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Part.25 解惑二 ...
-
“先皇驾崩之际，凌大夫早已不在宫中，又怎会是那弑君之人。可是，若不是凌大夫，那又会是谁呢？”灰羽倏的一顿，抬眼凝视着凌尘的反应。
可是，却没有料想中的那样，那人依然面不改色，好似说的是与之全然不相干的事件。
“若是只是这些旧事重提，那也就免了。”凌尘淡淡道。弑君不弑君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更本毫无意义。凌尘语带送客之意。
“呵呵~凌大夫果然与众不同。那不知……凌大夫对夜姬公主之死有何疑惑……？”灰羽斜斜挑眉刻意摆出一副无关紧要淡漠的样子。
终于看到了……那人慌乱的样子……灰羽不由得咧嘴笑了，今天来果然赚到了。
“据说……璟琰帝……”像是故意的一般，灰羽越说越轻，嘿然道“实为夜姬公主所弑呢……”
“那不可能！”凌尘怒喝到，双眼贲出咄咄怒火，神光暴射，犹如长枪大戟，似要将灰羽刺穿……
记忆中的冥夜，那善良温婉，天真无邪的小公主，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伤的公主……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有违天理人伦的事情！即使是灰羽也绝不容许诬蔑他心中最圣洁的公主。
从未有过那样强烈得感觉，肆意横行的杀意在心中蔓延……
此刻，灰羽不由得屏吸，收敛神色。脊背上早已汗湿。脑中回想起临行前主公交待的话语：“灰羽啊……千万不要试图去惹毛他，死穴可不是人人都可以轻触之后全身而退的。”
就在灰羽想要起身应对之际，忽见忽见凌尘目光一暗，又变得平静起来，幽幽叹了口气，招手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灰羽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稍整片刻，再次开口娓娓道来，这次他学乖了很多，不再傻傻的试图挑起凌尘的怒火。
“公主弑父，这是宫中秘不外宣的最高机密。当日亲眼目睹的侍卫、宫女，宦官无一例外在第一时间里先后皆被诛杀灭口，只为了掩盖这一丑闻。”灰羽小心谨慎的字字斟酌道。“可天下本没有不透风的墙，无论太子殿下再怎么掩盖，总还是有那么几句闲言碎语传到了那些惟恐天下不乱得大臣耳中。”
凌尘双手紧紧握成拳状。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俄顷，才缓缓开口说了句：“那风声是大殿下放的吧。”
灰羽微愣了一秒，转而为了掩饰这一失态，干咳了几下，打着哈哈敷衍道，“凌大夫还真是敏锐呢……这个话题我们暂且先放一边。”吓死了，差点引火上身。还是快点扯开话题再说。
“事实上，在我看来，那太子一味袒护公主除了他们是亲兄妹这一点，更多的恐怕还是害怕王位不保啊！”灰羽装作扼腕的悠悠叹了长长一口气。“所以，太子殿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弃车保帅……”
凌尘闻言目光一暗，神思不属，好似飘到了遥远的那头……那冥夜得知最爱的兄长舍弃自己那伤心欲绝的表情。那绝对比杀了她还要让她心碎吧……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恻然。
灰羽好似看透了凌尘的心事，“事实上，公主在弑父之后，整个人便好似受了极大的刺激，精神恍惚，喃喃自语了几句，接着便倒地不起。再也没有醒来。所以之后的事情她全然不知。”
“她……就那样死了？”凌尘有些凄然道，更多的则好像是在自问自答。
“非也，非也。”灰羽摇首，沉吟道，“若真是如此，北邬王也不会打搅凌大夫的清修特意差我等相请了。”
“公主虽然活着，其实却真的和死人没有任何不同。对外界什么内情也不知道得百姓，正如民间传言一般，那时还未继位的太子宣称毒神医不仅迷惑了公主，更是犯下弑君大罪，而公主也由此心碎而终。而对有些了解内情的内阁大臣们，则一律宣称公主受到巫术所惑，神志不清之际铸下了大错，而那下巫术之人的罪名也自然落在当初那么亲近公主的凌御医头上。”灰羽说罢，缓缓起身，原地走了两步。才再次开口。
“太子这一招不可不谓以退为进，巧妙的保住了自家得清白，也封住了不少有心人士之口……当然，也有那么几个老顽固食古不化，非要嚷嚷着要诛公主的罪。”说到这里，灰羽不由得打量了一眼凌尘的反应，“先声明，这几个大臣可不是我们得人。”
好在凌尘并不在意。他一心在想着灰羽所说的那句奇怪的话——公主虽然活着，其实却真的和死人没有任何不同。这究竟是何寓意？
“不过，正如之前说过的，公主其实在常人眼里真的是个死人。所以，太子故作推托了一番，最终还是宣了公主的罪——判了溺死。真可谓是大义灭亲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本来按照刑法律例应该判的是更残酷的刑‘剥皮’呢.。”
说到这里，灰羽不由得再次顿了顿，这次不同于先前，这次他真的是连瞄也不敢瞄凌尘的表情。
