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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捧着她的脸 ...

  •   像是玩什么交换游戏,先是她握住他的手教他做陶土瓶,后变成他带着她到盥洗室,双手叠在一起搓洗,替她洗干净手背、掌心、指间的泥土。

      清浅的呼吸和水一同淅淅沥沥漾过肌肤,如昼灯光照下来,镜面里反射出从背后拥住她的男人高大清隽,泛黄的光线在他脸上落下很柔和的阴影,察觉到她的注视,他仰头对上镜中人的目光。

      清晰明了看见她脸上桃子一样细细的绒毛,桃子一样泛粉的面颊,视线移动,还有吻起来桃子一样香甜的唇。

      心随意动,残存在心里的欲念被释放,沈桯掐腰抱她坐上盥洗台,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下去。

      流水哗啦啦在响,溅起的水花在衣料表面洇开星星点点水迹,也给裸/露在外的滚热肌肤激上一层不可言喻的颤栗,冰与火来回交织,大脑陷入一片眩晕。

      不知不觉倪夏揪住他衣服后摆的一角,扯开,肆无忌惮地伸进去,双腿勾住他的腰,像海上漫无目的漂浮的浮木,没有方向地随波逐流。

      浴室里的水汽飘出来,镜面蒙上一层氤氲雾气。

      时间的度量单位在今晚发生了变化。
      转瞬即逝的一秒像漫长的一小时,过载的感官敏感得令人手脚无处安放,想要不顾一切地放手,却又不顾一切地更紧密地连结、相撞,彼此的心跳和喘息你追我赶,狭小的空间谱写出一首只有他们知道的情歌。

      倪夏下巴抵住他的肩,唇舌咬住他发红发烫的耳垂,而后吻上沾了细小水珠的眼皮,吻过他高挺的鼻梁,寻到他的软唇,盖上一抹自己的味道。顺着脖颈往下,那一处喉骨突兀尖锐,她闭上眼亲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方向,沈桯勾着倪夏的腰把她整个人压在墙上,抚摸她软成水的身体,后背的搭扣找了半天没找到,他几乎要放弃,倪夏牵住他的手换到前面。

      “美背款扣子一般在前面。”
      感受到他的无奈,她敏感的喘息里透出闷闷笑意。

      抵着额微微退开少许,他也跟着笑,不算清明的目光望向她,湿发没有调理地散在肩膀,水淋淋的杏眼里有几分迷离。

      她亦看向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有些忍俊不禁地偏过头,攀住他身体的手使坏,轻如羽毛沿脊骨往下去。

      沈桯身体一僵,弓起背,捏起她的下颌抬起,对着她的嘴巴一顿啃吻,束缚不再,身体的感觉一浪又一浪,浮浮沉沉。

      白色的水雾愈发厚重,他们迷失在爱与欲原始触碰里,心与心相贴,跳动的节奏渐渐趋于一致,呼吸的频率融为一体,共振在明暗快慢间不停回响。

      -

      黑暗开始褪色,天际泛起很浅鱼肚白,房间里涌进来灰蒙蒙的色调。

      地上乱成一片,衣物堆叠在一起,沈桯坐起身靠在床头,看向身边沉沉入眠的倪夏,半个雪白肩头漏在外面,半干不湿的头发遮住半张脸,他伸手捋开铺到枕头,低头亲吻一口。

      半梦半醒间,她掀开眼皮迷糊问了句到几点了,随即扛不住困意又阖上眼皮,换了方向,光裸的后背背对着他,黑发一同跟着甩过来。

      沈桯把她揽到大腿躺好,捋顺的头发被握在掌心,摁开他这边的台灯,昏黄的柔光亮小部分空间。

      侧过身体挡住她脸上直射而来的光,他垂眸安静地看她,沉睡中的面容放松下来,五官柔和静美,细碎的发贴在额角。

      垂手从床头柜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热风腾腾而出,吹干倪夏没有干透的头发。

      沈桯五指在她头皮间穿梭,力道刚好地按摩。倪夏舒服地哼唧,翻了个身,趴在他腿上,手抱住他的腰借力,拿过来床头柜的水,咕咚咕咚喝完大半,嗓子里的灼烧感缓解,头发也干了。

      后背的薄毯滑落,皮肤雪白细滑,他看了眼错开,目光逡巡在她刚喝过水的嘴唇,低下头去,含住湿润饱满的软唇汲取水分。

      倪夏仰面迎合他的热情,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感觉又在身体里奔腾,咬了口他的上唇,分开。

