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酒精》祝也

12、索吻 谢慎独。

　　方心悦一袭挂脖露背的黑裙，出现在约定的餐厅。细白的腕子戴着闪钻的链子，给她整个人增加精致感。
　　蝴蝶骨漂亮，锁骨也漂亮。

　　“漂亮啊。”谢慎独坐在方心悦对面，明显也是收拾过。
　　这个心机boy。

　　“谢夸。”方心悦抬起一只手在空气中往下压，“低调低调。”

　　“哧。”
　　方心悦这姑娘就特逗特可爱。

　　“今天这顿饭是为了谢我前天把你带回家吗？”
　　“是。”方心悦认可的点点头，“当然，律师函的事儿也得谢谢你。”

　　谢慎独看着她，带着激将讨打的调调，懒洋洋地跟她开玩笑：“二合一的谢啊？诚意呢？”

　　这货又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但这样一来二去气氛是冷不下来了，一点不尴尬。

　　方心悦回视他，接他这话:“你就这么不见外地点出来啊？”

　　“跟你客气不是更假惺惺吗？”谢慎独说完这句把他刚才的散漫劲儿收回去，想了想又正色道：“其实说实话不用谢我。直播舆论这件事我不觉得自己毫无关系。是我该给你道歉，让你承受了这种质疑。虽然我们都很被动。”

　　谢慎独这人还是有责任感。

　　“行。谢谢你，以及，没关系。这事儿过了。”方心悦举起酒杯，示意，“干杯。”
　　“干杯。”谢慎独配合她。

　　一口红酒咽下去像是含了一口温柔的风，连呼吸都带着醇厚的酒香。
　　不醉人，但足够微醺。

　　“砰。”一声脆响。

　　碰杯后空气莫名静了一瞬，也莫名升起一丝暧昧。
　　放下酒杯时谁也没先打破这惊心动魄的一秒。

　　可惜暧昧还没来得及发酵，愈演愈烈，就被谢慎独的来电打断，戛然而止。

　　谢慎独单手拿起手机，一眼看清备注后，拇指滑了接听键。

　　“喂。”谢慎独听着电话，接住那边开头的几句寒暄，回答:“在吃饭呢。”
　　说这句话时眼睛看着跟他吃饭的对象。

　　方心悦只在他的目光里待几秒，便又垂眼夹菜。她想到她“英雄救美”那次，谢慎独请她吃日料，淡淡的一句“朋友”。

　　“要结婚了啊。”

　　？？？
　　结婚？谁结婚？他爸爸的电话吗？这么快？

　　方心悦睫毛轻颤，再次抬眼，去捕捉谢慎独的情绪。

　　先来后到。

　　可惜她是那个“后”，成了被捕捉的那个，谢慎独一直盯着她没动，瞳孔里装着小小一个她。
　　谢慎独看上去并不伤心，甚至有一丝喜悦。

　　“恭喜。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
　　这句话破案了，不是谢慎独他爸的电话。

　　“我会去的。”
　　半分钟后谢慎独一句“再见”结束了通话。

　　还没来得及跟方心悦透露来电信息，方心悦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方心悦看了眼备注，果断滑了接听键：“喂。”

　　一通电话打下来她算是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她们高三的班长杨梅要结婚了，婚礼办在国庆，现在提前告知她们，希望他们去参加。

　　方心悦虽然是转班生，但是跟班长杨梅的关系还行，谢慎独就不要说了，跟班里同学都是三年的交情。所以班长杨梅挨个邀请了她们。

　　至于结婚请柬。
　　谢慎独下结论：“所以后天的同学聚会你要去。”

　　方心悦点点头："嗯，我会去。毕竟也很久没见大家了，而且我高三的时候班长挺照顾我的，我那时候就答应了要做她的伴娘。现在事儿来了，我该兑现承诺了。"
　　“行。”

　　方心悦言出必行，这结婚请柬就打算在后天的同学聚会上交接了。

　　说来也巧，她跟谢慎独总有事儿上赶着让他俩聚一块。
　　她的事儿也总是莫名其妙跟谢慎独扯上关系。
　　剪不断理还乱。

　　其实按事实来分析也能看出来，是谢慎独没下狠心，他总想在方心悦有困难的时候拽一把。方心悦自个儿还没喊疼呢，他先护上了。

　　传出来潜规则的绯闻他先撤热搜，身体不舒服他先哄着去检查，被造谣怀孕他先发律师函……
　　一桩桩一件件，藕断丝连，情真意切。

　　方心悦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滋味儿，她想她大概再谈不到这样的男人了。
　　能包容她的小脾气，能夸赞她的英雄主义，能义无反顾地给她解决烂摊子。

　　谢慎独不止对她好，本身也是一个有魅力的人。爹系和少年感浑然天成，情绪稳定，不抱怨环境不埋怨别人，意气风发。

　　脸长得帅个儿也高，学业有成，整个人一种钱养出来的贵感和潮感，但行事低调，从不炫耀家世背景。

　　其实这顿饭她不请谢慎独也不会追究，因为谢慎独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自愿给的，不求回报。

