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囚徒》懿荋慕俗

2、chapter 2

　　“欢迎诸位来到A区，接下来将由我协同其他四位执行官，为各位观察者进行水平检测，不用担心，只是一些基本测试……”
　　宋炽炘的声音清朗沉稳，如果不是经常朝柯楚的方向看，倒真是赏心悦目。
　　“接下来，请各位观察者根据ID卡显示的序号，找到对应的执行官进行水平检测。”场上另外两位执行官两男两女，宋炽炘安排完后，起身走到了外面检测室。
　　会场上剩下了八个人。
　　“几位都是被分配到三十层的顶级观察者，目前每栋楼只有一位，对于诸位，基地特许免除水平检测，直接通关，希望诸位接下来的训练任务顺利进行。”
　　宋炽炘简单说完，零零散散的八个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场。
　　柯楚看到安然也在。
　　刚想从后门躲过安然，宋炽炘开口叫住了他：“6303，你等下。”
　　“要死……”柯楚原地定住，等到其他七个人都走了出去，宋炽炘关掉话筒朗声道：“你过来。”
　　柯楚走向主席台时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气势，等到了宋炽炘面前，乖巧地敬了个礼。
　　宋炽炘一乐，故意损道：“你在三十层？”
　　“可以不在的宋上校……可能是基地系统安排错了……”
　　“基地系统可是全球最精密的算术系统，它能算错你？”
　　柯楚无语凝噎。
　　“看着体格不怎么样啊，难道是智商天赋异禀？”宋炽炘靠在主席台上，双手插兜，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
　　柯楚顿感毛骨悚然，在等待宋炽炘说点什么惊世骇俗的科研理论考验他时，对面却是轻笑一声：“回去吧，不早了，早点休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总执行官业务少的原因，柯楚感觉宋炽炘比起在食堂遇到的那几位，很是活泼。
　　“谢谢宋少校；”柯楚说完，调动不怎么多的情商补了一句：“您也早点休息。”
　　“嗯。”
　　宋炽炘回答完，柯楚几乎是飞奔出了会议室。
　　赫塔正等候在门外，一见柯楚跑了出来，迅速跟了上去：“哥！宋少校跟你说什么了？”
　　“宋少校让你哥早点睡。”
　　“啊！这么好！”
　　柯楚忍住想敲敲赫塔脑门的冲动，余光瞥见了一个人靠在不远处的墙边。
　　“安然？”
　　安然换了身黑色冲锋衣，插着兜走了过来：“柯楚，21层？”
　　柯楚顿觉来者不善，没好气道：“你不也是17层？”
　　安然脸色缓和了些，点点下巴：“有点意思。”
　　“你也不差。”
　　话一说完，柯楚搂着赫塔往另一边走去。
　　“哥，你跟那个人认识吗？”
　　“不认识，不简单，以后尽量别靠近那个人。”
　　“哥，你在30层耶！”
　　柯楚动作一顿，又想起了宋炽炘：“你哥没那个本事，应该是房间不够了，才把我安排到了30层。”
　　“不可能！基地手册上都写了……”
　　“那玩意儿不也是人写的？对了，你过关没？”
　　说到这个，赫塔突然兴奋起来：“都过了！我还以为是考试什么的，结果只是让我们答了一套题，而且用了脑机接口，很快就结束了。”
　　“一套题？”柯楚有些好奇了；“什么题目？”
　　“就是一些情景题，比如遇到抢劫会怎么做呀，或者在一件事里遇到两级选择会怎么选这样的。”
　　“会不会有人撒谎立人设啊？”柯楚开玩笑道。
　　“不会，哥你又没看基地手册，言行不一的根本进不来，况且还有ID卡随时检测心率，根本不可能撒谎。”
　　A区全天候均衡照明，如果不关注手表时间的话，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
　　“哥你不回去睡觉吗？”赫塔深深打了个哈欠，结束后眼角挂着泪水。
　　“不去，哥要去转转。”
　　赫塔点点头，刷卡进了区内地铁。
　　B区和A区的通道只有八个，进来后还有两公里的深度间隔，就像古代的护城河一样。
　　柯楚回想起刚开始见到A区的印象。
　　万般杂糅。
　　“还不休息？”
　　宋炽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柯楚回头讪讪道：“宋上校。”
　　军装搭在臂弯，宋炽炘上身只穿着一件长袖衬衫：“在找什么？”
　　柯楚一时回答不出来，宋炽炘停下脚步，走进了柯楚：“医务室？”
　　“不是；”柯楚摇头，食指敲敲脑袋：“我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待在这儿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感觉不安心。”
　　“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柯楚盯着宋炽炘，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越界了。
　　宋炽炘抬头看了眼塔顶：“想看星星吗？”
　　“嗯。”
　　“嗯？”
　　柯楚大为震撼，抬头看着宋炽炘，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宋炽炘渐渐逼近：“想还是不想？”
　　柯楚感觉耳朵有些发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我……”
　　宋炽炘突然站定，抬手弹了下柯楚脑门：“想就赶紧去睡觉，抓紧出任务，外面就能看到星星了。”
　　宋炽炘迈步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柯楚整个人都处于懵然的状态，直到ID卡又开始提示情绪异常，柯楚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耍了。
