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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倒霉仙君独上尸山(三) 不要乱用我 ...


  •   宫长宴又很乖巧地喊了声:“宫宗主。”

      宫清皱眉:“你的鹰呢?死了?”

      宫长宴小声说了句“没有”,随后吹了一声哨子。

      就听身后的树林哗啦作响,一巨大的黑鹰扑扇翅膀飞了出去,小心翼翼地落在他的肩膀,和主人一样低垂着头,踩着爪子,好像很怕被宫清训斥的样子。

      宫清哼了一声,转头对齐佑道:“长宴既然已经来了,你就同他进去吧。”

      齐佑愣了愣,道:“宫宗主,您不和我们一起烧香吗?”

      宫灼矮身躲在一棵桃树后,屏住呼吸装不存在,听了这话,摇了摇头,心道:“你这小孩真是不会读人脸色,宫清这么说的话,摆明是非常非常非常不想去了。”

      果然,宫清恹恹道:“不了,我接下来还有事,你们俩去就行了。”

      齐佑好像也有点怕他的样子,哦了一声。

      宫清似乎确实一刻也不想在这里逗留,简单嘱咐宫长宴多加注意后便离开了。临走前他回首看了一眼庙门,那上面用金漆绘着“明烛庙”三个字,并未斑驳,但显然陈旧,已过十余载。他神情冷漠,自始至终也没跨进那扇庙门半步。

      见他走后,宫灼几步跃到庙门前,深深地吐出一口闷气。

      齐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宫灼莫名其妙:“奇了怪了,我为什么不能来,有酬金的好吧。”

      齐佑指着宫长宴道:“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和他混在一起?”

      宫灼也望向宫长宴,笑道:“那还得请这位郎公子,不对,是宫大公子来解释了。”

      齐佑哼道:“什么朗公子,你又用假名字骗人了是吧。”

      见宫清已走,宫长宴也不必装乖,挑了挑眉,语气恶劣道:“什么骗人,出门在外不能暴露身份,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可暴露的?”

      “那自然是比不上天水齐氏的少宗主咯,就是不知道少宗主修士考能得哪级?”

      ……

      宫灼道:“你们先聊,我进庙里看看。”

      说罢,他便跨进院中,留下齐佑和宫长宴在身后拌嘴。

      两人相识已久,说起话来夹枪带棒,推推搡搡。齐佑哼宫长宴在宫清面前装得一副好儿子的模样,宫长宴则笑齐佑见到宫清大气不敢出一声,就这样打打闹闹,互相撞着肩膀走到了院内。

      明烛庙内布置得相当精细,主殿旁种着棵桃树,足有三人合抱之粗,能让人想象出花开时节满树灼灼,与青瓦红墙相映相辉的景象。只是现在这桃树枝干漆黑,从中间裂成两半,露出残破的树芯,像是个死树,寺庙也空落无人,一副衰败萧瑟的气息。

      宫灼摸了摸桃树的枝干,转身对他们道:“这桃树应当是被烧死的。”

      宫长宴道:“我上山前听人说过,一个月前明烛庙曾发生过走水,但并不严重,殿内的壁画供像都没有损坏。”

      齐佑紧张道:“会不会是有人想把庙给烧了?”

      宫长宴白了他一眼,“宫明烛的庙能被火给烧了?那可真是有意思,唯一会用天火的人自己的庙却被人点了。”

      齐佑忍无可忍,但却也无话可说,在那边抿嘴生闷气。

      宫灼没有听到两人的争执,正在仔细查看院内的供案。供案上放着些银饰,已经发黑暗沉,旁边盘子中还有一颗桃子。

      他拿起桃子,用衣袖擦了擦,放进了嘴里。

      宫长宴呵呵笑道:“那东西不知道放了多久,你居然还敢吃?”

      而齐佑则是脸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将桃子从宫灼手中夺下,严肃道:“这是给明烛仙君的贡品,梅公子,你休要对仙君不敬!”

      宫灼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将桃子嚼了嚼,咽下后道:“这桃子是新鲜的,还带着露水,应该就是这两天摘下的。”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有些诧异。

      宫长宴道:“但官府是在半月之前宣布封山,不可能有百姓到庙中,双华城中的那几位修士最近也没有上山。”

      宫灼点点头,指着供案道:“而且你们看,这张桌子上摆着的银饰,虽然看着像是很久之前的贡品,但是表面都被擦拭过,没有一丝一毫的灰尘。”

      宫长宴沉思道:“也就是说,有人近日来过这里,留下了桃子,还把周围给打扫了?”他“哎哟”了一声,转身看向齐佑,眸光闪烁,压低了嗓音:“该不会是哪位女修芳心暗许,特别喜欢我们这位救世主明烛仙君吧?”

