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翻车日常［灵异］》朝叁慕

140、第 140 章 让我替你去

　　孟和没和宋慕拌几句嘴，推门声就响起了。

　　宋子锐和谢千帆一前一后进了屋，孟和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俩，此时宋子锐还在和谢千帆拌嘴，看见孟和的小眼神后猛得息了声，无端有些心虚。

　　宋子锐把谢千帆手里提溜着的塑料袋放在了茶几上，孟和凑过去看心情还有些惆怅，心说嫁出去的儿子就和泼出去的水一样。

　　孟和想到这里，又带着些哀怨扫了谢千帆一眼。

　　心说，这家伙既抢走了他的崽子，又抢走了系统的偏爱。

　　唉，这是什么人生赢家兼万人迷啊，这么爽的人设能不能让他演几天？

　　唉，都是他孟和太厉害了能写出这么爽的人设，谢千帆该烧高香拜拜他的。

　　“来来来，为了庆祝谢千帆同学脱单！他今天下午包圆了咱们的零食！”

　　“咱们继续玩真心话大冒险呗~”

　　“这次我们联手整蛊谢千帆吧，把他和他女朋友的细节给全部扒拉出来！”

　　虽说宋子锐是这么跟孟和说的，但是，其实在出去的时候宋子锐就悄咪咪地跟谢千帆约好了，要一起大杀四方把孟和逼入死地。

　　“那这次我们还斗地主吗？”孟和瞅着那堆零食里的小盒子，眯起了眼，把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盒子给拿了出来。

　　“咱们这次玩叶子牌~”

　　“最近老火了。”宋子锐眼睛亮亮的，把盒子给拆了，拿出了一堆牌，开始解说规则。

　　孟和听了听，大致懂了这东西要怎么玩，深绝这游戏不就是纯考验演技吗。

　　“所以，你怀疑他跟你出的数字不一样的时候可以质疑喔。”

　　“我们就四杯酒，三杯啤一杯白来当质疑失败的惩罚，谁先喝到白酒就是输家~”

　　宋子锐摇了摇密闭在不透明小瓶子里酒精饮料，坏笑着补充，“反正都得一口闷。”

　　“谁先把牌出完就是赢家~”

　　“OK。”孟和比了个OK，三人围坐一堆，由不觉得其余两人会老实的孟和洗牌发牌。

　　发牌途中，宋子锐去厨房拿了果盘，他回来时，看着自己那方的牌，想到些什么，开问，“对了，江老师今晚要来接你吗？”

　　听到这里，谢千帆也瞥了眼孟和带着邪恶微笑的脸，垂下来的眸子情绪不明。

　　他自从知道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只有四个人是真实后，就在追溯这个世界存在的用意了。

　　楚门的世界是资本逐利与大众窥私欲的接合产品，是为了让观众沉迷于窥探楚门毫无伪装的”真实生活“以满足心理需求。

　　那这个世界呢？

　　他被篡改了记忆，发放了新身份新人设卡，甚至还有个所谓的系统，但系统永远欲言又止一副什么也不能说的样子，这让谢千帆总是在想这个世界的真实用意，以及在想究竟他在什么时候才能触碰到真正的真实。

　　如果这是一场大型沉浸式游戏，那总有登出端口，谢千帆是永远不会让自己立在被动局面的，他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去扼住‘上帝’的咽喉，夺回主动权。

　　他从系统的只言细语中确定了宋子锐也是存在于真实中的人，但是根据他观察发现，宋子锐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相，比起谢千帆这边粗制滥造的NPC剧情线，宋子锐身边总是稳定地围着‘真实’，他所在的地方连世界NPC的建模都会鲜活生动一些。

