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归望》一只小青行

52、物件 山货收到不

　　晚上，吃过饭，郑咏絮去找郑燕说话。

　　“姐，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

　　郑燕侧躺在床上玩手机，头也不抬，“慢慢复习呗，还有将近两个月才考试。”

　　她翻了翻身，也不问郑咏絮来找她干嘛。

　　郑咏絮看着她，忽然又想起那天在学校看到的场景，犹豫再三，试探性问道：“姐，你跟小张怎么样了？最近都没听你说起。”

　　郑燕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小游戏，手指机械地划动，淡淡地回答：“就那样。”

　　“就那样？哪样？好还是不好？”郑咏絮追问。

　　郑燕不耐烦皱起了眉头，“问啥问？关你啥事？”

　　郑咏絮听这语气，就知道最近他俩感情肯定不好。她在心里轻轻松了口气，要是郑燕一厢情愿觉得两人感情还不错，那才糟糕了。

　　她被郑燕一凶，倒也不生气，嘻嘻一笑，“姐，你就别想那个小张了。专心复习，别让他乱了你的道心。他长得不帅脾气还挺大。”

　　郑燕被她说得烦躁，翻身过去拿背对着她，“本来我也没想，是你自己在提。”

　　“好了好了，我不说。”郑咏絮爬到床上去，从兜里拿出一个袋子，在郑燕眼前晃来晃去。

　　“你干啥？”郑燕不耐烦打了下袋子。

　　郑咏絮“哎呀”一声，立即护住袋子，“你别打，这可打不得。”

　　她强制性把郑燕掰过来，“姐，这可是我让易无钦的殷姥姥专门给你求的，保佑你逢考必过。”

　　郑燕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很多，伸手去拿袋子。

　　她坐起身来，把袋子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串手串，由三种珠子组成。比郑咏絮手上那串珠子要小，也更精致。

　　“这是啥子珠子嘛？”她好奇问道。

　　郑咏絮指着手串说，“具体我也不懂，反正是被他们那里的仙家加持了的。保管有效果。”

　　郑燕嗤笑一声，“是不是有效果哟？不是说五仙不过山海关吗？东北的神仙还能保佑归望镇的我啊？”

　　郑咏絮顿时语塞，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定魂珠，这东西是肯定有用的，只是没办法跟郑燕解释。

　　见她没说话，郑燕倒也不追问，好歹是妹妹的一片心意，她立马戴到了手腕上。

　　“这珠子倒是特别。”她对着灯光细细地看。

　　郑咏絮凑过去，指着其中一种珠子，神神秘秘地说，“姐，你知道这两颗白黄白黄的是什么吗？”

　　郑燕研究了下，摇摇头，“像玉又明显不是玉，不知道。”

　　郑咏絮狡黠一笑，“是骨头，鹿的骨头。”

　　“哦，”郑燕平静地回答。

　　郑咏絮大失所望，“姐，这是动物的骨头，你不害怕吗？”

　　郑燕又是一声嗤笑，“我一个医学生害怕骨头？我们上课时连人骨都摸过，这个鹿骨算什么？再说了，你不是说这是仙家保佑我的吗？那我还害怕什么。”

　　郑咏絮再次吃瘪。

　　“等我考上了，请你和超超吃大餐。”她朝郑咏絮扬了扬手腕。

　　说到易无钦，郑燕又想到了那个笔记本。她已经完完整整听过他们找到易松涛的过程，而且是非僚人文化版，非常不可思议。

　　“你们就是凭笔记本上那个毛黄堇这个线索就去下乐村找到了？”

　　郑咏絮点头，“有时候不得不相信这其中的玄学力量，父子间的心灵感应。”

　　“毛黄堇……”郑燕反复念叨着，“难道他爸爸在笔记本里记录这个，就是为了让超超找到他的尸骨？易叔叔事先并不知道自己会死在那儿吧，他临死的时候笔记本也不在身边。难道还能未卜先知吗？”

　　郑咏絮一愣，在床上坐直了身体，他们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肯定不能是这个原因。”郑咏絮呢喃道，肯定是其他原因。

　　郑燕也跟着思考，“难不成易叔叔多年前就发现下乐村那里适合种植毛黄堇？不能吧，他又不是植物学家。”

　　易松涛的确不可能知道那里后来会成为种植站，所以毛黄堇应该别有用意。

　　到底是什么呢？郑咏絮没有头绪。

　　“姐，你学医的，懂草药，你再帮忙研究研究毛黄堇的作用呗。”她一脸真诚地说。

　　郑燕想了想，说，“毛黄堇的药效已经研究很多年了，还能有新的发现吗？”

　　她看着郑咏絮，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毛黄堇还能治你的过敏啊？”

　　*

　　殷老太还是十几年前跟着易无钦的姥姥来过归望镇，帮着处理易松涛和文绫的后事，并把年幼的易无钦带回东北。

　　十几年后故地重游，她感觉变化还是挺大。从前最热闹的五六-四厂差不多荒废了；以前根本没有的新大道，现在是最热闹的地方；老街也变了很多。

　　唯一不变的是，归望镇的风还是那么大，呼呼地，从早到晚没有停歇的时候。

　　金盛原本想开车带她和易无钦去附近山上转转，但五月份又是旺季，有点忙，没抽出时间来。

　　殷老太并不介意。五月份的归望镇气候挺舒适，生活节奏又慢，她挺喜欢这里，打算多住几天。一个人到处溜达也挺好玩，偶尔还帮忙卖卖特产超市的货。

　　金吉来送货的时候，正好碰见她在给游客介绍超市里的东北特产。

　　“这是延吉朝鲜族的泡菜，老好吃了。跟这儿本地的泡菜不一样，您买回去尝个鲜儿。就这么吃可以，炒菜吃也成。您要是喜欢吃饺子，把它剁碎了和在馅儿里，哎呀妈呀，那味道好极了。”