      宫灼心里刚想说这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我当初魅力还是挺大的。就听齐佑厉声道:“不可能,你别在这里给明烛仙君造谣!”

      宫灼看着他微愠的脸庞,想起在乞巧镇那一夜他吞吞吐吐想让自己教生火诀的情景,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涌进了脑海。

      于是宫灼磕磕绊绊道:“……齐公子,你该不是对宫明烛有什么,非常,嗯,不一般的——”

      齐佑气得连仪态都顾不上,咬紧牙关道:“才不是!”

      宫灼放心了:“哈哈哈那就好——”

      “我只是单纯崇拜他罢了。”

      此话一出,又是一道惊雷,宫长宴倒像是听惯了的模样,啧了一声嘴。而宫灼艰难地问:“敢问原因是为何啊?”

      齐佑一扬下巴,很是坦然地说:“因为他只一人就险些杀了齐哲这个魔头,终有一日我要将齐哲碎尸万段,自然要向他学习。”

      宫长宴反唇相讥道:“什么叫险些杀了,杀了就是杀了,没杀就是没杀。倒是齐哲把宫明烛杀了这件事是板上钉钉。”

      齐佑道:“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宫灼的脑子嗡嗡发颤。他连忙挤进中间,左一个右一个勾肩搭背,说道:“二位公子行行好,这还是在庙里面呢,我们安静点成吗?”

      齐佑把他的手甩下,点了点头。宫长宴则是笑嘻嘻地道:“梅公子有什么发现吗?”

      宫灼道:“没有,我打算去正殿里看看。”

      正殿巍然踞于明烛庙中轴之上,丹墀高耸,金碧流光,殿宇重檐叠脊,覆以琉璃宝瓦,宛如龙鳞翻滚,在日光下灼灼如金。然而宫灼心中只有一个感想——好他妈大啊!

      是真的大,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穹顶一眼望不到头,只能依稀看见雕云刻浪的横梁,东西南三面墙壁上挂着巨大的长卷画幅,足足有十人之高,最让人震撼的还是正中央那尊仙人聚火像——碧血玛瑙做火,汉白玉石做人,黄金白银做饰。仙人一手持剑,一手抚刃,乌发雪肤,嘴角带笑,烈烈大火如同天降神佑,在其身后组成三道金红回环,璀璨不可逼视。

      宫灼喃喃道:“这得多少钱……”

      齐佑不爽地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此话甚为庸俗不妥。

      宫灼只好低声道歉,随他们走到一旁的挂画边。

      这张画画的是十五年前上元游仙宴时的景象。众仙门齐聚一堂,足有百余人之多,位坐中心的是天水齐氏、丹阳韩氏、海庭宫氏和乐柳虞氏的修士,只见曲水潺潺,觞行如影,衣袂微动,一派盛景。

      其中笑得最为肆意的便是宫灼,箭袖轻袍,发带飘飘,举杯同庆,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被他拽着的宫清垂眸饮酒,嘴角也有浅淡笑意。

      唯独同宫灼说话的那个人被墨痕覆盖,看着甚是突兀。

      宫灼伸手抚摸那处,触感凹凸不平,像是有刀刻的痕迹。

      还没等他发问,宫长宴率先回答:“是齐哲。”

      手指一僵。

      宫长宴道:“这张画是十五年前丹阳韩氏的宗主,现在的仙首韩生骁所赠,据说是按照他记忆中的场景绘制而成。不过嘛,百姓很显然不想要宫明烛身边有个长生种,还是个害人无数的长生种,所以想方设法除去了。”

      宫灼闭上眼睛,脑中浑浑沌沌。

      过了许久,心绪终于平静了些许。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宫灼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张画有些奇怪?”

      齐佑靠近了仔细看,道:“没有啊,我每年都会来这里祭拜,这张画一直都是这样。”

      宫长宴也摇头道:“我也没觉得。”

      宫灼道:“你们先闭上眼睛。”

      他走上前捂住了靠近中心的那块画布:“既然这个庙祭拜的是宫明烛,那么这张上元游仙宴图他必然是最中心的位置,周围都是四大仙门的人,你们应该都认识,对吧?”

