“我们……又见面了。这个世界，我们已经相遇过五千二百四十八次。”

　　我呆呆立在原地，脑海一片混沌，完全听不懂这番离奇话语。

　　慕羽忽然低笑出声，语气放缓几分：“好了，不吓你了。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时空管理局副局长。你已经在这个轮回世界被困一百三十八次，我这次，是特意来带你离开、救你出去的。”

　　话音落下，尘封的过往记忆如潮水般汹涌回笼，那些重置、实验、系统、循环的碎片尽数清晰浮现，我终于记起了所有真相。

　　慕羽看着我释然的神情，轻声致歉：“先前出现的0012系统，都是异端程序作乱，给你带来了这么多次轮回煎熬，实在抱歉。如今时空管理局已经将异端修复处理妥当。既然你也是异界穿越者，便随我回时空局登记备案，领取专属新系统与专属任务。”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后怕之余也松了口气。

　　慕羽抬手一挥，周遭光影瞬间扭曲，我们的身影原地消失。

　　再度睁眼，已是站在一扇古朴威严的金属大门前。慕羽上前进行身份识别，冰冷的电子提示音缓缓响起：
　　“识别成功，时空管理局副局长慕羽，欢迎归来。”

　　他带着我来到登记处，向工作人员说明我的情况。随后工作人员引我进入办理大厅，繁杂的流程看得我眼花缭乱，只静静等候手续办结。

　　耗时整整两个小时，所有备案、登记、身份认证终于全部办妥。
　　我顺利绑定了全新的专属系统——401。

　　手续尘埃落定，我握着新系统401的激活芯片，指尖传来丝丝缕缕的细微电流，温和又安稳。
　　慕羽斜倚在登记处金属柜台旁，漫不经心转动着一枚银色怀表，表盘内流转的星砂随着动作划出细碎光轨。

　　“别再磨蹭了。”他扣上表盖，发出清脆一响，“你现在正式成为见习时空修复者，首个任务已经同步录入系统。”

　　我连忙调出全息界面，淡蓝色光影在掌心缓缓铺开：
　　任务编号：ST-7932
　　任务内容：修复时间线断裂点
　　目标世界：民国沪上百乐门
　　时间锚点：1937年12月24日平安夜
　　附加警告：该世界存在未知异常能量波动，建议提前备好防护装备。

　　“时间线断裂点？”我抬眼看向慕羽，“是有人刻意篡改历史轨迹吗？”

　　他淡淡嗤笑，修长指尖轻点我腕间的芯片，微凉触感让我微微一僵：“没那么简单。时空本就像纠缠纷乱的线团，每一次穿越，都是拾起一根新的线头。你之前被困一百三十八次轮回，不过是某个异常节点引发的连锁反噬。”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一条泛着幽蓝荧光的长廊。
　　长廊两侧整齐排列着透明玻璃舱，里面悬浮着各式奇异物件：古老青铜面具、带弹孔的旧怀表、染着岁月痕迹的血色玫瑰……每座舱体下方，都标注着对应世界编号与回收日期。

　　行至长廊尽头，一扇通体漆黑的巨型传送门缓缓从地面展开，门框边缘流转着无数明灭不定的金色符文，透着神秘磅礴的气息。

　　“记住一句话。”
　　在我抬脚踏入传送门前，慕羽忽然伸手拽住我的衣领，眼神认真又凝重：“永远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是系统给出的提示，也有可能是精心布下的陷阱。”

　　松开手的瞬间，一枚刻着蛇形纹章的金属徽章悄然落入我掌心。
　　“遇到致命危险，直接捏碎它即可。”

　　刺眼白光骤然席卷周身，下一秒，民国沪上百乐门绚烂的霓虹灯牌骤然映入眼帘。
　　舞池内爵士乐喧嚣流转，身着旗袍的女子踩着细高跟旋舞，发梢珍珠坠子随着舞步划出璀璨弧线。身上衣衫也悄然变换，化作一身雅致墨绿丝绒旗袍。

　　耳畔响起新系统401冷静的机械提示音：
　　检测到目标世界时间线偏差值17%。关键人物陆沉舟将于三小时后遇刺。原历史轨迹中，他将在今夜发表抗日救国演讲，是扭转时局走向的关键人物。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尖叫。
　　我循声抬头望去，二楼包厢雕花栏杆之后，闪过一抹熟悉的银光——正是慕羽那枚银色怀表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