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归望》一只小青行

59、灵石 真正的灵石

　　姜放再次沉默了，他知道易无钦和郑咏絮两个小年轻看似成熟内敛，实际上仍有他们这个年龄的冲动和一根筋。

　　直觉觉得没危险就往里面冲。

　　这要是放在博物馆的日常工作上，这样的小年轻一定会被他骂。做事难道靠直觉吗？

　　当然了，大概率也不会有人在职场上说出这样的话。

　　但这毕竟不是职场，他们面对的不是工作。

　　郑咏絮朝他扬了扬手上的定魂珠，“姜叔，我们有这个，能保护我们。”

　　金吉叹口气，“都到这份上了，行了，进就进吧。我也是祭童，我跟你们一起进。”

　　“舅舅，你不行，你没定魂珠。”郑咏絮拉住他摇头。

　　金吉梗着脖子，“我不需要定魂珠。是大青蛙给我的指示来这里，它要是敢阴我，我回去把鬼王山所有的青蛙都抓来吃了。”

　　易无钦对姜放说，“叔，我发现这些事就是一种时机。时机没到，咱们怎么着急都没用。时机到了事情立即拨云见雾。就像找到爸爸那次，我们根据梦境凭直觉觉得爸爸在那里，果然一下子就找到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就是所谓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第一次来的这股气最重要，下次再来没机会了。”

　　姜放知道根本劝不住他们，叹了口气，没说话。

　　郑咏絮看了看时间，有些着急，“咱们现在就去吧。郑元下午晚点会上来找我们的。”

　　姜放摆摆手，“也不急这么一会儿。”

　　他拉开外套拉链，从最里面的兜里拿出了一个小荷包。

　　荷包里装的是殷老太留给他的那张符纸。他拿着符纸，给三人简要介绍了下。

　　“什么？这是姥姥、妈妈和我的血迹？”易无钦愣愣地看着符纸，心绪万千。原来殷姥姥说的保护方法是这样。

　　姜放却制止了他来拿符纸的手，“现在不是交代这个的时候。”

　　他对他们说，“这是个很重要的护身的东西，那你俩也在纸上留一道血痕，一起保护了。”

　　郑咏絮和金吉互看一眼，她有点犹豫，“要流血吗？会比较痛吧？”

　　姜放翻着背包说，“我带了止血的药品。”

　　“那，好吧。”郑咏絮闭着眼睛，让姜放划破了她的手指，滴了滴血在符纸上。金吉也是。

　　“好了，这张符纸放在我这里，保佑你们平平安安。”姜放等血迹干了才小心翼翼收起来。

　　三人整理好了装备，准备出发。

　　易无钦转头想对姜放说点什么。姜放立即打断了他。

　　“别，你现在说话像在交代事情。不吉利。”

　　三人会意，朝着姜放看不见的门，出发了。

　　*

　　在他们进入石道后一小会儿，农家乐的老板就来收碗筷和盘子了。他看到只有姜放一个人，大为疑惑，“姜老师，其他两个人呢？”

　　姜放随意敷衍：“他们两个要单独去逛逛，我在这里休息等他们。”

　　老板“哦”了一声，“那两个年轻人指不定去哪儿耍朋友了，把你一个人丢这儿。”

　　姜放被他逗笑。

　　老板收拾好了，准备离开，礼貌性问道：“姜老师要不要去店里休息？我给你安排床铺。”

　　姜放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就在这里简单休息一下，一会儿还要继续看看这里呢。今天可能要晚点出来。”

　　老板带着一堆碗筷盘子离开了。

　　小天坑剩下了姜放一个人，他坐在一个大石头上，眼睛一直盯着三人消失的石壁。

　　他很难形容得出自己现在的感受。

　　这样的情况，害怕才应该是最大的情绪。当年的易松涛和文绫说失踪就失踪了，那么今天的易无钦三人会不会重蹈覆辙？

　　姜放一拍大腿，现在才想起来，应该跟他们约定一个时间。超过几个小时仍不见他们出来，他就要想办法破了石壁找他们。

　　自己设定一个吧。

　　三个小时，他在心里说。

　　姜放现在心中其实更多的是一片茫然。没有任何想法能集中起来去思考，他也不愿放任念头到不想面对的预设场景去。

　　他只能盯一会儿石壁，再看一会儿手里的符纸。

　　忽然，眼前的石壁起了变化。姜放连忙站起身去看。

　　金吉从石壁里出来了。

　　“金老弟，你怎么出来了？”姜放大惊，“他两个？”

　　金吉朝他嘿嘿一笑，“你放心，里面很安全。他们两个能搞定。我出来陪你，也安一下你的心。”

　　姜放听他这么一说，并不能完全放心，连忙拉着他坐下，要他好好说说石壁后的情形。

　　“我们走过那条黑漆漆的石道，来到了一个洞子。那个洞子跟这个小天坑差不多大。”金吉向他描述里面的场景。

　　“里面都有些啥？”

