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翻车日常［灵异］》朝叁慕

148、第 148 章 【替死服务

　　孟和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果然又又又被传送了。敲了敲系统，发现果然没跟过来。

　　他回忆着视频回放下这个故事的简介，心下一叹，心说BUG真是小气，也不让他多听两句。

　　是的，这次他连开场白都没听到。

　　新故事新身份，孟和不知道自己是倒霉催的替死鬼抑或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身份。

　　但终归不会比那负债玄学骗子的身份还惨了。

　　上次落地看了一出大戏，顺便赚了一身衣裳还学了些技能，这次不知道又能遇见什么好玩抑或是不好玩的事。

　　他下意识摸了摸衣兜，发现没有狐狸娃娃，孟和还有些失落，他站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深觉秋日寂寥。

　　血般鲜艳的红枫织出一片天地，孟和就站在这林荫里，外头的阳光也不那么热辣，温水般轻吻他眉梢，孟和没想到新世界的开头如此的平静，第一反应居然是没瓜吃了。

　　回忆起在张家大宅里的开局，两相一对比，孟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只是这轻松的氛围还没持续多久，突然，在不远处传来里一声动静巨大的闷钝声。

　　孟和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工人卸货，结果一抬眼看去发现居然是有人跳楼了，而且还隔他没多远。

　　孟和浑身一个激灵，立马挪开了视线，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方位盯着他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一下子就多起来了，他身边带着孩子的妇人从他身侧擦身而过，脸上洋溢着笑容，似乎没有任何忧愁烦恼，再放眼看去，孟和诧异觉得这里和谐到有些奇怪。

　　真是起了怪了，他心脏都快被刚刚那幕吓停了，而且他居然没听见尖啸活着吵嚷声。

　　不是，刚刚不是都有人跳楼了吗？为什么周围的人还是在笑啊。

　　孟和下意识又睁开了眼，眺望向此前那块坠楼的地，诧异发现那人正倒在地上拼命抽搐，孟和最讨厌看见这种残酷到极点的场面了，但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他不断安慰自己这只是BUG给他做的局罢了，并反复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cao。周围人都在笑，孟和忍不住又把视线挪向了那很是吓人的地方，诧异发现那人居然爬起来了，孟和看着周围神情淡然笑意不落的路人，突然意识到他们看不见他。

　　他们看不见刚刚跳楼的男人。

　　这让孟和一脑门冷汗，无端又想起了深夜蘑菇君旗下另一个很是瘆人的故事。

　　孟和一个激灵，脑子飞快运转，心说这个世界该不会是大杂烩吧，毕竟宋子锐和谢千帆都进行真爱试验了，这个世界也该步入尾声了。

　　孟和没想到自己着实运气有些差，他刚想面装无事发生，离开这邪门的地方找块安静地呆着乖乖等上线的江大佬来捞的，谁知道，脚还没迈出去就被人堵上了。

　　凑过来的少年比他矮一点，面上带起些愉悦的情绪，看上去平易近人很惹人怜爱，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一瞬间让孟和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咦，这周两单耶。”

　　“我好幸运。”

　　没听懂这人的话，孟和被吓了一跳，心脏差点骤停，他视线顺着他的肩落在刚刚坠楼的地方，发现那跳楼的人居然站了起来，地上的血迹变成了淡淡的血雾消散在了空气中，但是那狼狈的人看上去肢体依旧特别不协调，格外吓人，孟和倏地一下把视线给扯开了。

　　“你怎么不看我？”少年不开心了，他抄着手，神情有些不悦，视线顺着孟和的视线看去，一回头就看见了自己的旧客户。

　　”你在跟我说话啊？”孟和最擅长鬼扯了，他拍了拍小心脏，“我是死了吗？”

　　“半死不活。”少年绕着孟和转了几圈，点评道，“你是外面来的？”

　　孟和眉梢一扬，心下诧异，不露声色试探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从隔壁市来的呢？“

　　“哈哈哈，”少年似乎听见了什么很有意思的笑话，挤眉弄眼说，”这里没有隔壁市。“

　　”这可是座神奇的城市，在这里，没有痛苦，没有死亡，四天一轮四季，简直就是遗落在人间的天堂。”

　　“那刚刚跳楼的是什么情况呢？”

