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猫猫上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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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暗沉，一支支手电筒射出的光柱在四周不住晃动着，乡下的土路被雨水泡了一整天，泥泞不堪。
一双双皮鞋踩过水坑，溅起的泥水毫不客气地沾上裤脚，即便众人早就把裤腿挽了起来，也无济于事。
道路两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庄稼地，玉米杆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昭阳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抿紧了唇。
这样浓密的田野，这样近乎可以吞吃掉一个成人的田野……
站在旁边的老警察老周，偏头吸了最后一点烟，将烟掐灭扔到一旁，在这些动作的间隙，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昭阳紧绷的脸。
“小昭，头一回出这种任务？”
老周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只手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昭阳回过神，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嗯。”
“别紧张，跟紧了我们就行。”老周说着，又点了一根烟。
“线报说那伙人贩子今晚在这边交易，有个孩子才三岁。妈的，畜生！”
三岁……
才这样小的年纪，昭阳心里揪了一下。
她见过三岁的孩子是什么样子，路都走不稳，话也说不利索，离开大人的视线一秒钟都让人放心不下……
她咬紧牙，眼中满满是对人贩子的愤恨。
按照线报提供的位置，警队的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东的一间瓦房前。
冒着火星的烟头在鞋尖的反复碾压下，不甘不愿地熄灭。
老周无声地打了个手势，几人依次翻进去，动作轻得像猫。
院子里空荡荡的，房门虚掩，仅是推开一条门缝，一股浓重的霉味就扑面而来。
闻到这样久不见日光的味道，老周的眉头骤然拧紧，他不再遮掩，猝然发力将门一把推开。
门砰的一声砸在墙上，激起一片灰尘，昭阳下意识捂住口鼻轻咳了几声，老周却是停都没停，大步走到床前，伸手往被窝里一探！
触手冰凉。
老周的手在里面停了两秒，慢慢抽出来，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角的皱纹因为咬紧的牙关而绷得更深了。
“妈的，消息走漏了。”老周啐了一口，声音里压着火气，“给我搜！”
昭阳跟着同事把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连老鼠洞都恨不得掏一掏，确实没有人，更没有什么孩子，也没有任何交易的痕迹。
老周的脸色阴沉得吓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都是这样，线报传来，连夜出动，赶到的时候人去楼空，那种被人戏耍的感觉比扑空本身更让人恼火。
他低骂了几句，转身朝着院外走。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毫无预兆地灌进来，前往后院小道旁半人高的杂草随风不住晃动着，悉悉窣窣的声音混在风里，让人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朝阳突然有感回头，她盯着那昏暗逼仄的小道，心底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催促着她走进去，走进后院。
队伍仍在往外走，随着她离后院的距离一点点拉远，朝阳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心悸。
这驱使着她停住脚步，在其他人困惑的目光中扭头朝身后跑去。
“小昭？！”其他人不明所以，下意识跟在朝阳身后一同涌进了后院。
一样的荒芜、一样的寂寥，手电筒的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依然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唯一和前院有点不同的，就是角落的一个枯井，上面盖着破旧的木板。
朝阳看着那方枯井，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她缓慢靠近那个枯井，伸手抓住木板的边缘，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手臂肌肉绷得死紧。
她深吸一口气，发力一掀，木板砸落在地，激起大片灰尘。
井里面有人，一男一女，都紧闭着双眼，不知死活。
身后传来几声低语和咳嗽，但朝阳这个时候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她死死盯着井里相拥的两个人，特别是那露出了半张脸的女子。
那半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身后有人发出惊呼，“这女的怎么和小昭长得这么像？！”
朝阳动了动嘴，以为自己喊出来了，但实际上除了她自己，没有人听清那声如蚊蚋的两个字。
“姐姐……”
幼时的画面，缠绕经年的噩梦，在此刻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将她吞噬殆尽。
她看见无边无际的血色，看见自己在其中不断下沉，下沉，沉到一个连光都照不进来的地方……
“好，过！”
程青调整了一下妆造，又补了几个镜头，原本昏暗天边隐隐泛起亮光，这一幕才算拍完。