　　金吉从背包里拿了水大口喝，过了一会儿说，“就跟我们平时看到的山洞差不多。虽然是个封闭山洞，但是不晓得哪里来的光线，反正能把洞子里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吞咽下一大口水，一字一顿说，“洞的正中有一块大石头，比我人还要高的大石头。”

　　“是僚人的灵石。”

　　*

　　易无钦和郑咏絮两个人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站在这个大石面前，没有一丁点害怕的感觉。这让他们觉得在这个洞子里是很安全的，所以商量后让金吉出去给姜放讲讲情况。

　　在看到这个大石的那一刻，他们都无比确定这就是一直要找的灵石。

　　这块大石上，有人工刻画的痕迹，石身上有几个符号。

　　他们读不懂这几个符号，只不过之前在綦江博物馆看过一些拓片，大概知道这是僚人的文字。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知晓符号的意思，就像那个梦里一样。一群穿着不同时期衣服的人在祭祀，首领说的话他们听不懂，但是他们能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们也明白这几个符号的意思：

　　僚人意志。

　　这块大石就是集-合了僚人意志的灵石。

　　它和梦里的样子差了很多。

　　梦里是像大石鼓一样，敲击它会发出铜鼓的声音。

　　但眼前的大石，就是一块接近三米高的整石。如果没有身上的僚人符号，放在鬼王山里，并不算起眼。

　　那么，这块灵石，是不是跟梦里一样，会吸魂？

　　易无钦激动着，忍不住就要伸出手去摸。郑咏絮及时阻止了他，“别碰。”

　　梦里那些人的灵魂一个个被灵石吸走，包括金海军和郑飞。郑咏絮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大石头，会不会也蕴含这样神奇的法力。

　　易无钦伸出戴了定魂珠的左手，“我用这只手去摸，应该没事吧？”

　　郑咏絮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但其实她内心也是跃跃欲试的。

　　“这样吧，你去摸。我在旁边看着，我数五个数，数完我就立刻拉你离开大石。”郑咏絮对易无钦说。

　　易无钦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朝她点点头。

　　两人准备好后，易无钦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朝大石而去。

　　从他的手碰到石头那一刻，郑咏絮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

　　倒数完毕，她毫不犹豫立即拉住易无钦朝后倒去。

　　因为害怕大石真的吸住人，郑咏絮用的劲儿挺大，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你没事吧？”两人同时问对方。

　　易无钦将她扶了起来，满脸的关切。

　　郑咏絮摇头，“我没事。”

　　易无钦松了口气，指着大石说，“啥也没有。”就跟摸这鬼王山随意一块石头一样。

　　两人又围着大石看，半天也没看出名堂。

　　忽然郑咏絮心中冒出一个念头，“这石头的材质跟外面天坑的材质差不多，脆的很。我们把它敲开看看。”

　　“敲开它？”易无钦愣了，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行。

　　郑咏絮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可以使用的工具，“拿啥敲呢？总不可能用手敲吧？”

　　易无钦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笃定地说，“可以用手推。”

　　他双手朝着大石头比划，“你看，咱们就从这个高度一起推。这种石头脆，咱们说不定能成。”

　　郑咏絮又有些犹豫。她想起了梦里那些被吸进去的灵魂。

　　如果这个灵石是吸魂的，那么推倒后，里面的灵魂会不会全都释放出来？

　　她看了下周围，脑子里忍不住去想象身边全是灵魂的场景，一幻想就忍不住联想。

　　金海军死后缠着金小萍，后面又缠着他俩，她每次明明看到的是金海军的背影却明显感到他盯着她看。

　　易无钦小时候那个山洞，每往前走一步是四面八方而来的压迫。舅舅说那是四面八方来的灵魂在挤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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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咏絮成功把自己都吓到了，赶紧抱住易无钦，“我害怕。”

　　易无钦把她搂在怀里，“你一直抱着我吧，别去联想恐怖的画面。”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灵石，问道，“咏絮，你说这个山洞是鬼王的秘密地盘吗？”

　　说到鬼王，刚刚还感到害怕的郑咏絮却瞬间不害怕了，连她自己都感到奇怪。

　　她想了想，回答道，“这是僚人的灵石，是僚人的秘密-洞穴。”

　　“那么，僚人就是鬼王吗？”易无钦又问道。

　　郑咏絮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是他们一直思考的问题，现在就是在找答案。

　　她指着灵石，“它那里肯定有答案。我们既然被指引来了这里，没道理啥线索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阵骚乱声响起。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从四面八方喷涌而来。

　　易无钦将郑咏絮紧紧护在怀里，警惕地盯着四周。

　　声音从远到近，逐渐将他们包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而来。

　　两人惊惧不定，心中犹豫着是不是要先离开。

　　“你看那是什么？”郑咏絮低声惊呼，指着不远处的石壁。

　　石壁上出现了几个黑点，渐渐地越来越多。不止石壁，地面也涌现了，遍地都是。

　　是青蛙。

　　满地满墙都被一只只青蛙占据了，目之所及是大片大片的黑色，间杂深浅不一的绿色。

　　所有的青蛙都把头朝向二人，悄无声息地，没有发出一声蛙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