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与亚历山大》zero倒计时

83、82 乔与伊恩 中午，马泰

　　82 乔与伊恩

　　中午，马泰奥一直喊饿，大家一起在动物园吃午饭。

　　和乔待久了，亚历山大看到餐厅的菜单感觉亏了一个亿，心里又说服自己，景区的物价就是贵。

　　女生们吃的是沙拉，男生们吃三明治。味道很普通，价格全在景区的加成上了。

　　“早知道自己带东西进来了，又贵又一般。”亚历山大叹气。

　　马泰奥很意外亚历山大这么说，“既然你缺钱，为什么和诺亚分手了？”

　　奥罗拉用胳膊捅了下他，“这是人家的隐私。”

　　“没关系。”亚历山大并没有生气，“第一，我不缺钱，只是不爱乱花钱。第二，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说的，事实是，我没和诺亚在一起过。他给了我一些工作上的帮助，仅此而已。”

　　这次轮到奥罗拉意外了，“那为什么大家说……”

　　“我们只是朋友。”

　　皮德罗和萨莫互看对方，不明所以。

　　“谁是诺亚？”萨莫问。

　　萨莫和皮德罗本科是其他学校的，奥罗拉和马泰奥本科是波波拉美术学院，对学校里的事更清楚些。

　　马泰奥解释，“设计学院的学长，卢西奥男装的创始人和老板。”

　　“那个牌子我在购物街上看到过，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创立的吗？好厉害。”

　　皮德罗没有跟上思路，“你喜欢男人？”

　　亚历山大迂回了一下，“我有男朋友。”

　　马泰奥开启八卦模式，“真的？谁？”

　　“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诺亚之前？诺亚之后？”

　　“我们一直在一起！没有分手！”

　　奥罗拉开玩笑说了一句，“该不会是捧玫瑰的那个金发男孩吧？”

　　“……”

　　奥罗拉挡住嘴巴，“我难道猜对了？”

　　马泰奥笑道，“难怪你对诺亚没兴趣。”

　　“吃你们的东西，闭嘴。”

　　马泰奥假装没听懂，“他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没有把他叫来一起玩？”

　　“别再问了，一讲起来就没完了，以后有时间慢慢告诉你们。”

　　“我们有的是时间。”

　　“……唉~”

　　.

　　乔来到伊恩说的餐厅，向服务生说明了来意。

　　服务生带他去找伊恩。

　　伊恩倒了两杯葡萄酒，身体后仰，双手放在大腿上，一幅运筹帷幄的样子。

　　服务生将菜单递给乔，乔没有接，“我只是来和他说话的，不在这儿吃饭。”

　　服务生点头拿走菜单，回头看了眼两人紧张的气氛，猜测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请客，你不必客气，留下来吃饭吧。”

　　“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

　　“那我也不墨迹了。我想给你一个交易的机会……我可以帮你从艺术治疗专业转到绘画专业，在我的指导下学习。”

　　乔又确认了一遍，“你想让我成为你的学生？”

　　“我听说你父亲希望你能到波波拉美术学院的绘画专业学习。你考了四次绘画专业，不可能轻易放下，但我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怎么实现？”

　　“我有信心说服费德里科接收你，只要我们系没有意见，你们系的领导也不会为难。认清现实吧，没有我的帮助，以你的资质永远不可能考入波波拉美术学院的绘画专业。”

　　“我已经考入艺术治疗专业了。”

　　“一个偏门专业而已，怎么能跟王牌的纯艺专业的难度相提并论？”

　　“我对自己现在学的专业很满意。”

　　“真的吗？你之前为什么执着于考绘画专业？为什么参加画展？卖画？如果你父母知道你有机会在波波拉美术学院学习绘画，却主动放弃，不会失望吗？”

　　乔的表情有些犹豫，“你说我资质平平，跟在你身边学习又能改变多少？你以前教出什么有名的学生了吗？”

　　“你现在没资格质疑我。我的眼光很准，如果不是我发掘了亚历克斯，他现在还在餐馆的后厨一身油腻味而不是悠闲地在波波拉和你谈情说爱。”

　　乔嗅到了敌意，“如果我成为了你的学生，亚历克斯永远不会原谅我。”