      两个人点点头。

      宫灼道:“好,你们现在可以睁开了。”

      他的手从刚才捂住的地方拿开——画中赫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苍白面孔,正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齐佑惊愕道:“他是谁?”

      宫长宴盯着那人,显然也是不解。

      苍白面孔随之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缓缓消失在了画中。

      下一瞬,正殿的大门砰得关上,烛火骤然吹灭,室内顿时漆黑一团,四周传来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响。

      宫灼从指尖生出一簇火来,火光映照着两个少年疑惑的脸庞。

      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抬头往屋顶看。

      只见那原本的望不到头的穹顶正在一寸寸的下沉,不仅如此,连四周的墙壁也逐渐靠拢,互相倾轧,宛如一只逐渐收拢的拳头,咯吱之声便是它们传来的!

      两位少年虽然内心惊愕,但还是双双拔剑,试图支出点空隙。经过乞巧镇那一晚,齐佑显然对宫灼无比信任,不知不觉间将他看作前辈,扭头嚷道:“你快想想办法啊!到底怎么回事?!”

      宫灼跑到上元游仙宴图旁,用火焰照着一张张人脸,一边脑中飞速运转,一边分析:“和这张画有关,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不对劲,都过了十五年了,这画怎么可能还这么逼真,简直像是才挂上去一样,其中必然有蹊跷。”

      齐佑道:“说重点!”

      宫灼道:“好好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画中仙作祟。”

      画中仙是一种极其少见的邪祟,属于妖魔鬼怪中的怪一类。它寄生的画都是些绘有人像的传世名作,那些笔墨粗糙、神韵缺失的画他根本看不起。

      而被他寄生的画纵使百年都会保持原样,不会受到任何磨损,所以最开始人们并不会觉察,只说此画如被仙人附体,栩栩如生。

      但坏就坏在这个栩栩如生。

      据说有一富商收藏了一张百子送春图,视作珍宝四处炫耀,直到有问修士问:“既然是百子送春,为何其中有个男人?”

      富商不信,问修士男人在哪。修士令富商闭眼,将其中一人遮住,再睁开时,那憨态可掬的孩童变成了高大苍白的男人,正冷冷地冲着他们微笑。

      之后的事情便没有记录,只说画中仙很邪门。具体怎么个邪门法,不知道。估计富商不是残了,就是死了,或者是没魂了。

      宫灼解释完后,宫长宴咬牙抵住墙壁,手中之剑已然撑到极限,呵呵笑道:“梅公子好兴致,都快死了还要让我们做个明白鬼。”

      宫灼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我这不是想让你们下次见到有点印象么,这些都是重要的生存经验……好吧,其实是我虽然知道是画中仙,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出来它躲在谁后面!”

      齐佑叫道:“你就不能把整张画都给烧了吗?!”

      宫灼也道:“你以为我没试过吗?这画根本点不着啊!”

      突然,齐佑身后的剑筒传来嗡鸣之声。他反手抽出,就见一只黑箭微微发颤,箭簇处亮起一抹荧蓝的光束,状似莲花,并开九瓣,诡谲的同时又透着华美。

      宫灼见到那只箭,头皮都发麻:“我都把你送走了,你怎么还回去?……不是,你回去就回去,还捡什么东西啊?”

      齐佑理直气壮道:“当然要回去,那人也算救了我们一命,我总得当面道声谢吧?这黑箭看着颇为贵重,等下次我还给他便是。”

      宫灼道:“你你你,你这孩子,算了……你把箭放在手心,然后告诉我它指着的是画上的哪个人?”

      半晌后,就听齐佑幽幽说了声:“宫灼。”

      宫灼:“嗯?”

      齐佑喊起来:“它指的是宫灼,宫明烛!”

      就在这时,宫灼感到颈后一凉,有双冰冷柔软的手搭上了肩膀。

      而远处的齐佑和宫长宴脸色骤变,宫灼回头,就见画卷泛起如水的波纹,一张苍白人面逐渐从中钻了出来,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是上辈子他的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倒霉仙君独上尸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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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是凌晨三点,如果没更当天就没有更新T^T 段评已开,撒娇打滚球球收藏评论和营养液,爱你们! 预收现耽复仇文,暴娇金主女王总裁受x扮猪吃老虎大明星攻《除了脸你不过二流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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