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与亚历山大》zero倒计时

94、92 滑雪 下

　　92 滑雪下

　　乔大概能体会滑雪让人着迷的点，就是速度，这种在雪地上飞驰的感觉会上瘾。

　　他现在对基本的要领已经掌握了，一个人就能低速滑较简单的雪道。学习东西实践永远是最快掌握的方式，当然也不是对所有人的通用，有些人学习东西就是很慢，而过早实践会带来负担和无法挽回的错误。

　　乔认为自己还算是比较幸运的……好神奇，以前从没这么想过，自己是幸运的这种事。

　　玛娅和乔滑到缆车站，排队坐缆车上山。

　　两个中年男游客摘掉雪镜，仰头看天空。

　　“天气看起来不妙啊。”其中一个说。

　　“真的。”另一个也摘掉雪镜，“感觉会下雪，而且还不小呢。”

　　“估计很快就会广播关闭雪场了吧。”

　　“滑完27号，就从8号道下去吧。”

　　乔听到他们的讨论，问玛娅，“下雪了是不是就不能滑了？”

　　“只是飘些小雪就还行，但大雪肯定不行。雪镜上全是雪花，会阻碍视线。刮强风的话，还会影响方向。”

　　乔摘下雪镜，仰头看天，乌云密布，太阳已经不见了，云层很厚，看起来极具压迫感，“希望没事。”

　　.

　　亚历山大和麦克斯站在雪道的起点，亚历山大故意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父亲先下去。

　　“您年龄大了，您先。”

　　麦克斯笑了一下，有这优势他不利用才是真傻子。

　　拄着雪杖顺雪道滑了下去。亚历山大随后跟上。

　　这条雪道很狭窄，或者说根本称不上道，凹凸不平，只能自己找合适路线，需要快速的反应力和极高的控制技巧，雪道旁做了些防护的装饰，但获得不了一点安全感。

　　滑了不到一半，麦克斯就气喘吁吁。还好的是这条雪道没什么人，只有技术高超的大佬。

　　亚历山大也有点吃力，但克服困难的这种成就感让人欲罢不能。

　　越往下，越平缓，终于到到达岔路口，两人并没有比谁更快，因为不受伤就是成功。

　　“换个雪道再比吧。”亚历山大摘下雪镜，喘气，从兜里拿出巧克力，分给了父亲一半，“还是滑那边的红道吧。”

　　“嗯，安全第一。”

　　两人滑到一条新的雪道起点，这条明显比刚才的简单些，至少宽一点，面更平，能加速，但人同样没几个。

　　“一起走吧。”亚历山大这次不再搞谦让了。

　　“走吧。”

　　父子俩一起滑下去。

　　这条道拐弯很多，而且坡度高，在山脊上，视野很好。

　　亚历山大的速度很快，麦克斯有些担心，“你太快了！小心甩出去！”

　　亚历山大左右摆动，似乎是证明自己完全有能力控制。

　　麦克斯看着儿子装模作样的背影，开心地笑了。

　　果然是继承了自己血脉的孩子，逞强好胜这点很像。自己这把老骨头虽然比不上年轻人了，但也不想被落在后面。

　　麦克斯也加速，尽量追赶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意识到身边多了个人，反而滑地更起劲了，有益的竞争会激发人的潜力。

　　亚历山大想起了小时候父亲带自己来滑雪。

　　和足球、篮球、网球之类的运动不同的是，滑雪是一个人的运动，不需要对手，不需要打败对手获胜，一个人就可以享受，享受雪山的景色和飞驰的kuai感。

　　在大自然中，他可以拥有自己。

　　滑到下一个岔路口，亚历山大看到缆车站和下一条雪道的标记，停下来，把雪镜拽下来，回头对父亲说，“你要承认，你的体力不如以前了。”

　　“我承认。”麦克斯摘掉雪镜，露出高兴的笑容，“我们很长时间没一起滑了，自从你长大以后。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超越我。我好久没滑地这么开心了，人还是要有对手，才会有干劲。”

　　“你其实滑地还行，一点看不出是个老年人。”

　　“我是老年人，但我的竞争心一直还在。”

　　“那是好事，帮你保持年轻。”

　　“你的竞争心呢？”

　　亚历山大的表情逐渐变得冷淡，“啊？”

　　麦克斯低头做了下思想准备，再抬起，“亚历克斯，你打算这样不务正事到什么时候？我虽然是老头，却有个年轻人的心，你还是年轻人，心却堕落腐烂了。”

　　“这是两码事。”