　　“跳楼？”少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客户，忙回头看去，“咦啊呀！他人呢！不是说了要等我吗？？？”

　　孟和想起这人凑过来时说了这周两单，他意识到这所谓的两单就是自己和刚才跳楼的人。

　　他抓着那人话里的逻辑漏洞，不露声色问，“你不是说这座城市里没有痛苦吗？那为什么刚刚那个人要跳楼呢？”

　　“他和你一样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啊，”少年戳了戳自己，又指了指孟和，耸肩道，“我是鬼，我早就死了。”

　　“咱们的痛苦在这座城市里是不作数的。”

　　“这座城市真双标。”孟和点评道。

　　少年哎呀啧了声，有些不耐烦了，“所以呢，你要成为我的客户吗？”

　　“你提供什么服务呢？”孟和回忆起刚刚跳楼后死了又活过来的那个半死不活的倒霉蛋，再稍微联想了下这个世界的标题，心中有了几种不怎么好的猜想。

　　“替死服务。”

　　“我替人死？”孟和接过话茬，摩挲着下颌又看向身后形形色色笑容满面的路人，想起这位少年口中的’这个世界没有痛苦‘，心中不详的意味更深，毕竟BUG笔下的故事多多少少是有些黑残深属性的，他总疑心这个世界想让他去死，所以觉得肯定是自己去替别人死。

　　“你这人真坏，你抢我工作干什么呢？！”少年嘟囔起来吵吵嚷嚷，对着孟和一顿语言输出。

　　这下彻底把孟和搞懵逼了，不是，替他死？

　　这个世界有这么好心？？？

　　孟和冷静地指出刚才那幕的不合理之处，“既然你提供的是替死服务，那为什么刚刚那人要跳楼呢？按照你的逻辑，那应该是你代替他，呃，去那样啊。”

　　少年嘀咕了句莫名其妙，神情又带起些微妙的不爽，“那个是没事找事干来体验死亡的。”

　　“只有痛苦的，半死不活的存在能看见我。”

　　“我主打替死服务，但是是自愿原则的社区服务。”

　　“帮助你们无痛死亡。”

　　喔，孟和松了口气，心说，他就说嘛，这个副本哪儿能这么好心，看吧看吧，果不其然就是想让他去死。

　　“你人还怪好喔。”孟和调侃道。

　　“那自然的。”少年被哄开心了，想起正事，“你要、”

　　少年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河插科打诨混过去了，“你刚才不是要找那个跳楼的人吗？他在哪儿呢！”

　　少年顺着孟和的视线看去，发现那男人又夺走了他的天台似乎正准备再跳一次楼。

　　这可把少年气坏了，指着天台上那人骂骂咧咧，一把就拖起孟和飞奔向天台。

　　中途，孟和发现这横冲直撞不懂行人道规则的鬼带着半死不活的他横穿过三个孩童，一个老婆婆，一个漂亮女人。

　　是的，字面意思的横穿，直接从他们身上穿过去那种。

　　孟和第一次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鬼，上一次还是小禾呢，但是小禾还是实体的，现在冷不妨变成虚影还有些新鲜。

　　他冷不防想，现在放飞自我对着全世界发癫也不会被人挂论坛。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你这人怎么这样！’少年鬼带着孟和狂奔八层楼没有撞上任何一个人且孟和诧异发现，自己身体素质好了简直不止一个档次，完全没有剧烈运动后不可避免的心悸了，这就是当鬼的好处吗？心脏暂停跳动了就不会气短胸闷了。

　　孟和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胸，诧异发现还是在跳的，这可能就是传说中半死不活的状态，剧烈运动不会死，跳楼也不会死，简直就是超绝牛马体质。

　　余光瞟见少年鬼把那个想跳楼的人给拽下天台，指着那人骂骂咧咧，说他一点也不尊重规则之类的话。

　　但是那人只是淡漠地扫了眼少年一眼，然后直接来了个叛逆，往下一跳，利落地跟跳水一样。

　　少年鬼：“……”

　　孟和头皮发麻了瞬，后背一紧，说实在的，他最讨厌这种场面了。

　　孟和讨厌看见惨剧，也讨厌看见不幸，这会让他生理性不适。

　　“那人什么情况啊。”孟和扯了扯少年鬼的衣摆，少年鬼啧啧道，很是无语，“我怎么知道。”

