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佩服 他用性命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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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沈知修不明所以，心里暗自揣度着崔时谦这是又在说什么胡话。
他是家世不错，可再怎么说都是坪洲这一个县所有人一年的成果，一个区区大臣之子怎能会有如此手笔。
崔时谦看着沈知修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表情，大笑起来。他也知道这是对方姓不过自己，随即站起身来一把把手里的茶杯给扣在了桌面。
他道：“你不必担心，我既然敢说到，就一定会做到。天地为证，你我皆可召集众人签字画押。”
崔时谦都说到了这种程度，即便沈知修依旧觉得他是在过家家说胡话，但碍于情面和官职也只得信他一回。
“好，你我说定了，你既答应了我，就绝不能悔改，我当你是鄢朝阙都的大将军，将军之命，不能不从。”沈知修道。
崔时谦回他：“多谢沈大人，我绝不悔改。”
他们这边刚商议完，坪洲县内就传出了风声，街上人人都在传着一句话“阙都的崔家世子不仅才貌双全，据说还要自掏腰包救济我们百姓，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有人回说上面这些话的人，道：“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就是假的也碍不住咱们什么事，就是真的，咱们也不吃亏。人家手笔大，权利高，那用得着咱小老百姓担心什么。”
其他众人皆是附和道：“是啊，是啊。”
崔时谦的承诺由此传开，他还没有动手，消息就传到了阙都城内。
赵怀瑾听说后勃然大怒，赤红白脸地怒骂了崔时谦好一阵，说他是反了天了，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连带着还准备让人将崔府好一顿彻查，唯恐府里的人像崔时谦一样真的都有那么大手笔。
这样的风声不仅坪洲人都晓得，连带着阙都各个地方的人也都风言风语地传。有人说他是仗权敛财，空口说大话，也有人说他是心系百姓，舍己为民。
支持的、反对的，全都有。
身在阙都的戚鸢、陈睦和和崔时薇也都听说了传言，三人聚在福祥居的楼上讨论这件事。
崔时薇接触类似的事情少，尽管也开始经营了福祥居一段时间，但到底还是一个心思纯良的小姑娘，她不太理解自己老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州县一年的俸禄，他哪里会有那么多钱？
戚鸢和陈睦和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虽然都没有说话，不过却都将崔时谦想干什么了然于心。
鄢朝有一条不成文的惯例，凡借据之类的文书证据若如到期不能履行，官家则可判定债务人连本带利一同交付于债权人。若债务人不服判定，官家可在查证属实后将其定罪，至于是罪轻还是罪重则按当时律法所示。
但若遇大赦，起定罪处罚皆可免于处罚，只给予警告处分。
而崔时谦走的就刚好是这条赌路。
他在赌，赌赵怀瑾会因大赦饶他一命。
即便是坪洲上下一年的俸禄，只是在民和臣之间，某种程度上该以民为重。倘若，坪洲的百姓都因冻饿而遍布荒野，崔时谦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比这般状况更为恶劣。
所以他用自己的性命做了赌注，赌赵怀瑾真正就位的那一天会放过自己。
陈睦和知道了事情进展到了这一步，崔时谦想干什么。他只知这件事情风险重重，即便是崔时谦赌对了，他也必得损失惨重。皇帝会更加提防他，坪洲的官员会对他怀恨在心，就是阙都的官员也不能提防地某一天拿这件事当做小辫子。
这是不可能会避免的。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无论自己怎么想，都无法改变掉这个演变的愈来愈近的状况。这一阶段，他对崔时谦没有怨恨，没有妒忌，有的只有他对崔时谦敢冒大不韪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中的敬佩。
如果换做是他，陈睦和知道自己未必会做到这个地步。
正因为崔时谦出生好，从小读诗书习利益，他才不会把利益放在第一位上，他的良知不允许他丢弃那些百姓们。
崔时谦的计划不仅只有陈睦和知道，戚鸢和他也算是一起生活了半年，多少对他的做事风格有所了解。
陈睦和和戚鸢对视了一番，两人默默地都把这件事情咽了回去，他们没有告诉崔时薇她的哥哥为什么会要这么做。
接近傍晚时福祥居又热闹了起来，崔时薇下楼去帮忙，陈睦和帮她拢了拢凌乱的发丝，说自己待会儿就下去帮忙。
