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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年 过了年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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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咏絮这一觉睡得非常充实,好像是要把在东北没睡好的觉通通都补上。
等她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过,虽然眼皮仍然打架,觉得还可以再睡一觉。但郑咏絮知道,再睡下去反而会让身体疲劳。反正现在没上学没上班,天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她挣扎着起了床,一番洗漱后来到厨房。
宋兰芳正在厨房忙活,“雪雪,下来啦?把这些菜端去火炉上,咱们烫菜吃。”
“妈你不上班吗?”
“今天我是上午课多,下午我可以晚点去。”
郑咏絮看见厨房的案板上全都是洗净的菜,白菜、土豆片、藕片,还有肉片、午餐肉之类的。她乖乖地一盘盘端去了烤火的屋子。
宋兰芳早已将火炉烧旺了,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
不一会儿,宋兰芳端着铁锅过来放在火锅中间,倒油炒腊肉粒和咸菜,再加点干辣椒和花椒,倒水煮沸。
汤煮涨就能烫菜了,郑咏絮愉快地把肉片和白菜都倒下去。
“你这次去东北,还顺利吧?”宋兰芳边吃边问。
郑咏絮夹起肉片沾了蘸水吃,“顺利得很,就是睡不好,起了疹子。”
“我找你姨婆拿了点陈艾,晚上煮成水,你泡澡泡一下,消疹子。”宋兰芳心疼地看她的脸。
“已经不痒了,在消了。”昨天在东北还忍不住要挠,回归望镇睡一觉起来已经毫无感觉。
郑咏絮丢了土豆片和藕片下去煮,“屋头没有酸菜和灰粑了,我喜欢煮那个吃。”
“你幺婆婆说她过两天做好了给我们送点来,我就没去外面买。外面卖的没你幺婆婆做的好吃。”宋兰芳把锅里的白菜捞完了,又丢了几片下去煮。
一边吃一边宋兰芳开始絮叨,“我不晓得为啥非要你一个娃娃家去东北一趟,马上放寒假了,你爸去不是更好吗?”
这趟去东北,郑咏絮爸爸郑高远和妈妈宋兰芳并不知道真实目的。是随厂搬到益州灵泉去的干妈说东北家里老人去世了,但干妈又没有子女,想让郑咏絮作为子女辈送老人。
童年时,这个老人在归望镇住过几年,照顾过郑咏絮几个月。郑高远和宋兰芳虽然觉得不妥,但郑咏絮表现的样子是很想去,连连喝了好多药保证不过敏。他们也无可奈何,想着孩子确实从小到大没怎么出渝州,现在医疗条件比以前好了很多,就让她去了。
郑咏絮连忙说,“反正没出事,别担心。东北那边挺好玩。”
她忽然想起易无钦,“哎,妈,我问你,你记不记得以前住在教师村那个小男孩,跟我一样大。他是东北的,他妈也是老师,他爸以前在五六-四厂。”
宋兰芳停下筷子想了一阵,才想起来,“你说超超啊?文老师的儿子。”
郑咏絮一愣,“超超?”
宋兰芳:“对啊,是叫易超吧。”
郑咏絮“哦”了一声。
宋兰芳继续说,“我记得。文老师本来在五六-四厂的子弟校教书,后来我们学校请她来兼任教学主任,还给她分了一套教师村的房子。文老师教学水平很不错。唉,可惜了。听说她和她老公都失踪了,现在也没找到。”
郑咏絮脸凑过来,“那你知道啥内情不?”
宋兰芳瞥了她一眼,“我能知道啥?学校不让讨论这件事,镇上压着消息呢。厂子搬走了就更没人说这事,后来的人都不大知道。我听镇上说是失足坠崖了,山里面嘛,也正常。你问这个干啥子?”
郑咏絮眨眨眼,“金小萍不是托我去找她哥金海军吗?你说好巧不巧,金海军住的小区就是东北五六-四厂的家属区。更巧的是,金海军租的房子隔壁,那个男生,居然就是你说的那个文老师的儿子。”
“这么巧?”宋兰芳诧异说,“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郑咏絮撇嘴,“他姥姥刚去世两个月,他现在一个人。”
“唉,真可怜。”宋兰芳感慨。
郑咏絮继续说,“我还跟他聊了聊,他说现在一个人想到处走走。大概率年后会来咱们归望镇看看,住上几个月也说不定。”
“可以呀,他来了的话你叫他来家里做客。”宋兰芳斜睨着她,“他长得挺帅吧?”
郑咏絮一滞,抬头看她,“妈你说啥?好端端问人家帅不帅。”
宋兰芳嗤笑一声,“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长得帅你才上心打听。”
她又继续说,“其实也还是有点缘分。你这名字都是他妈妈起的。”
“啊?”