　　“为了爱情放弃事业，你还是现代年轻人吗？想想看，我和系主任、校长关系都很好，我可以帮助你在学校高层受欢迎，在画展上争取支持。父母会为你感到自豪，亚历克斯会对你刮目相看，大家都会喜欢你、夸赞你，你难道不想成为更好的自己吗？”

　　“……”

　　“你应该多为自己考虑，而不是沉溺于虚幻的爱情中，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努力。”

　　乔闭上眼睛，幻想伊恩为自己构想的未来。

　　看乔动摇了，伊恩加强攻势，“再想想我，我和你一样曾经深爱亚历克斯，但我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会离开我。将来某一天，他也会离开你。你对他而言没那么特殊。你有钱拴住亚历克斯吗？你有权力控制吗？你什么都没有，除了迟早会衰老的美貌。等你老了，亚历克斯会毫不犹豫甩掉你，和更年轻、更美貌的男人在一起。到那时候，你还有扭转乾坤的能力吗？你要为自己的人生做主，而不是把一切都寄托在亚历克斯身上。”

　　“……”

　　“我懂你，我经历过这些。”

　　乔抬眼看伊恩，“你懂我？懂什么？”

　　“我比你年长，我经历过你经历的，我们一样。”

　　“不，我们不一样。你的父亲地位显赫，你有才华和运气，从未经历过我所经历的挫折。我体会过无能为力，很多次，但你没有。证据就是你无法忍受亚历克斯离开你，你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于是把原因归咎于他人。”

　　伊恩摇了摇头，叹气，“我以为你很聪明。”

　　“亚历克斯离开你不是因为喜新厌旧，是因为你让他感到害怕，你搞砸了，不要怪罪到其他人头上。”

　　伊恩假装不在乎，摊手，“没关系，我已经施舍过机会了，你自己不肯把握。”

　　“你不是施舍我，你说过这是个交易。交易只讲利益，转专业的代价是我离开亚历克斯，给你和他重归于好的可能性，不要把它包装成慈善。”

　　“我在帮你，完全出于好心！你全然不理情，将来吃亏的可是你。亚历克斯离开你，照样找得到工作，你离开亚历克斯，还有什么资本？为什么不替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呢？”

　　“这就是你擅长的？辱骂？威胁？恐吓？你对真正的我知道多少？你从没和我谈过话，你只见过我两次！你甚至不知道我是深思熟虑过主动选择艺术治疗专业，想要认真学习而不是拿这个专业当跳板。如果你真的关心我的未来，就不会提出这种简单、粗暴的交易，说到底，你真正在乎的是亚历克斯能否回到你身边。”

　　伊恩的眼神很冷漠，“你这种人我懒得了解，也不需要了解。”

　　“我这种人？……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乔背上包，离开了餐厅。

　　出了门，乔抹掉眼泪，转念又想，自己没什么可伤心的，抬头挺胸回家了。

　　.

　　下午，亚历山大从动物园回到家，脱掉外套，把包挂在衣架上，取出里面的两个挂有毛绒玩具的钥匙圈，“我带了礼物，水獭和水豚的钥匙圈，你要哪个。”

　　乔坐在餐桌前握着咖啡杯，心事重重，并没有特别高兴。

　　亚历山大见他的状态很奇怪，“怎么了？画地不顺吗？”

　　“不是。”

　　“那是怎么了？”

　　乔放下咖啡杯，起身，默默走向亚历山大，紧紧抱住他。

　　亚历山大这下认真了起来，“怎么了？”

　　“……”

　　.

　　周一，美术学院的一栋楼里，亚历山大背着包在走廊里大步流星，步伐频率极快，裤子的布料摩擦发出响声，但不耽误他在走廊两侧的门上寻找伊恩的名字。

　　一个男学生低头看书，差点撞到，“喂！小心点！”

　　亚历山大没有理会，在一个金属名牌上找到了伊恩的名字，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头顶锃亮，一圈胡子，眼神瞪的圆圆的，“亚历克斯？好久不见了！”

　　“当然你也来了。他在里面吗？”

　　“副教授……”

　　“我不用你传话。”

　　“等等！”

　　亚历山大打开隔壁房间的门。

　　伊恩正坐在办公桌前悠闲地看书备课，预料到亚历山大会来，冷静地对杰瑞米说，“你去忙你的吧。”