　　这让谢千帆确定了，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服务对象是‘宋子锐’。

　　而现在，最接近真相的人坐在他对面。而根据他的试探，他知道孟和那边也能接入009，他捏着牌，大致知道那人比起他们的灌输式记忆开局是手握真实的人之一。

　　而另一个从真实中一同登录这世界的真实的人应该就是‘江楚深’了。

　　毕竟这俩的配合看得谢千帆头大，他暂时推测不出为什么江楚深要联合孟和给宋子锐下杀猪盘，最开始推测的【婚恋局】则被谢千帆直接推翻了。

　　他觉得搞这么一出，要是纯粹用来看他和宋子锐谈恋爱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呢？

　　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失败到需要重开人生才能打复活赛。

　　自系统登录他这边后，他也不是没想过去找江楚深要真相，但是，自从孟和从这里消失后江楚深也消失了。

　　谢千帆等待了一周，才重新见到这人，自然是想着找机会求证自己的猜想的。

　　三人各怀心思，小狐狸娃娃则躺在孟和膝上一动不动看热闹。

　　天光云影，白云飘飘，车流缓慢。

　　【他】今天心情很好，今天没有宠幸跳天台了，他自从昨天发现了个能看见他的有趣人类后就一直跟在了他身边。

　　“你上次说的那人最后是怎么选的呢？”

　　“他有让你无痛替死吗？”

　　江楚深走在枫叶簌簌的行人道上，透过枫红的枝隙去看流动不息的云。

　　这座城市安静不喧噪，车流被限定的规则也变得缓慢起来，行人脚步不匆匆，挂着都很幸福的笑容，凑到路边的小猫咪身边。

　　“说到这个我就气！”【他】嘟囔了两句，“好不容易遇见了个有缘人，但他居然没选择我的拿手业务。”

　　“他没选择让你替他无痛死去？”江楚深围巾被风吹起，“要换季冬天了吗？”

　　“春夏秋冬一天一换，那是明天的事啦！”

　　“这个世界真神奇。”江楚深对着空寂的街道和开始飞簌而下枫叶笑笑。

　　就好像是在刻意加速时间。

　　“对啊。”【他】洋洋得意道，“在这里，四天就是一轮四季。”

　　“从这个角度去看这个世界，这里简直就像是从奇迹中诞生的天堂。”

　　“没有死亡，没有匆忙，没有眼泪，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没有烦恼，日复一日在幸福中露出程序性微笑，因为他们太过幸福所以根本看不见我。”

　　“我一直等啊等啊，”【他】旋转着立在了抚摸上银杏江楚深身前，扬起了眉，“等着能让我解脱的善良人出现。”

　　“这个人是你吗？”

　　“你还记得上次没购买你业务的人吗？”江楚深把围巾取下，轻轻搭在他脖上，语气很淡。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这围巾真能虚化成贡品落到他脖上，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不仅是谜语人属性还喜欢问东问西。和这个世界的人都不一样。

　　但是【他】还是顺从地稍微回忆了下上次来访的那个奇怪的人。

　　说实话，其实他也没怎么遇见过能看见【他】的人。

　　【他】诞生于这个世界，但记不得自己的来时地，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唯一的生活乐趣就是反复在死亡中新生，又在新生中死亡。

　　【他】如同基督教徒尊崇上帝般追寻着属于自己名为死亡的归途。

　　【他】很想干干脆脆、利利落落的死去，但是很遗憾，那些东西都是奢望。

　　【他】翻来覆去在死亡中清醒地痛清醒地活。

　　这真糟糕，从这个角度来想，这个世界全然不像奇迹，简直就是上帝为他量身创造出来的地狱。

　　意识到这一点的【他】心情有些小坏，更加坚信了自己要努力把身前这人发展成线下客户的决心。

　　【他】一定得完成一单业绩让自己彻底解脱。

　　这是【他】从诞生以来就不断追寻的目标。

　　想到这里，【他】忘了回答那句还记不记得上一个客户，转而又开启了业务员模式，说得那叫一个口干舌燥，“要不亲亲，你就成为我的业绩吧。”

　　“只要你选择心甘情愿看着自己死去我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这可是无痛死亡呢！”

　　“你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好人，死后一定可以上天堂的！”

　　“而我完成了自己的业务也可以一起上天堂了！”

　　“我们两个还可以一起作伴呢！”

　　【他】太馋死亡了，忍不住又瞟了眼眼前这情绪不明的男人，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继续推销道，“你要申请成为我的业绩吗？“