　　“禽兽！”
　　柯楚暗暗骂了一声，跑到食堂买了一份薯条。
　　ID卡像是全屋开关一样，插进卡槽时，周围一切事物都开始了运转。
　　显示屏上依旧是高频次刷新着信息条，不过围绕的话题倒是很统一，就是30层的那八个人。
　　“精英级别的观察者？真的是B区能出来的人物吗？不会是基地搞得基因实验弄出来的东西吧？”
　　“楼上，活着不好吗？”
　　“这个话题涉敏了吧？要不咱换个话题聊聊？”
　　“好啊好啊，有没有朋友一起组队呀？”
　　看到这条，柯楚才想起来查看通知：八位特级观察者各成一队，其余观察者可根据个人意愿随机分组，届时根据人数差别，分属至八位精英观察者队中，在任务期间，无条件辅助观察者。
　　柯楚对着这个噩耗般的消息愣了许久，最后新的消息提示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请确认您名下队伍名单】
　　柯楚看着那一大张名单，顿感小命不保。
　　怨天尤人时，显示屏上跳出了一条关联申请。
　　“赫塔？”
　　“哥！我被分到你队里了耶！”
　　“哈？好巧。”
　　“不巧！本来在另一个队伍，我跟秦上尉说能不能把我分到你这边，她同意了。”
　　一时之间，信息太多，柯楚脑袋有些发懵：“你跟……秦上尉？”
　　“对啊，秦上尉在48小时内全权负责我们的一切规划，我翻ID卡的时候翻到了她的留言栏，刚说完我就看到我的队伍信息变了。”
　　柯楚看着显示屏凄惨地笑了一声：“我能不能申请住地下室啊。”
　　关掉显示屏后，柯楚难能可贵地打开了基地手册，躺在床上看了起来。
　　之前看完序言，到了现在，内容基本都忘光了。
　　看到一半生无可恋时，ID卡弹出提示：是否自动加载基地手册内容至ID卡中？
　　“还有这功能……”柯楚毫不犹豫点了是。
　　躺在床上感受着资料自动进入大脑，柯楚渐渐闭上了眼睛。
　　“【观察者守则】”
　　“请注意，以下规则，需要全体观察员集体宣誓！”
　　“我自愿加入塔楼观察者行列，成为观察者，坚定维护基地宪法，愿意为人类文明更新事业奉献终身！”
　　“坚决维护人类基因计划运行，不惜一切代价！”
　　“绝对服从执行官命令，不对执行官命令产生任何质疑！”
　　柯楚忽然惊醒，起身看向显示屏时，红色预警标志缓缓褪去。
　　“警告，检测到ID卡持有者记忆出现偏差，已进行修复干预。”
　　“记忆偏差？”柯楚拿起ID卡翻来覆去；“什么记忆偏差？”
　　ID卡没有回应。
　　基地手册内容已经加载完毕，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
　　显示屏上已经弹出了作息表和前期训练计划，满满当当，让人望而生畏。
　　起床时间在六点，距离现在还有两小时二十分钟。
　　“检测到持有者处于清醒状态，是否授权系统辅助进入睡眠？”
　　ID卡的机械声音回荡在房间中，柯楚定定看了一眼，忽然感觉有点惊悚。
　　“拒绝授权。”
　　“好的。”
　　柯楚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和肋骨，试图摸到进入A区时被注射的那枚胶囊。
　　可惜什么都没有，就像和人体合二为一了一样。
　　柯楚接了杯热水，坐在床边，打了一针抑制剂。
　　抑制剂生效时间很快，感受到心跳渐渐变缓之后，柯楚重新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朦朦胧胧间，柯楚似乎听到了ID卡的提示音，困意战胜了意志力，最后又睡了过去。
　　直到两针抑制剂的副作用都消退，柯楚才挣扎着醒了过来。
　　显示屏上信息爆满，其中最多的就是赫塔发来的。
　　“哥你起没起？”
　　“哥我先走了不等你了。”
　　“哥你要迟到了！”
　　“哥宋上校专门点了你的名字！”
　　“哥你要死了！宋上校让其他人就地解散，他要专门在训练场等你！”
　　“哥你怎么还没起？”
　　“别睡了！！！！！！”
　　一条条看下去，柯楚感觉心越来越凉。
　　看完信息之后，柯楚想估摸一下自己的死法，哆哆嗦嗦问：“宋上校……是谁？教官吗？”
　　赫塔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发过来了四个字：“总执行官。”
　　柯楚原地就寝之际，赫塔又发了条信息问：“你俩昨晚不是还聊过天吗？”
　　柯楚大为震撼，缓缓打过去了一个问号。
　　“我的天，哥你快去训练场吧，他还在那儿等你！”
　　柯楚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嘱咐了一句：“别忘了后面给你哥立个碑。”
　　区内地铁很快，训练场属于区内的标志性地点，看着里程线上闪烁的红点逐渐靠近训练场，柯楚忽然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记忆一片空白，莫名其妙的在医院醒了过来，然后又被送到所谓的A区，成了什么观察者。
　　一切于他而言都有些快的残忍。
　　训练场分室内和室外，柯楚走进训练场大门时，远远看到室内入口处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色军装，五官隐匿在帽檐的阴影下，看到柯楚的身影时，歪了一下头。
　　柯楚缓缓走了过去，不敢抬头看。
　　“睡得好么？6303？”
　　宋炽炘一步一步从台阶上下来，柯楚被逼地后退了两步：“对不起，上校。”
　　宋炽炘似乎愣了一下，走到柯楚身前命令道：“抬头。”
　　看到柯楚陌生的眼神时，宋炽炘忽然偏过头笑了一声，随后走到一旁，像是去平复心情。
　　柯楚连忙拿出ID卡：“完了完了，上校都被我气笑了！”
　　赫塔正在和盘子里的玉米粒战斗，抽空回了句：“不愧是你！”
　　宋炽炘转身走了回来，柯楚瞬间立正：“上校，把我遣送回B区吧。”
　　宋炽炘沉默了很久，最后像是妥协一般呼了口气：“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