（注剥皮：臣子犯上弑君，奸回不忠，就实行这等刑罚。剥的时候由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成两半，慢慢用刀分开皮肤跟肌肉，像蝴蝶展翅一样的撕开来..另外还有一种剥法，方法是把人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头顶用刀割个十字，把头皮拉开以后，向里面灌水银下去。由于水银比重很重，会把肌肉跟皮肤拉扯开来，埋在土里的人会痛得不停扭动，又无法挣脱，最后身体会从从定的那个口「光溜溜」的跳出来，只剩下一张皮留在土里... 皮剥下来之后制成两面鼓，挂在衙门口，以昭炯戒。最早的剥皮是死后才剥，后来发展成活剥。 ）
公主乃千金之躯，即是真的犯下大错，也不可能采用这种方式。即使是溺死，公主的待遇自然也是好很多，那是一种很体面的死法，浸湿的桑皮纸蒙住口鼻，以达到窒息的目的。这便是最后夜姬公主的‘溺死’。
“‘溺死’公主之后，太子摆平了一干大臣，于是便发了国殇。之后没过多久也顺利继承了皇位帝号广宇。那溺死的替身则被幸运得埋入西郊公主陵，而真公主则秘藏于深宫某处。广宇帝时常秘密前去探看。” 当然，那些曾经嚷嚷着要治公主的罪的那几个大臣后来也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皆被继位后的广宇帝冠以各种罪名残酷虐死。
“既然如此，这又于北邬王何干？”凌尘听完，略带宽慰，不免客气了些。
“那正是北邬王请凌大夫的主要原因。正如先前所说，那夜姬公主的苏醒就全冀望于有‘毒神医’之称得凌大夫了。并且，实不相瞒，宫里躺着的那个公主也是假的。”灰羽淡淡一笑，有些自豪道：“真的早已被北邬王换了出来。”若真的留在宫里想必真的要和白睽的人偶一样，做一辈子傀儡了。
“如何？凌大夫？”
“好。我去。”凌尘毅然点了点头。
冥夜……还活着……
简单的理了些事物，凌尘迈到门口，却突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自己就这么走了，那惊夜怎么办？惊夜的容貌那样相似于冥夜，若被有心之士拿来利用那可如何是好？可又总不见的带着惊夜去北邬王的领地，毕竟北邬王的为人是敌是友都不能段下结论。
“后面的事情主公都交待好了，凌大夫不用担心，您的替身我们也做好了，绝对能够瞒天过海。”灰羽笑着补充着。“事不迟疑，公主再不醒就怕真的醒不了了。”其实在灰羽心中也存在着疑惑，在他看来，那公主明显就与一具精美的摆设没有任何区别，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呼吸，为何主公却断定她是活着的呢？还让白睽与黑慈冒险数次夜探禁宫，只为盗得一具’尸体’ ？
“请稍等片刻。”凌尘淡淡开口，接着旋过身，步入屋内。
他自怀中取出一物，找了张宣纸，思索再三，执笔写下几行字。轻吹墨迹，待干透后，小心折叠起，放入那荷包中，系紧绳子环。
再次踏出屋外，凌尘将那荷包交给了灰羽，“请把它留在显眼的地方。”
灰羽打量了一眼，抬眼，“好。”将那荷包抛给了一旁久候的白睽。
“那么启程吧~”灰羽与凌尘各展轻功，腾然离去……
后面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出乎凌尘的意料。真是应证了一句话：事事无常，人算不如天算。
白睽和黑慈留在原地。
房子是白睽烧掉的，理由很简单——好玩。
杀人没轮到他，放火总归要干干吧！好歹也留个纪念，不虚此行吧？
接着，便是考虑那替身的安置场合了。
要容易被发现，更要有点艺术含量……
毕竟好不容易做好艺术品阿……
挑来挑去，最后选择了那条晶莹剔透得小溪。
对于白睽的任性做法，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的黑慈也懒得理他。
“咦？对了！”白睽突然一惊一扎起来，“差点忘了，还有个荷包呢。”
白睽掏出那荷包，犹豫起来，“放在哪里好呢？”左看右看，还是拿不定主意。
“快点，没多少时间。”黑慈催促道。
哦~讨厌！人家都没有想好究竟放哪呢。算啦，那就随便塞个地方吧。
蹦蹦跳跳的跑到水里，将‘凌尘’轻轻搁在水中，顺手便将那荷包压在凌尘身下。“好了~~~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白睽跃回岸上。“别捅太深阿！会露泄的！”
黑慈缓缓抽出那把又细又长的乌剑，蓦地手起剑落，刺入他心口，再不多瞧一眼，拔剑转身。没意思，真想和真人交手。
血汩汩涌出……
远远的，就见的白睽眉开眼笑，“嘿嘿~~效果还真逼真呐！人家的手艺怎样啊？喂喂！黑慈，你好歹夸我一句又不会死……”
“啰嗦！再不走来不及了，我都已经听到脚步声了。”话音方落，黑慈便已失去踪影。
紧接着，白睽也失去了踪影。
远远只见一白衣少女姗然而来……
“她竟然吻了我的傀儡……”白睽不敢致信。
“走吧……”黑慈毫无反应得飘身离去……
空留白睽一人，呆呆的看着那个少女……
少女的脸，他是那样的熟悉，正是曾经亲手制作过的那具公主的傀儡。
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虽然想留下来观察那女孩，可主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只有等了……
有缘会见面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Part.25 解惑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