　　“我可以给你推荐最合适的死亡方式。”

　　“保准维持身前的体面。”

　　“……”

　　江楚深委婉拒绝道，“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他】立刻瘪起了嘴，心说这人类真坏，明明心痛得想死去却依旧不愿意投入死亡那永恒宁静的怀抱。

　　这就是传说中的向死而生吗？活人真是奇怪的物种。

　　“不记得了。”眼见推销无效，【他】总算死了心，同情又怜悯地看了江楚深一眼，大发善心道，“上次来的那个人你认识？”

　　“问这么多次，你该不会喜欢他吧。”

　　“哈，那你真倒霉，那人看起来比我还极端，想死，也拥有去死的勇气，却被绊住了决心。”

　　【他】对着江楚深故意继续说那人的坏话，“他在死亡中反复活，又在活中反复死。”

　　“他比我还极端呢，他把自己当受罪的刑徒，像我都拥有些美好的祈愿比如解脱上天堂来着，但是他连去往天堂的宏伟大愿都没有，忒可怕了，“【他】啧了声，唏嘘道，”这种人我一般都敬而远之呢。”

　　”你又心痛了。“【他】扫了眼身侧情绪晦涩的男人，皱眉道，”果然如此，我一提起他你就难过。“

　　“你该不会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他吧？！”

　　“坏人、大坏人！大大大大坏人！”【他】顿时撒泼了起来，“我命令你马上心甘情愿让我替你死！！！”

　　“我想上天堂，我也想拥有幸福！”

　　江楚深看着闹腾的少年，嘴角扯不出一点笑容，在爱人的潜意思投射体面前他情绪很淡，越看越心痛，越听越痛苦，但是很遗憾，给不了拥抱给不了承诺，就只能给张空头支票。

　　“你会解脱的。”江楚深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顶，哄小孩般说，“也会如愿拥有幸福的。”

　　“你怎么知道。”【他】狐疑瞅了眼这奇怪的男人，敏锐道，“你又不愿意成为我的业绩。”

　　“没有业绩也能解脱。”江楚深笑笑，“你是【上帝】惩戒自己犯下错误时的无意识产物。”

　　“等上帝不痛苦了，你就可以拥有幸福了。”

　　“这不公平。”【他】皱眉道，“凭什么我替那所谓的上帝痛苦啊。”

　　“因为你就是他的痛苦衍生物。”

　　“这也不公平，凭什么我就得痛苦呢？”

　　“是不是你口中的上帝不承认我的存在，所以我就被抛弃在了这个荒诞的幸福世界呢？”

　　“全世界只有我不幸福，这不公平。”

　　“这确实不公平。”

　　江楚深如是道。

　　“那你可得帮我说说他。”

　　【他】看起来很好哄，也很容易给出原谅这个选项。

　　但是，【他】比任何人都坚定。

　　【他】的解脱只能来源于【死亡】。这是他的信仰。

　　“你和那个上帝是在谈恋爱吗？你想给他幸福吗？”

　　“这是不是就是你给我的解脱之道呢？”

　　“前一句话是，后一句话不是。”江楚深总算是真心实意勾起了嘴角，他又揉了把【他】的头，像对一个小辈般温柔道，”能真正给你解脱与释怀的人还在路上。“

　　“是那个上帝？”

　　“不止，这会是个he的故事，”江楚深收回手，语气轻快，“快到结算页面了，这次的故事结局没有死亡没有苦痛，他所在乎的所有人都能拥有幸福。”

　　“这样，他也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幸福了。”

　　“这样或许他就能坚定地选择相信我了。”

　　【他】露出诧异的表情，虽然没听懂但是选择尊重。

　　【他】没残忍地告诉眼前这个看上去很难过实则也很难过的男人，

　　既然上帝都能轻而易举抛弃自己，那他就永远不会被坚定选择的。

　　这个故事里蕴藏的逻辑就是悖论，要是上帝真的在通向幸福的路上，那【他】就不该存在，也不该越来越痛苦。

　　【他】存在就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口中的上帝早就抛弃他自己了，幸福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选项里。

　　【他】能感觉到，一直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