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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拔刀霍霍向资本 “光脚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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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今年的雪下得突然,片片雪花飘向窗内乌压压一片黑中,唯一一抹像裂口般的红色。
姜汀竹应邀而来,而邀请她的人给她摆上鸿门宴。
股东的饭局,她一介贫民突兀加入。
姜汀竹有些懊悔,当初收钱时没多长个心眼。吃顿饭就能拿钱的这种好事,只会是裹挟着砒霜的糖。
可她存款快要见底,想走也不容易,毕竟尾款还没结。
屁股老实坐下,她放轻刀叉的声响,弱化自己的存在,充当背景音的谈话中,她听见有人炫耀当红流量明星在和他地下恋。
姜汀竹头皮发凉,头顶的视线炙热,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
心底的不安感,强烈起伏。
左边空着的椅子被踹开,酒杯因震动倾洒,尽数倒在姜汀竹的腿上。
濡湿的布料贴着肌肤,勾勒出她的线条。
“真是不好意思”故意为之的男人充满戏谑的道歉更令人不适,“不过这样显得你身材更好”
众人哄笑声起,那人却背后一凉,笑容凝固在脸上,转头一看,简以时不知何时到场,正面色阴冷的看着他。
额头的冷汗滑落。
搞什么,这个不是简泊庭的女人吗?他简以时脸色这么臭干嘛。
但他得罪不起简家的继承人,用喝多当作借口糊弄。
这种漫不经心的借口,落到身为话题中心的姜汀竹耳里,尽是侮辱。
握着餐刀的指尖逐渐失了血色,如同她仅存最后一丝的理智。
她深知,这里除了她,全都是名门贵族。
忍!
人群中有人低语“她好像是那个把经纪人逼到自杀…”
我忍他妈!
“刺啦——”
餐刀深刻在瓷盘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巨大的噪音使谈话声彻底消失,齐刷刷的视线朝源头看去。
姜汀竹拿起桌上的红酒倒满空杯,手上沾着因晃动倾洒的红酒,笑意不达眼底,一步一步走向一切的开端。
无人清楚她的意图,直到那满杯红酒随她翻转的手腕尽数倒在男人头上时,姜汀竹俏皮的声音响起:
“哎呀,不好意思”她露出无辜的表情“不过这样能遮住你恶心的脸”
那张略施粉黛的艳丽小脸,扬起微笑,唇角的痣格外灵动。
酒液顺着发丝滴答,男人脸色涨红,攥紧拳头,发怒的前一秒,被瞬间遏制。
姜汀竹状似不经意的举起左手的餐刀,在脸前慢慢晃动,没有一言一语,凶狠的眼神中藏着警告。
只是握着刀的手,颤抖的不易察觉。
她略过身边的男人,脚步悠闲,顶着众人的恨意退场。
大门即将合上的后一秒,餐刀顺着门缝飞进。
余光中,她看见空着的位置上,写着简以时的名牌被正中红心。
大门合上,爆发的怒吼从门板后面传来,姜汀竹听见里面有人喊着说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她冷笑一声,黑的白的她都已经在娱乐圈看过,而当初被全网网民痛骂恨不得她去死的时候,她还见过家门口的红色。
要比见过的颜色,她都能开个染坊了。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饭都要吃不起,哪里管的上去讨好一堆没用的鸭子,还是品相极差的那种。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急促响起,姜汀竹临电梯几步,被人从身后猛拽住。
她脚踩高跟鞋,重心不稳差点就要摔,皱眉时,不屑的目光向后看去,是简泊庭。
“姜汀竹你挺有能耐啊,我他妈三个项目因为你全黄了!”