　　“能看见我的都是半死不活的人，他们身体还活着，但是精神已经死了。”

　　“他们渴望死亡但是不敢去死，因为死这个词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而且除猝死之外的死亡都有风险，要是一下子死掉了还算好的，死不了就是惨了。”
　　“你又是为什么痛苦呢？”少年鬼眼睛弯了弯，绕着孟和转了几圈。

　　“情伤？愧疚？绝望？疲惫？霸凌？”

　　“你想选择我的替死服务吗？”

　　“畏惧走向死亡的痛苦我来帮你承担，这样，”少年鬼眼睛亮亮，露出了憧憬的表情，“你就能无痛彻底摆脱让你不开心的一切了。”

　　孟和想了想，神情复杂，他没凑过去看那跳楼的人是不是又自己把自己拼回去了，瞅见少年鬼期待的小表情，孟和表示婉拒，“我虽然很想死，每天都很想死，尤其是以前上班的时候有时候被闹钟吵醒一睁开眼就开始绝望。”

　　“这几天也很想死，因为遇见了些难以想通、难以诉诸于口的事情，再加上被自己在乎的人嫌弃，也被一些所谓的标准评判什么也没做好，永远走一步看一步没有未雨先筹谋的准备，还时不时沉溺于没意义的自我感动，横看竖看都是个废物。”

　　“你也这样认为吗？”少年鬼趴到了天台栏杆上，测过头打量这笑嘻嘻的孟和，他觉得这人简直是奇奇怪怪，明明话里的含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面上居然还是嬉皮笑脸的。

　　“他们说的都对啊，毕竟我一点也不努力，做着大梦，就像现在，我也在等着从天而降的善良人带我出去。”

　　“你可以不进来的。”少年鬼歪着头看着孟和，嘴角笑意深了几分，“我能看见，你明明可以错开这宿命中未扣锁的一环的。”

　　“你为什么会选择进来呢？”

　　“你都说了只是错开而不是避免。”孟和笑笑，“大概是迷茫吧。”

　　“迷茫？”

　　“大概就是突然觉得人生丧失了意义吧。”孟和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蓝天白云下的奇妙灵异陷入了真心话状态，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最近，我等了一整个春夏的花要结果了，但是宿命既定，花就是要结果的，不管有没有我。”

　　“你懂我的意思吗？”

　　“所以呢？”少年鬼打了个哈切，深深地扫了眼孟和，“花开了，你痛苦了？”

　　“不是花开了我痛苦了。”孟和笑笑，“花天生就是花，天生就是要结果的，这是自然规律，我很为花高兴的。”

　　“我只是惆怅我不是花，我离去的那一个春天再也不见了，而也等不到下一个春天了。”

　　“懂但也不懂。”少年鬼笑笑，“但是好在我没必要懂你。”

　　“神赐我应允众生幸福的权力。”

　　“思前想后，人哪能不痛苦呢？唯有死亡是正途，人死了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于是，我站在这里，送葬每一个痛苦的灵魂回归虚无。”

　　“那你下辈子想当树吗？”

　　“风花雪雾，花鸟泉蝉都可以喔，下辈子一定会幸福的！”

　　“你的逻辑不对喔，人死后是会变成鬼的，据我所知，当鬼也不幸福。"孟和想起在洛音那里补过的课，觉得这个鬼绝对是对世界观一点也不了解，毕竟这可是灵异世界观，人死后是会变成鬼的。

　　“而且，鬼也总会去投胎再为人或者牲畜，有执念者在人世徘徊，罔顾生命自然规律的人在死地重复的死。”

　　“你口中的神给了你替死他人的能力，在这看似天堂实则地狱的世界当送葬者。”

　　“你徘徊于此地，告诉我你替世界上痛苦的人去死，以至这世界没有痛苦。”

　　“但是，”孟和顿了下，“你不觉得这个世界虚假过头了吗？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会痛苦，这是肯定的。“

　　“人心是肉长的，触景伤情这种事不止是诗人独有的特权，每个人都会。”

　　“没有人会永远幸福，也正如不会有人永远痛苦。”

　　“没有痛苦的只能是虚假的人，比如一串数据编织好的数据，里面写满了甜蜜的谎言，在虚假中欢笑的人偶不是幸福。”