      重新躺回他的大腿作枕,唇边漾起淡淡的笑,她举起手里的水贴到他过分丰润的嘴边,“占便宜的下场。”

      “申请接下来继续占便宜。”他接过,拿开,放在床头柜,吻落在她白细的手指,声音懒而低哑,有点性感。

      倪夏用拇指蹭着他的唇,拂过唇角往上,摸到他异常纤长的睫毛,扫过指腹牵起微末的痒意,脸上的阴影缓慢压下来,鼻尖对鼻尖,平缓的呼吸声近似相同的频率,芬芳好闻的沐浴露味道流窜包裹她和他,他们完完全全一个味道。

      她得到他传递的讯息,于是毫不吝、主动地发出邀请,刚要探入舌尖,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不是清晨闹钟的响铃模式,闷钝的震动在柜面嗡嗡鸣动,机身渐渐脱离原位,在柜沿抖抖索索。

      倪夏停下,咫尺的呼吸交织着,热气喷薄在面颊,“电话?闹钟?”

      沈桯半敛眸,无视继续震动手机,单手抄过手机按熄,反扣到桌面,然后双手抱她跨坐在身上,赤身裸体的面对面,捧住她的脸一顿深吻。

      手机再度不识趣地震动,半沉浸在热吻里的倪夏意识彻底拽回现实,闷闷的笑意从她嗓子里溢出,激情热烈的氛围戛然而止。她别开脸,双手夹在胸前的推开一拳大小的距离,“申请失效,接电话吧。”

      沈桯:“……”

      几不可闻叹出一口浊气,依旧没接电话,抱着她靠在床头温存了会儿,沈桯掀开毛毯下床。

      什么都没穿,他精赤着上身,顶着宽肩窄腰光脚朝浴室走,他那一侧床头灯的光把他从明晃晃的光亮一点一点送入半明半昧的晨昏界限,腿、腰、臀、背的线条依次在不同光感度呈现出不同的观感,最后是脸的轮廓,由柔和过渡到利落硬朗,她像是在欣赏一场专属自己的走秀。

      倪夏专心致志地看,他就让她专心致志地看,短短的路径脚程像是按了慢放键。

      她靠在床头抱臂环胸,背景里失声的震动开始活起来,她表现得像是才发现他忘了什么重要东西,一手随意地把薄毯披肩上,一手拿起手机下床。

      似笑非笑的目光里暗流涌动,沈桯静静看她曼步而来,腿边荡漾的薄毯像海浪,轻飘飘地扬出一抹雪白,又悠悠然掩住。海浪停了,风平浪静的海面停留在眼前,占据他的视野,毛毯的蓝和大片的白交相辉映。

      碰到冰冷的手机无外壳前,先一步触碰的是她软/腻温热的肌肤,他一把拉过她的手臂,手机脱离掌心飞出去,摔进猫窝发出很闷的钝响,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倪夏轻笑一声,薄毯随双臂的摊开像是如墙的海浪,随后温柔地打下来,裹住她和他。他们住进同一片海里,小鱼般畅快地游来游去,绚烂的珊瑚林,丰富多彩的海洋生物,深海的生态如此美丽,如此令人着迷,谁也无法不沉醉其中。

      -

      倪夏上班迟到了一小时,同事们聚在她旁边空出来的工位讨论护花使者,连续一个月送不同的鲜花,也不知是哪路神仙闲得慌。

      也不怕当事人听见,坐她对面的同事抬抬下巴,她工位上多出来暗红丝绒盒,大小估计容纳一个600ml的保温杯,“终于不是花了,太老土了。”

      倪夏正准备拿杯子去厨房清洗,闻言顿了顿,余光看向丝绒盒的logo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瓷器品牌。

      几个同事眼巴巴地看看她,又看向丝绒盒,探出的目光里期待很高,“这次会是什么啊?”