　　“我可以原谅你对伊恩的恶作剧，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孩子，我看着你长大。但是，我要你向伊恩道歉，换导师到他身边，和那个利萨伯的小子分手，认真学习。”

　　父亲说到向伊恩道歉，亚历山大就没专心听了。

　　“等你拿了画展第一名，证明自己，我自会继续给你经济支持。三等奖还不够，人们只会记住第一名，因为赢家只有一个！”

　　“艺术的运营和你想的不一样。”

　　“那为什么要有比赛？你为什么要参加比赛？”

　　亚历山大想解释，又不知从何下嘴。

　　“你以为现在的生活，能持续到什么？一个月、两个月你能坚持，六个月呢？一年呢？你能一直维持着低消费吗？”

　　“乔可以。”

　　“他出生在穷人家庭，生来贫穷，这辈子都脱离不了贫穷，你能和他比？我对你喜欢男人没有意见，我对他也没有意见。为什么你不能像卢卡和埃利那样找个伯恩哈德的高材生做男朋友呢？而不是利萨伯来的穷人。我可以帮你找，本地的、更帅、更聪明、更有钱、更有地位的年轻男人。”

　　“你再这么说乔，我立马就离开……你有什么毛病？没有乔的话，就没有我入选春季和秋季画展的画。你只盯着他和他父亲的钱包，所以你从没真正了解过他，看不到他的优点。”

　　“好，我们不聊他，你呢？”

　　“7月我就毕业了，我就能卖画了。”

　　“你的画，谁会买啊？”

　　“我接到很多艺术商的电话，想买我的画。”

　　“你要卖多少幅才能维持现在的生活，你算过吗？如果画家真那么轻松，就不会有很多画家都是穷4了。”

　　“如果银行家都那么赚钱，就不会有人跳楼、跳河了。你知道金融危机时，多少人丢了工作、自由和生命？所有职业都有风险。你为什么认定我去干其他的就一定比现在更好？”

　　“那就与伊恩和好，伊恩有人脉资源，帮你卖画，你需要他。”

　　“我为什么就不能自己寻找人脉资源？”

　　“你的人际关系只有同级的，没有上层的，一点用都没有。你要学会卢卡斯和埃利亚斯那样，区分什么人是对你最有利的。”

　　亚历山大看着父亲被权力yu望迷惑的眼神，感到害怕，仿佛任何人，只要对他没用，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推下雪山。如果自己不是流淌着他的血，恐怕早把自己当做路边一条的狗。

　　“我的母亲呢？她对你有什么利？你第一任妻子已经帮助过你的事业，生了两个聪明的儿子，所以你才对我母亲没那么高的要求吗？还是你不小心让她怀孕没辙了才和她结婚？你大概很后悔没早点把我打掉吧。”

　　听完儿子的话，麦克斯脸气的涨红，举起手掌，就要打下去。

　　亚历山大没有躲，也没有像之前阻止伊恩一样挡着父亲的手，自己确实说过了，所以立正迎接这个巴掌。

　　但麦克斯最后没有打下去，他给自己找理由，因为有头盔保护，可能根本打不到脸上。

　　“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亚历山大转身朝缆车滑去，“不用你赶，我和乔明天就回波波拉。”

　　气愤和悲伤点燃了麦克斯的理智，“滚吧！滚回去吧！懦夫！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个破地方，喜欢那个穷小子。你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规则就是规则！定律就是定律！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你操了那么多心，伊恩为你操了那么多心，你就这么回报我们？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了，如果你期待我回心转意，除非你或者我4了。”

　　亚历山大听到了父亲的话，没有回答，坐上缆车，向西边的山去了。

　　麦克斯摇了摇头，转身，往东边的雪道滑去。

　　.

　　“啊嘁！”乔坐在缆车上打喷嚏。

　　玛娅注意到乔脸颊很红，眼神不太精神，“你打了好几个喷嚏，要不要下山去休息？”

　　“我其实头有点晕，但是没关系，亚历克斯说回去的路上会陪我去买药。”

　　“那就从下个雪道下去，到餐厅喝点热饮吧。”

　　“……”

　　“反正也快到雪场关门的时间了，明后天还能来。”

　　“好吧。”

　　.