　　“是你在痛苦。”

　　“你在痛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痛苦，所以你想窃取我的痛苦以拥有正经理由心安理得选择死亡。”

　　孟和一愣，冷不防被人从身后插了话，回头看去，发现是那位跳楼当跳水的仁兄。

　　“你也在痛苦。”

　　“你比我还痛苦。“

　　少年鬼冷冷地盯着那人，脸上挂着的吊儿郎当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为什么能心安理得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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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改变你还在痛苦的事实。”那人实事求是道，“我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痛苦，但是你连自己为什么痛苦都不知道，只是一昧反复跳楼在苦痛中感受再度重置的死亡。”

　　“【死亡】并没有让你想起【活过】，也没有让你拥有敬畏死亡的态度。”

　　“你现在是很可悲的一种存在状态。”

　　“但好在你是鬼，死亡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那人平铺直叙道，“痛苦也罢，替死也好，都不过是执念。”

　　“散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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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讨厌他这种说教型人格了。跟有病一样。”少年鬼翻了个白眼，指着那白眼狼，恨恨对孟和告状，“他想让我解脱，但是又不愿意成为我的客户。”

　　“你有了客户就就能解脱？”孟和抓住了关键词，推测道，“你至今没有成功做成一单？”

　　少年鬼一下子说漏了嘴，面色不虞，看上去有些恼羞成怒的前兆。

　　孟和了然，心说这个世界果然是百分百纯虚假。

　　毕竟连痛苦的人看起来至今也只有他和那古怪的人两个，这就说明，楼下的芸芸众生都不过是NPC，连痛苦都没有的NPC，只起个背景作用。

　　“这真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地狱。”孟和唏嘘不已，挑拨离间道，“你口中的神看样子并不是赐予了你允众生幸福的权力，祂只是创造了个名为【幸福】的【囚牢】把你困在这里呢。”

　　少年鬼嫌弃地看了孟和一眼，冷哼了声，“把我留在这里的人从来都不是神，是我自己。”

　　“你还怪通透的。”孟和诧异道，“那按照你这句话，你想走就能走啊，为什么还要给那牢什子的神打工啊。”

　　“你想想，你留在这没有痛苦的世界等着到来了却不会选择你的不幸之人，这句话本身是不是很矛盾呢？”

　　“所以，祂只是想把你困在这里。”

　　孟和循循善诱道，希望能在BUG降临前把这个看起来就是关键boss的鬼给策反水为他打工，他想，大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只能他多努力一点了，多发展些线下员工，这样子打团时还可能有几分胜算。

　　太好了，孟和想，他总算又拥有了活下去的信念了。

　　果然人就是得近距离欣赏死亡才能拥有向死而生的勇气。

　　孟和扫了眼那冷脸冷心冷语的【客户】，又扫过一脸不爽的少年鬼，开始策划回去的发子了。

　　只是让他格外在意的就是那人的身份了，毕竟，这个世界里没有痛苦，那这样看来，那人多半也是从外面来的了。

　　不过，孟和却无法确定那人的身份，毕竟他身边着实没有这种在痛苦中反复死反复活的关键NPC了。

　　于是，孟和便疑心那人没准是BUG那边的人，毕竟，那边的画风好像就是这个样子的。

　　半死不活。

　　很符合黑残深给人的第一印象。

　　孟和觉得这既然是BUG有意设计的陷阱，那肯定BUG是会登场的，孟和通少年鬼说了几句，只能确定他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但是看样子也没和那所谓的神同心同德，那这样一看，反而是那反复跳楼的人更有嫌疑。

　　孟和高度怀疑那人多半也是个来劝死的，毕竟在前一个故事，洛音就是反复问他想不想去死。

　　没准这个故事也是同样的套路，不知道为什么BUG沉溺于说动他主动选择死亡，但孟和虽然嘴上喊着想死也确实做出了实际行动来到了这个世界，但是人都是善变的，他现在又不想死了，他倒要看看BUG给他准备了什么大餐能让他心甘情愿走向死亡的结局。

　　再度祈祷江大佬来早点，他还没买保险呢，要是玩脱了真死了岂不是连遗言都没人传出去，这可真真真是太惨了。孟和忍不住开始同情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