      倪夏打开,是一个碧玉色小花瓶,质地清透光润,瓶身有莲花纹理,特别精致雅丽,细节处找不出一丝纰漏。不论是从商业价值还是收藏价值上来看,这个小花瓶都不是俗物,普通人根本拥有不起。

      “……花瓶,骂谁呢。”几个不懂行的同事纳闷道。

      倪夏盖上盒子,收进脚边的储物柜里,早上的好心情裂开一道口子,窸窸窣窣地往外漏气。

      下午倪夏去了一趟郊外,耗费了将近一小时才绕到逍林马场。其他项目组的人手不够,她被抽中过来帮忙缓解下人员压力。

      逍林马场是一家私人马场,占地面积广,满目青绿铺陈在眼前有种解压感,青草地里有几匹马在悠闲吃草,听到石子路上的动静偶尔抬头看一眼。

      一公里开外的遮阳伞下主演们正在飙戏,摄像组不同机位顶着烈日,将摄像头对准主角,导演在监视器前面无表情,拿了会儿喊了咔,所有人抹汗松了口气,回到伞下休息喝水。摄制组里有人认识倪夏,打了个招呼,掌着腰过来和倪夏聊天。

      导演和主演去了避光的休息室,也不知是挨骂还是指导。摄像环视一圈周围,一脸痛苦:“演技好烂。”

      “这么夸张?”

      “一场戏台词说错八百遍,笑场看得我脸发酸。”

      摄像挪过来小马扎,分给倪夏一个,双腿叉开坐下唉声叹气,抬手掩面一脸不耐。

      剧组里有临时征用马场的马匹,一匹威风凛凛的黑色骏马正在低头优雅地进食,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环视一圈周围,看到倪夏时吃草的动作顿住小会儿,马蹄开始移动,静静挪到她旁边。

      倪夏淡淡一笑:“真的假的,牙齿已经掉完了?”

      摄像很和配合她的玩笑话,抿起嘴巴呜呜咽咽装哑巴,字音含糊不清,无从辨别说出的只言片语。

      一刻钟后,主演们陆陆续续到齐在搭建得唯美又欧式风情的场景里,空旷的场地里逐渐充斥男男女女的声音,略显嘈杂。

      倪夏安然伫立在附近,身前一台三脚架,分别架着手机和小型摄像机,注视着画面的互动性甜度和张力,忽然碧草蓝天的背景里多出一抹黑点,蚂蚁大小从马场的另一边缓缓而至,黑点随着镜头的拉近愈发清晰,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五人牵着马匹,悠然闲庭信步于绿茵。

      聚焦在镜头前的脑袋稍微抬起,渔夫帽下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午后的阳光热烈,她眯起眼望向沈桯,目光长久地停留。

      和白天一起出门时的穿着有些不同。他换了一身装扮,十分明显的不同。

      他以往宽松休闲款式居多,给人以慵懒清淡感,这是她第一次看他相对正式的装扮,修身的白衬衫外是一件菱格黑马甲,衬衫下摆规矩地塞进腰间抻平得难以看见褶痕,骑士裤和马靴把他的身高腿长勾勒得恰到好处,莫名添了些烈性气息。

      和身旁人谈论着什么,他倏地脚踩马镫,轻松翻身而上,稳稳当当坐上马背,笔挺的身姿在地面投下一片阴影,小腿施力,轻轻挤压马肚,马儿扬起快乐的脚步在草坪潇洒驰骋,一场竞赛拉开帷幕,后面的人骑马追赶,一道又一道耀眼的身形从眼前不羁地闪过。

      最先抵达终点,勒住缰绳,沈桯轻巧下马,抚摸了下马脑袋,像是在无声地夸奖。周丛樾漫不经心过来,不是很惊讶,但由衷地说了句厉害。

      一局比完,沈桯把马交给工作人员,走到遮阳伞下藤编椅坐下休息,周丛樾坐在他对面,中间桌子上有精致的下午茶歇和酒水。

      “再来一局?”沈桯提出建议,余光里瞥见在马场取景的剧组,也瞥见悠悠然骑马散步的李穆婷,一身干练的纯白马术服,高马尾在背后轻晃,正朝着他们的方位走过来。

      “不必。”两人初始的起点不同,周丛樾一直将骑马作为一项解压运动而已,和沈桯这种打小当做吃饭喝水一样玩马术不同,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争个高低。

      兴趣要是较真起来未免失了兴致。

      “STing旗下的原料供应商被掐脖在业界传开了,没几个人敢接手,你怎么看待?”