他的电话被打爆,姜汀竹是他带来的人自然要他负责收场。
“这是你放我鸽子做局害我的下场呢”她丝毫不在意,看着简泊庭突变的脸色,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意。
纵使那张脸再好看,简泊庭也被她的表情吓得毛骨悚然。
把戏被拆穿之后,面子上更是有些挂不住。他本意想借那群老油条恶心一下姜汀竹,随后晚点出场来个英雄救美,替她解围刷一波好感度。
谁料这个女人根本不按照常理出牌,让他吃个哑巴亏。
三年前她当着众人面泼他一杯咖啡,现在泼他合作方红酒。无论是否落魄,她都是这样张着利爪,态度嚣张。
他气不打一处来,“姜汀竹你的黑料是洗不干净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翻身,还不如现在学着取悦我,让我给你喂点资源”
混迹娱乐圈多年,威胁这套她都习惯。
但今时不同往日。
火的时候看人眼色,现在糊了还要看人眼色,她断不能让自己受这委屈。
“是吗?那你想不想体验一下她的感觉啊”姜汀竹步步紧逼,抬手就要给他脸上来一巴掌。
只是手悬在半空没落下,不是不敢,而是手臂被一只戴着黑色腕表骨节分明的手给握住,无法动弹。
她斜眼看去,见到那只手的主人时,心尖一颤,被他握住的手腕好像在发烫。
积攒的怒气,仅看向他的那一眼变为玩味。
“姜小姐,监控”简以时语气平淡,眼神却不自主的从那因呼吸起伏的锁骨上扫过。
姜汀竹扬起坏笑,“多管闲事,容易受牵连哦”那只仍旧悬在半空的手,反个方向,向他扇去。
只是这次,她要落下的巴掌轻轻划过他的下巴,“但这么好看的脸,我有点不舍得呢”
她转身留下一个背影,乌黑的卷发颤动,那只黑色腕表,只觉眼熟。
简以时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听着她的声音远去,随着关上的电梯门一起消失。
手中,那个被她落在会场的礼物盒,还未归还。手腕轻抬,微小的动作间,他闻见淡淡花香。
只是一瞬,思绪飘忽。
“简泊庭,玩火容易自焚”简以时话里带有警告的意味。
“现在还有空管闲事,看来家里那门‘好亲事’,还真不着急”
“离她远点”寒意随着空气蔓延,简以时未留一丝情面。
简泊庭愣住,转而带着不可思议的大笑“你喜欢她?别怪我没提醒你,她的黑料随便一搜都是啊”
简以时无视那所谓的提醒,抬脚走进电梯内。门上倒影,照出他的身形,和胸前的空白。身上那枚属于家族的徽章不知何时丢失。
而重获安静的走廊中,简泊庭表情阴狠。
初雪已停,楼顶封锁的花园再次打开。
愤怒冲昏的头脑急需冷空气降温,姜汀竹一路向上走到花园。
寒风一吹,她只穿件吊带裙身体单薄,头脑瞬间被冻的清醒不少,紧接着四肢打起寒颤,姜汀竹却有些享受这种冷到痛的感觉。
那些挤压已久的压力,随着肌肤之痛释放出来。
安静的花园忽然响起水流声,将她从一个人的世界中拽回现实。她蜷缩起上半身,向水流声走去,伴着钢琴声,一个许愿池映入眼帘。
爱神丘比特站在许愿池中间,翅膀上挂着几个小小冰柱。层层波动的水面下,堆积着不少各式各样的硬币,暖光的小串灯闪烁着,竟让人觉得有一些温暖。
姜汀竹向来不相信上帝玄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脑子想走,腿站在原地没动。
她破天荒的想求神,让自己的日子过得不要这么倒霉,起码碰上些真心待她的人。
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许愿池前时,她摸摸全身上下干净的没有一个兜的衣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硬币。
像是在和自己较劲,她不想就这么离开,便对着水里的一堆硬币打起主意。纤细的手指刚触及水面,姜汀竹就被冰的窜回。
迫于无奈,她只好蹲下从池边找找漏网之鱼,大手胡乱拍开地上积起的雪层,一枚暗金色样式的硬币露出半个身子,姜汀竹兴奋的站起身,血液冲上大脑眼前瞬间一黑。
脚底踉跄一步,没有预想中的天旋地转,反而撞进温热的怀中。
“姜小姐捡到一块钱也这么高兴?”简以时伸手扶住她的腰,侧头看她。
冰冷的身体在靠近他的那一刻温暖起来,姜汀竹没了刚才调戏他时的态度,虽有些贪恋那温度,但还是适时的拉开距离。
“谢谢”她分享出那枚自己捡到的硬币,“要不要一起许个愿?”
那枚徽章被她捏在手里,当作许愿币,简以时到嘴边的话被她抛硬币的动作打断。
徽章在空中划出弧线,入水时“噗通”一声溅起水花。
他轻叹一口气,绅士的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裸露的肩头,“姜小姐许的什么愿?”
“好运,求点好运让自己不要那么倒霉”冻僵的身躯回温,“现在没事业没爱情的,再没点好运我就是三无人员了”
话里颇有自嘲的意味,她更觉得自己是个三无产品,何去何从只凭金钱移动。
“不过今日遇见你,或许是我为数不多的好运”她收起那件西服外套交还给主人“后会无期”
姜汀竹莞尔一笑,目光下移到他手腕上的表。
表带上刻着一个“j”,皮革边缘粗糙,实在不像他这个身份的人带的东西。
她最终没问出口这块表的来处。
简以时望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手抚上腕表摩挲。他照着监控找徽章,却不自觉沿着她的路来。
人找到了,徽章也在她手里。
他看着那枚躺在水中的徽章,手心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沉浸在一时的回忆当中,他全然不知阴暗角落里,花丛忽动,枝叶挤压出的洞口里闪着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