崔时薇笑意盈盈地“嗯”了声，自己率先跑了下去。
崔时薇走后，戚鸢笑了笑，开玩笑地问陈睦和道：“确定就是时薇了嘛？”
陈睦和自然听的出她语气里的逗笑，抬手端过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道：“鸢儿也学会开玩笑了嘛？”
戚鸢不答反笑，她道：“玩笑嘛？我觉得挺真的。”
她话音刚落，陈睦和嘴角微微上扬，把茶杯轻放在桌上后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的转角处时，他没有回身，声音却传了过来。
“鸢儿，你确定自己考虑清楚了嘛？”
戚鸢听到了陈睦和话里的意思，崔时谦用自己的安危做赌注向坪洲接粮，这事虽有条理规定，可至今从未有人做过此事，可以说是否可以成功还是主要取决于赵怀瑾的个人决定。
这般风险的事，戚鸢支持崔时谦的话很可能会连累她自己，但如果她决定保全自己的话又是否过得了心里那一关？陈睦和想得到她一句准话，即便戚鸢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可他们之间永远是家人，陈睦和不得不为戚鸢自己的决定谋划。
他的问题刚问出口后就听到了戚鸢复杂的笑声，接着他听到了一句“嗯，决定好了，就他了。”
话不长，却一字一句发自肺腑。字字都带着深思熟虑后的坚定。
收到这个确定回答后，陈睦和又道：“好，我知道怎么做了。”随即转身离开，二楼只留下了戚鸢一人在房间里。
和她说话、商量的人都走了，戚鸢又站到了平常长待的那扇窗前。她看着楼下的长街，市集依旧热闹，来往商贩依旧叫卖不断。只是若是要自信看的话，叫嚷的那些商贩早已又换了一批人，福祥居从开业到现在附近的几家商户早已换了又换。
戚鸢依旧记得刚开业的时候，只是这个印象似乎已经越来越淡薄，淡薄到她已经开始要忘了那些比较细节的过程。
或许这种感觉就是物是人非，少时不懂，懂时已不再年少，这样的情况戚鸢很是可惜。可她不后悔做每一个决定。
少时开酒楼为了自强，如今选择支持崔时谦，这每一桩都算是一件大事，大家虽然都没有说，可戚鸢看的出来，花莲和陈睦和对她支持崔时谦一事都有些不满。
毕竟这支持的背后是需要切切实实的真金白银的支持的。福祥居虽然是她一手经营出来的，可如果没有花莲和陈睦和，它不会有今天。
戚鸢带着不舍轻轻地触摸着自己曾花心血设计的每一处地方，大到支撑房梁的柱子，小到屋内的摆设。
或许是时候要和这里的一切说告别了，戚鸢心里想到。
人不能既要又要，她选择和崔时谦站在一条线上，就不能连同伤害到毫无关系的其他人，这是她自己选择，与旁人无关。
只是想法归想法，实际归实际。在戚鸢还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陈睦和和花莲时，后者却率先找到了她。
花莲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戚鸢准备转手福祥居，她火急火燎地冲上楼问戚鸢为什么。
看着昔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朋友和家人，戚鸢一瞬间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她的眼泪刚被自己硬忍下去，花莲率先一步抱住了戚鸢。
“姑娘，你不是说我们永远是一家人嘛？你现在要丢下我了嘛？我没有不支持你赞成姑爷的做法，只是你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福祥居好不好。”
花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一边呜咽出声。
戚鸢拍着花莲的肩膀安慰她，说自己只是让出福祥居的利润比例，并不是要真的不要它。只是无论她怎么安慰，花莲依旧坚信自己的想法，她觉得戚鸢就是要走，就是要丢下这里的一切。
两个女生抱着哭个不停，最后还是崔时薇看不下去了，她说自己也不介意戚鸢继续做酒楼的老板，无论是远在坪洲的哥哥，还是现在身边的嫂嫂和其他人，他们都是一个亲密的大家庭，是一家人。
她的话说的在场的几人皆是点头，戚鸢拒绝不过，只得答应。见她不打算走了，花莲擦着眼角的泪向戚鸢保证，说福祥居的生意绝不会因为坪洲一事收益下滑，她一定会让它风采依旧，日日都赚的盆满钵满。
戚鸢喜极而泣一时忘了注意花莲嘴里的认真，直到不久之后她才明白自己也只不过是个有点好运的人，她不是运筹帷幄的酒楼女掌柜，她的好运气一半都源于身边这个叫花莲且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支持她的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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