她拄着膝盖，半弯下腰，喘了几口气。
不断切换不同的人物性格，对于如今演技还有点青涩的她来讲还是有点吃力的。
更何况李彦又是一个精益求精的人。
当初李彦会答应将苏娆换成程青，是他在苏娆拍着胸脯保证和仔细看了程青演的几部剧，深思熟虑下才做出的决定。
影后出马必然稳当，但亲手培养出一个新星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在这种想法驱动下，李彦对于程青的要求就会格外高。
明明一些镜头过得去，但他都会要求程青再来几条，要求她在不断的摸索中，找到最优解法。
程青能大致感觉到李彦栽培的心思，同时她也想知道自己演技的上限在哪里，便也配合着李彦不断打磨。
一来二去，时间就耗得久了点。
夜色寒凉，程青的额头却出了一层薄汗，刚才情绪激动还不觉得，现在就觉得有点冷了。
林倩倩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抖了两下手里的毛毯就打算过来给程青披上。
可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落在程青肩上，措不及防下被清冽的气息所包围，程青的动作顿了一下，才伸手拉住领口，将衣服拢紧。
余光里，墨屿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神。
他也是这样做的，从相识到现在，他的一举一动确实一直都在保护着自己。
程青辨不清现在她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有点不敢看墨屿的脸。
她抬步就想往林倩倩那边走，手肘却突然被抓住。
程青愕然回头看向墨屿，墨屿的视线却沉沉地落在她的手肘处。
程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自己的手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大片擦伤，一些细碎的伤口还在冒着血珠。
程青没太在意，估计是在井里不小心蹭到了吧，也没有很疼，要不是墨屿突然动作，她都没注意到。
她动了动，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即使她使了点力气，手的位移可能连一厘米都没有吧。
程青疑惑的目光才放到墨屿身上就顿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墨屿紧皱的眉头和有些泛红的眼眶。
他的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下颌线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好像下一秒他就可以因为愧疚而哭出来。
那眼神太沉了，沉得程青心里发慌。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幸好这个时候，同样看到程青伤口的林倩倩拿着简易医疗包小跑着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打破了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
林倩倩正想抬手给程青处理伤口，手里的东西却被墨屿略带强硬地拿了过去。
接连被抢了两次活的林倩倩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心里满是对于自己疑似要失业的恐慌。
她看看墨屿，又看看程青，再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默默地把医疗箱往墨屿手边推了推，然后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微凉的药水点涂在伤口上，泛起细密的疼痛，程青下意识抽了一下手，意料之中的没抽动。
程青：……突然一下对于自己的力气没有那么自信了。
所幸伤口面积不算大，就算墨屿步骤再细致，手法再轻柔，几分钟之后，程青的伤口也处理得十分完美了。
最后一块纱布贴上去的时候，墨屿的指尖在她手肘旁边停了一瞬，几秒钟后，他松开手，缓缓直起身来。
见状，程青忙不迭抽走手，借口导演找她，扭头跑了。
光滑白嫩的触感从掌心滑走，墨屿空握了两下手，他垂着眼，心里有点遗憾。
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把目光放在了站在一边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的林倩倩。
虽然导演找只是程青的一个借口，但她确实来到了李彦的身边并顺势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和他一起盯监视器。
天光渐渐亮起来，天边的鱼肚白已染成了淡淡的橘色。
剧组里面的人们熬了个通宵，他们脸上都有掩饰不住的疲惫，有些人都已经累到满脸放空、双目无神了。
就连李彦都面露疲色，眼底一片青黑，在确认完今天所有的片段无误后，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眉心，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只有程青在面对监视器的时，还是那样神采奕奕、双目放光，听到李彦的动静，她扭头看过去，眨眨眼。
“李导，我表现得还算不错吧？”
李彦偏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点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无声的肯定。
这才是真正的热爱，因为热爱，所以可抵岁月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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