      火机里迸出蓝色火苗,嘴边咬着的烟凑过去,缕缕青烟被拂乱在徐徐微风里,周丛樾莞尔一笑,瞄着的是剧组里某个藏匿在人群中的渔夫帽,有一定距离,她的身形很小,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这两年ai发展势头猛,不少公司挤破头想分一杯羹,青川有投资在这块,可惜一直没有成熟的技术手段,不然也不会寻求外界合作。”

      周丛樾指间夹着烟,弹开一截儿烟灰,“你若早一步登门,我大概会想要你的技术,别人不敢接手不代表青川不敢,只是你晚来一步。”

      往往很多时候差一步就是差百步,但青川已向别家公司投递了橄榄枝,正在合同签约流程。

      “之前的合作虽然很愉快,但,很遗憾。”

      沈桯的公司已没有谈判的筹码,他也懒得淌沈家安排的这趟浑水,招惹麻烦缠身,不是明智的选择。

      周丛樾知道他最近在四处奔走,他公司的产品在行业内一直是炙手可热的新星,很受人追捧,但像是忽然被人卡住了大动脉,长期合作的原材产品线拒绝提供服务,哪怕要违反合约进行高额赔偿,也不愿和沈桯一行同流。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怀疑沈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新人冒头太过火,火力太猛总会引来一些麻烦;有人道听途说,直指研发的下一代产品有违人伦,提取人临终前的记忆上载到机械大脑里进行更新迭代,让死去的人以另一种方式重生,是在道德的底线试探。层出不穷的分析与讨论。

      周丛樾散过一支烟给沈桯,他拿在手里不抽,敛眸低垂的眼神里很难察觉出情绪,像是一滴水滴进了大海,惊不起涟漪。

      他很冷静,像是预知事情既定的走向,安然接受现实的冲击,没有慌张,从容不迫。

      品了口美酒,沈桯声线润着醇厚清朗,“那看样子只有等下次,有机会来场真正的赛马了。”

      “赌么?”周丛樾咬着烟,目光穿越重重人影锁在一道倩影,心情很好,“下场我不会输。”

      沈桯面不改色,将揉皱一团的香烟扔进垃圾桶,随周丛樾的视线游走,眼眸映出她阳光下安然有序工作的影子,猫腰换方向和机位,和摄像时不时聊两句。

      “要赢没那么简单。”沈桯温冷地回答。

      蓦地,一声尖锐的喊叫划破长空,空气微微颤动,许多人被吸引目光,不约而同追寻声源地。

      李穆婷的高马尾在半空中扬起弧线,瘦削的身影从马背腾空,炫目的日光朝她压下来,须臾间像是在拥抱天空,却又在下一秒极速坠落,眼前的蓝天白云、稀稀拉拉的人一闪而过,目之所及混沌凌乱。

      宽阔翁绿的草坪上,一团白影在绿从滚动,痛苦的呻吟从口中滚出。

      沈桯离她最近,反应过来,快步流星跑上前,半跪在地抱起她,“感觉哪里痛或者不舒服?”

      “腿……腿好痛。”

      李穆婷闭着眼,大脑陷入梦一样的眩晕,下意识埋进他胸前,婴儿般缩在他怀里,浑身发抖,疼痛的余韵在四肢百骸交错,令人剧烈喘息。

      沈桯抱着她往医务室的方向走,低头看了眼她,黑发黏混冷汗贴在颊边,脸色苍白如雪。

      他皱起眉,直觉不是单纯的腿痛,她坠马时像是颠到了肚子,整个人赖在他怀里越来越紧,痛苦在加剧,呈现在她脸上是一种易碎脆弱。他加快脚程赶往医务室,轻轻缓缓把她平放在床上,通知紧随其后的马场工作人员打电话叫120,大概要半小时后过来。

      李穆婷蜷缩在床上,眼角一滴泪滑下,满脑子叫嚣着痛,毫无血色的嘴巴抿咬出齿痕,“痛……”

      含糊不清地呜咽着,她不知不觉去寻找刚才温热的怀抱,摸到一片虚无的空气,紧闭的双眼努力睁开一条细缝,才发现床前人的脸不是幻想中的那张脸,僵在半空的手徐徐收回,压住腹部。

      目光黯淡一瞬,她牙齿打着颤,身心半痛半凉,冷静地说:“麻烦直接送我去医院,你应该有开车过来?救护车过来太慢了。”

      没有太多的迟疑,他点头说了句抱歉,微微弯腰,长臂横过她的腰打横抱起,步履平稳地向外迈步。

      车里有外套,李穆婷一直缩在后座发抖哆嗦,他低下身给她披上。
      车辆引擎嗡鸣,直奔医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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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校园暗恋文《小岛心事》 “我暗恋他的第三年,他举着雨伞从漫天大雪里朝我走来。” 白切黑《危险同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