宋兰芳将锅里煮好的土豆片夹到郑咏絮碗里,“我生你那天是小雪节气。本来想给你起名叫郑雪或者郑小雪。文老师和其他老师来医院看望我,听到我和你爸在讨论名字。文老师说,叫咏絮吧,既有底蕴又有意境。所以你才有这名字。你姐上学后学了点知识,为这名还闹过你伯父伯母,嫌她那个燕太俗了,要他们改个比你的名字更有文化的。你伯父伯母没有理她。”
“哦,哈哈哈。”郑咏絮想到在她面前一向趾高气扬的郑燕,因为名字被气哭了就暗暗开心,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拧开喝。
母女俩吃完后,收拾了碗筷,郑咏絮让宋兰芳去休息,自己在厨房洗碗。弄完以后,她才拿出手机看,发现郑高志留了信息让她醒了打电话。
她把手机丢回兜里,回火炉屋烤火。
等宋兰芳出门去上班后,郑咏絮才拿出手机给郑高志打了电话。
“伯父,我起床了。刚刚妈妈回来和我吃饭,我没看手机。”郑咏絮一点也不想让爸妈知道这些事情。
电话是告诉她去金万堂那里,郑咏絮闭着眼睛也猜到了。
她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收拾,出门时已经接近三点。
今天冷飕飕的,归望镇不像东北那样冷得彻底。郑咏絮抬头看看天,阴沉沉的。
金万堂约见的地方一般都是他在镇上开的那个茶室。
那个茶室外面看着一般,但进去后的装修非常奢华。郑咏絮每次去都暗自吐槽,明明是茶室,但一点文化底蕴都看不出来,装修得大金大红的,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有钱。郑咏絮称之为“暴发户审美”。
这自然也不是真正用来品茗,而是金万堂招待生意上的伙伴的地方。要不是因为自己是祭童,恐怕还不配进来呢。郑咏絮一边走路一边在心里吐槽。
金万堂在茶室的后院等她,郑高志也早就到了。露天的庭院中间烧了一个火盆,上面架着小炉子。服务员走过来将上面烧开的水壶提起来缓缓倒入醒好的茶中。
“雪雪来了?正好开始泡茶了,今天泡的是你喜欢的漳平水仙。”金万堂看见她,温和地笑。
郑咏絮乖巧地走过去喊了声,“万堂公公。”她又朝郑高志喊了声,“伯父。”
金万堂示意她坐下,“这次辛苦你了。你伯父告诉我,你去东北还是很受罪,睡也睡不好,长了那么多疹子。”
他拿起桌子上的信封递给郑咏絮,“快过年了,公公年龄大怕忘事,提前把压岁钱给你。”转头又朝室内喊了一声,立即有个小伙子过来了,“郑元,你明天或者后天开车带雪雪上宾化,给她买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好的。”郑元答应后就下去了。
郑咏絮大大方方收下厚度可观的信封,甜甜笑着,“谢谢万堂公公。我其实没啥,主要是小萍妹妹。她还那么小,昨晚回来后她睡得还好吧?”
金万堂叹了口气,“她也是可怜。我给她请了假,这几天都在家里休息。元旦过完再回去上课,马上期末了,也不敢让她休息太久。你是姐姐,空了也多关心关心她。”
郑咏絮点点头,“嗯嗯。”
茶泡开了,服务员正欲上来服务,被郑高志拦住,让她下去。
郑高志端起茶壶,缓缓往三人杯子里倒茶。不一会儿,漳平水仙的茶香满溢其间。
“好香,万堂公公的茶就是好。”郑咏絮笑道。
金万堂呵呵笑,“这是陈茶,味道比新茶要好。”
喝了一会儿茶,郑高志开口了,“雪雪,你把这次去东北的情况跟你万堂公公详细说下。”
郑咏絮放下杯子,开始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去了两三次,最后一次才在楼梯间碰到了那个男生,他叫易无钦。算算时间,碰到他的时候可能正好是海军去世的时间。”
“我确认过了,他也出现了红线,和我一样。”
“他的姥姥去世了两个月,现在是个孤儿了,毕业了也没上班。现在正是心情无比郁结的时候。我在安慰他的时候,稍稍一说归望镇,就让他想起了当年在这里住过几年。再一引导,他就想着要来归望镇看看,也当是外出散散心,说不定能找到他父母失踪的线索。但因为姥姥是新丧,他要在东北过了年再来。”
金万堂盯着她,“确定他要来吧?万一他想去别处散心呢?”
郑咏絮故作轻松笑道:“我们加了微信,这段时间我再多跟他聊聊呗。”她低下头作出略略害羞的样子。
郑高志忍不住说,“你和他该不会见一面就好上了?”
郑咏絮脸都红了,恼羞说,“伯父你不要乱说。”
金万堂呵呵笑了起来,“咱们雪雪长得这么漂亮,镇上喜欢她的小伙子多得很。那个易什么喜欢她也很正常嘛。年轻人,为爱冲动也是好事。”
他咳嗽两声,又说,“你怎么跟他解释红线的事情的?跟他说了祭童和鬼王?”
郑咏絮摆摆手,“没有,我没说。我跟他说红线属于是没法用现代医学和科学道理解释的一种正常现象,我们归望镇的人也出现过。而且极少数的人才能看到,大概是视网膜哪里不一样吧。”
“他信了?”
郑咏絮点点头,“信啊,这个东西去医院又查不出啥来,当然是我说啥就是啥。”
“行,重要的是他来。”金万堂缓缓喝着茶,微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郑高志忍不住出声提醒,“万堂叔,还有啥子事要问雪雪没得?”
金万堂回过神来,摆摆手,“没事了,雪雪回去好好休息嘛。等过年。”
*
过年是一个半月后了。
易无钦是在殷老太家吃了年夜饭才回的自己家。
家里就他一个人,太孤单了。往年有姥姥,无论如何都是热闹的。
烧了该烧的纸,放了该放的鞭炮。易无钦站在雪地里,看着其它小孩堆雪人。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凭回忆准备过年的事,就是筹备去归望镇了。归望镇的冬天是不下雪的。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拍了张堆雪人的照片,发送给了郑咏絮。
很快,郑咏絮就回复了一张放烟花的照片。
易无钦弯了弯嘴角,抬头去看夜空中绚丽多彩的烟花。
新年快乐,郑咏絮。
新年快乐,归望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