　　玛娅和乔向游客中心滑的过程中，天空飘起了雪花。

　　居然真的下了？

　　那两个游客似乎是老手了，对天气情况的预估很有经验。真按他们说的，接下来将会是场大雪，是不可能继续滑了。

　　玛娅和乔来到游客中心，脱了滑雪板，换了鞋，提着保温袋到餐厅，碰到了同样来休息的莱拉。

　　“你也下来了？”玛娅问。

　　“嗯，因为我的教练说接下来会下雪，还是早点回来的好。”

　　“我们也听到有人这么说。”

　　就在三人喝茶、吃东西补充体力时，广播响了，“各位滑雪游客，由于天气原因，雪场提前关闭，缆车将停止上行的运行，请游客有序下山，离开雪场，非常感谢您的光临。”

　　“我们下来的真及时。”玛娅说。

　　“其他人呢？”

　　莱拉剥鸡蛋，安慰乔，“放心吧，这么大的雪场，这么多人，不用担心。”

　　10分钟后，卢卡斯和奥莉维亚走进游客中心，拍掉身上的积雪。

　　莱拉向奥莉维亚招手，“这边！”

　　两人取下装备，走到餐厅坐下。

　　“山上的情况很糟糕。”卢卡斯说，“雪越来越大，感觉快看不清东西了，雪道的感觉也不太对。”

　　奥莉维亚问，“麦克斯先生呢？”

　　玛娅摇头，“没看见，还有埃利和亚历克斯。”

　　卢卡斯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找找看爸爸他们回来了没有。”

　　游客中心很快挤满了人，都是从山上下来的游客，一身白色积雪，抱着滑雪板，地板上湿漉漉的，储物柜和租借装备的地方很嘈杂，大家看情况不对，都想早点回去。

　　喇叭不断广播，要求还在山上的游客立刻下山，因为天气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有的小孩因为不安哭闹，有的小孩看到大雪狂喜。

　　10分钟后缆车停止了运行，代表已经没有上山的游客了。20到30分钟是下山人群的高峰期，不断有游客从山上滑下来。40分钟后，下山的游客开始减少。1个小时后，过一两分钟才能看到一个。

　　埃利亚斯跟随人潮下来，在游客中心的门口和卢卡斯打了招呼后，到餐厅和大家汇合。

　　“我算是知道在雪山上看雪景是什么感觉了，附近的所有山都在下雪，超级壮观！”埃利亚斯完全没感觉到害怕，反而还觉得很开心呢，边吃烤肠边讲自己的所见。

　　莱拉哭着抱住他，“吓4我了！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我又不傻，广播一响我就和其他人一起下来了。”

　　接着回来的是麦克斯，只比埃利亚斯晚了几分钟。

　　脱装备的时候，麦克斯询问卢卡斯现在的情况，得知大家都回来了，除了亚历山大，“什么？那小子还没下山？”

　　“我没看见他下来。乔和玛娅说他最后是和您一起的。”

　　“我们本来是一起的，后来，”麦克斯不好意思说他们吵架了，“后来我们分开了。”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西边的山峰。那小子又不是第一天滑雪，怎么会不知道规矩？他该不会直接到停车场去了吧？”

　　麦克斯让卢卡斯去停车场看看。

　　雪越下越大，还刮起了风。

　　乔焦急地看着玻璃窗外的情况，冬季，天黑的很早，加上乌云密布，太阳的光芒变得很弱，视线仅仅只能看到游客中心灯光照到的地方，更远的地方，一点灯光都没有，也就什么都看不清。

　　玛娅听麦克斯说他和亚历克斯分开了，就有点生气地询问，是不是他们又吵架了？

　　麦克斯吱吱呜呜的，只是婉转地说，“他太不像话了。”

　　玛娅失落地坐下，双目无神，“你就不能好好听他说话，你们都是，都不肯退一步。”

　　“这不是我的错。他自己非要离开我去其他雪道的。”麦克斯坐在玛娅对面，“他不是小孩了，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这时候你又不把他当小孩？”

　　“……”麦克斯没有回答。

　　十几分钟后，卢卡斯回来，“他不在停车场。”

　　麦克斯看游客中心外只有离开的人，没有从雪山下来的人，而且都一个多小时了，才真正开始着急，吩咐卢卡斯，“快去联系滑雪场的工作人员，说不定他在山上受伤了，快点！”

　　“轰隆隆~~”

　　不知哪里突然发出了巨响，游客中心跟着轻微震动。站不稳的游客们抓住最近的物体，发出尖叫声。

　　卢卡斯扶着麦克斯和奥莉维亚。乔和玛娅扶着桌子。埃利亚斯抱住莱拉，“怎么回事？”

　　不知是谁第一个看到的，大喊了一句，“雪崩了！！西边的山发生雪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