　　杰瑞米点了点头，关门出去了。

　　亚历山大双手愤怒地拍在桌子，“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伊恩摘下眼镜，“当那个头脑单纯的小子决定和你在一起时，就不可避免地被牵扯进来，是你的错，不是我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简单，就是你离那个没有志向、没有脑子的小子远点。”

　　“就算我离开乔，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我不在乎，等你远离堕落，重拾高尚纯洁的灵魂，自然会感谢我。”

　　“我爱乔。”

　　“你们之间不是爱，是低俗的rou体yu望。真正的爱是精神的共鸣，不是身体的交gou。和他在一起，你不会有成长。他会连累你。”

　　“你才是拖累我的那个人！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再爱你了，也不是你的被爱者了。你就不能离我远点？”亚历山大气的大脑缺血，头晕，扶着额头深呼吸，“为什么是我？只要你想，你有大批的追随者，我有什么特别之处让你这么执着？”

　　“这是我的责任。我的工作是为这个社会培养更多体系精英。那个小子不具备成为精英的条件，是没有未来的底层贱民，不配成为我们的一员。我必须确保他不会妨碍到你，把你拖下水。”

　　亚历山大放下手，哽咽，“也就是说，如果我是普通人，你就不会在那时出手帮我？”

　　“……没有这种假设。”伊恩没有正面回答。

　　“你凭什么决定别人没有未来？凭什么指责别人是贱民？凭什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社会就是这样，成熟一点吧，小孩。”

　　“你才应该成熟一点！”

　　“……”

　　“我对你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承认吧！这次你没有赢。”

　　伊恩扬起下巴，故作镇定，十几秒后，微颤的声音回答，“你会向我低头，我会原谅你的无礼。”

　　亚历山大点头，“我明白你对我的看法了，那么我对你也就没有任何歉意了。”转身打开办公室的门。

　　伊恩叫住他，“你不反驳我，因为你心里知道我是对的。”

　　“我不反驳你，因为反驳你是在浪费口舌。”

　　亚历山大离开伊恩的办公室，没有搭理杰瑞米，在走廊里慢步。

　　对伊恩而言，权力是最有安全感的，他要掌控一切才放心，一切以我为主，这才是王者的姿态，相反的就是失败者。

　　伊恩的父母地位显赫，依附权力，清楚权力的好处。而对那些从出生就没有权力的人，自然是看不上，除了投票之外，表面献媚，利用一下，他们没有其它的价值。

　　亚历山大现在完全明白，伊恩那天好心帮他，并不是看他可怜，是看中了他的利用价值。

　　如果亚历山大的父亲不是伯恩哈德的有钱人，如果亚历山大没有才华，伊恩根本不会看自己一眼，是只配□□英们残羹剩饭的老鼠。

　　伊恩和诺亚是一类人，甚至比诺亚更恶劣，但都是自私的人，要求别人为他们服务，如果不从，就威逼利诱，享受掌控他人的权力快gan。

　　可他们都忘了一点，亚历山大身上流着一半“可憎的贱民”的血，见识过他们恐怖的控制手段，不可能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现在起，亚历山大告诉自己，他不再亏欠伊恩任何东西。

　　他曾真心对待伊恩，虽然现在他也不确定那是哪种感情，但绝对是真心的。他崇拜伊恩，把伊恩当做成熟男人的理想模范。

　　可他们终究是不是一路人。

　　.

　　伊恩站在窗边，俯视亚历山大走向教学楼的落寞背影，眼神中并没有放弃的意思，转身站在办公桌前，拨了通电话，再回到窗前。

　　“嘟……嘟……喂？”

　　电话一接通，伊恩露出职业假笑，“马克西米利安先生？哈哈，我是伊恩，好久没跟您打电话了，来波波拉后有太多事要处理。”

　　电话另一头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我理解，去一个新学校，有很多事要忙。”

　　“这都是沾您的光，多亏了您对我的支持。”

　　“我没有支持什么。倒是希望您能多多照顾亚历克斯，那孩子太倔强了，不服管教，根本不听我的话。在波波拉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有您在帮忙看着，我放心多了。”

　　“我知道，我这次打电话给您就是为了亚历克斯。您也知道，自从来波波拉后，亚历克斯就没怎么和我交流，我也是到这边才听说的。”

　　“听说什么？”

　　“您知道您的儿子在波波拉美术学院交了一个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