　　金吉听着有趣，一时入神，连山货都挂在摩托车上忘了拿下来。

　　殷老太成功卖出好几单特产后，看到在门口的金吉。

　　“他舅，你来啦？”她挥手招呼。

　　金吉回过神来，“姨好。您这卖东西的本领不错，听得我都想买点了。”

　　殷老太呵呵笑。

　　易无钦走过来，去摩托车上把山货取下来，“舅舅，你别小看我殷姥儿。她在我们那儿是方圆百里都闻名的大仙儿，好多人请她看事儿都得排队。她可灵了，又能说，愣是帮一对快离婚的夫妻重新请仙家牵了红线，人家破镜重圆了。”

　　金吉闻言，目光闪动，没有说话。

　　殷老太一巴掌拍在易无钦背上，“说我特能忽悠是吧？”

　　易无钦“哎呀”一声，躲到超市去了。

　　金吉在柜台核对完账目后，无所事事，又溜达到殷老太身边。

　　“姨，您是看事儿的，那对东北的神灵很熟悉吧？”他低声问道。

　　殷老太早就在易无钦那里听说了金吉也是祭童的事，“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话。

　　金吉继续压低了声音，“姨，我这段时间在山里收货，收到了几样特别的东西。你啥时候有空去我那里看看呗。”

　　殷老太一挑眉，“跟东北有关的东西？”

　　金吉说，“我也拿不准，我只是觉得可能有关。”

　　殷老太立即从沙发上起身，“那咱现在就去呗，我坐你那摩托车。”

　　她不等金吉回答，又朝易无钦挥手，“超超，我现在去趟你舅家。你忙完了来接我。”

　　金吉赶紧说，“我送您回来也可以。”

　　“那也好，咱走吧。”殷老太头也不回立即出门去他的摩托车那里等。

　　金吉朝易无钦和金盛打声招呼，连忙小跑去骑车。

　　“你这姥姥，风风火火的。”金盛在后面感慨。

　　易无钦表示早就习惯了，她和姥姥都是这性格。

　　山水村不远，金吉开着摩托车，稳稳当当行驶在山路上，不一会儿就到家了。

　　“家里简陋，姨您别嫌弃。”金吉搬出一张椅子来，请殷老太坐下，又忙不迭给她泡茶。

　　殷老太环顾四周，金吉虽然是一个单身汉，但屋子收拾得挺整洁，比易无钦好多了。

　　“东西呢，给我看看。”

　　金吉将一张轻便的桌子搬到她面前，然后转身去屋里拿出一个物件来。

　　“姨，您应该听说了疗养院那个郑飞的事情吧，他那幅画你看过吗？”

　　殷老太回忆了下，“哦，你说的是鹿神那个？”

　　金吉点点头，将手里的物件递给她，“这我刚收到的，还没来得及给超超和雪雪他们看。您先看看，是不是跟他说的鹿神有关？”

　　物件看起来是个摆件，有一个正正方方的底座。底座上面是一个雕刻件，一根粗大的枝干上是繁茂的枝桠。

　　这个摆件看起来十分像是某个树上掉落的树枝。一开始，金吉在郑锋家里看到时也以为是他家在山里捡了奇形怪状的树枝当装饰。

　　但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跟山里的树枝还是有差别，认真看能看出人工雕刻过的痕迹。在阳光下看，甚至还能看出通体覆盖了一层清漆。

　　郑锋说这是他公公在山里捡到的，觉得很好看就带回家了。放在家里当个装饰，后来又拿它挂点小东西。要说起来，起码得有三十多年了。

　　金吉一下子就断定，这东西不是简单的摆件。虽然它看起来古朴不起眼，但这样精心雕刻过还刷了清漆的工艺，在以前的时代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

　　虽然这个摆件跟郑飞那个画像比起来不完全是一回事，但姜放说过，神灵信仰类的东西，没有固定统一的造型，而是注重突出特征。

　　特征，就是硕大的鹿角。

　　鹿角，就是鹿神神力的象征。

　　殷老太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最终给出肯定答复，“这是鹿神。”

　　“这东西在别人家里起码三十年了，肯定不会是五六-四厂的人带来的。时间说不定还得往前。”金吉兴奋得搓着手说。

　　殷老太仔细地看着这个摆件，“这东西不简单。你最好请姜馆长拿去做专业的鉴定。”

　　“鉴定年代吗？”金吉问道。

　　殷老太回答，“年代肯定是要鉴定的，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要鉴定。”

　　她指着摆件，“你看它是通体黑色的，外面刷了清漆来锁住里面。”

　　“啊？锁住什么？”金吉好奇问道。

　　殷老太说，“里面这层黑色是刷上去的，不是它本来的颜色。而刷上去的东西，应该，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