　　方心悦是明月，他要明月高悬，尽管明月现在并不照他。

　　方心悦觉得自己跟他是有缘分的。

　　如果再让她选一次，她还是会转学，会选择遇见他，尽管知道最后会分手。
　　因为谢慎独这样的人太惊艳，是青春里无法忽视的存在。

　　高三元旦前夕，大概十二月中旬，方心悦因为物理作业没写完在自习课前被物理老师毫不留情地“请”到了教室后面站着。
　　物理老师“请”完她就回了办公室。

　　不是她针对物理老师，也不是她不想写，是她真的写不完。她在这个班是倒数的资历却要完成对她来说超载的作业量，她不想敷衍老师也不想糊弄自己，没有像其他倒数学生一样抄作业，所以只有她没写完。

　　被“请”到教室后边站着的时候，她没哭也没抱怨，就只是安安静静地补作业。
　　是连着的两节物理自习，她已经做好了站两节课的准备。
　　规则在这里，她违规了，她接受惩罚。

　　方心悦拿着她的练习册从座位上往后走，讲台上数卷子的物理课代表往下扫一眼，全班45个人他第一次只数了44张卷子。

　　谢慎独旁边站着其他班的物理课代表，见他数完了抱起讲桌上的卷子：“我拿走了。”
　　谢慎独应他：“嗯。”

　　其他班的课代表抱着卷子回班，谢慎独拿着卷子一张张发下去，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卷子一张张减少。

　　方心悦站了三分钟，感觉有点儿冷，因为她在靠近教室后门的地方站着，那时候又是冬天。
　　四分钟的时候她冷得有点儿哆嗦，这时候一道黑色冲锋衣的身影立在她面前。

　　谢慎独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她，把手里的试卷递给她。

　　“最后一张了。”谢慎独说完这句又掏兜，从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掏出个东西给她，说：“买一送一。”
　　方心悦下意识接过来，有点懵，但是被手里的东西暖了一下。

　　暖宝宝。

　　这一刻谢慎独在方心悦这儿又帅上了一个崭新的层次，堪称珠穆朗玛峰。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方心悦眼睛放光：“谢谢。”
　　这课代表不仅帅，人还好。

　　“不客气。”
　　谢慎独淡淡一句，随后以“卷子不够”为理由，去了办公室找物理老师。

　　最后一张卷子在方心悦手里，她手里还揣着谢慎独的“买一送一”，看着他的背影只来得及感叹课代表大公无私，无私奉献为人民服务，没多想。

　　毕竟她人长得漂亮，虽然在这儿成绩不好，但是班里一些人对她还不错。男女生都爱跟她玩。
　　甚至在外班人堵在窗户外边看她的时候，还会帮她赶人。

　　三分钟后谢慎独跟物理老师一块回来，谢慎独手里拿着一张卷子，那是他缺的。
　　而物理老师大发慈悲，赦免了方心悦，让她回座位了。
　　方心悦总共站了十分钟不到。

　　暖宝宝那茬她一直记得，但是她那时候只顾着补作业，当谢慎独人好，后来跟谢慎独在一起，脑子热了下，突然反应过来，脸也一热。

　　课代表可不会关心同学冷不冷，暗恋者会啊。
　　你小子。

　　而她不知道的还有一些细节。
　　谢慎独故意少数了一张卷子是为了有理由给她递暖宝宝，也为了有理由去办公室求情。

　　物理老师有点好笑：“方心悦还没喊疼呢，你先护上了。”
　　谢慎独没否认，点出要点：“站后门太冷了。她一个小姑娘。”

　　“行。她确实罪不至此。”物理老师算盘珠子蹦到谢慎独脸上，“但是你，下次得考高分，获得物理竞赛资格，并且拿奖回来。”
　　“可以。”谢慎独同意了。

　　“回去吧。我让她回座位。”
　　“欸。”

　　这是前因，谢慎独寒假参加竞赛拿了奖是后果。
　　虽然没有方心悦这一环他也会参赛会拿奖，但是多了方心悦的因素，他就多了一份全力以赴的气势。

　　这事儿方心悦现在也不知道，刚在一起时是谢慎独不好意思讲，现在是没法讲，他有他的分寸。

　　他怕他现在讲出来，方心悦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如果他亲手编织了她的美梦，又亲手打碎了它，该是多么残忍。

　　关于分手原因这件事他没抱怨，但是不代表他没情绪。
　　看着深爱的人在眼前，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吻她。
　　想吻她，从眉眼到嘴角；想听她讲话，从天涯到海角。

　　可是不行。
　　他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达成目的之前把方心悦拉进他家族的火坑。那方心悦一定会讨厌他。

　　封闭车厢内，方心悦和谢慎独一块坐在后座。代驾在前面开着谢慎独那辆黑色大G，往明月桥去。

　　夜色撩人，光线昏暗。

　　俩个人身上沾染着一样的酒气，却又因自身气味不同而带着不同调的香。
　　方心悦侧脸看着谢慎独的下颚线和脖颈儿，觉得今天酒喝多了，她有点热。

　　视线上移跟谢慎独对上视线，方心悦把脸往前凑了下，一秒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又缩了回来。

　　谢慎独沉默着。
　　下一秒捏住方心悦的下巴，贴上去吻了她。

　　湿润。咸涩。
　　那是谢慎独的泪。

　　错就错了。
　　可她那样凑过来，明明是在要我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