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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凶手泰勒之 ...

  •   瑞佐正好在办公室里,在看到诺兰之后,那位奥米兰的贵族惊讶得睁大了双眼,他情绪激动地将诺兰拥入怀中,用力得诺兰差点没喘上气。

      “天啊,诺兰,你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和凯文多担心你。”瑞佐捧着诺兰的脸转来转去,似乎想更仔细地看看自己的老朋友是否安好,“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上周在会议室看到你的时候,差点把我的心脏吓停。疗养院怎么样,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

      诺兰笑盈盈地摇头,那对宝蓝色的眼睛亮亮的:“她们很照顾我,除了不让我爬墙以外。总之她们没问我的身份,她们似乎并不在乎我是不是平民。”

      那座封闭的疗养院的风景优美,藏书也足够多,但除了看书、给朋友写信、去后面的草坪上吹吹风以外,诺兰几乎没有别的途径去消磨自己的精力,诺兰从小到大自由惯了,让他规规矩矩地躺着养伤,比扣他工资还难受。

      诺兰说,自己被关得实在纳闷的时候,曾经试图爬墙逃离疗养院,却被一位上了点年纪的护士撞个正着,那位有些微胖的女士吓得惊声尖叫,一边跺着脚着急,一边大喊着“成何体统”之类的话,惊动了其他的护工,最后几人一起把诺兰扛回了房间,还通知了身为推荐人的埃蒙德。那位大大咧咧的贵族急匆匆赶到,在听闻这件事之后 ,挠了挠后脑勺,对护士们露出一个“我早就习惯了”的无奈笑容。

      “你在学校的时候可比那过分多了,连凯文都不知道要去哪棵树上才能找到你。”瑞佐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瑞佐也是那场残酷战争的幸存者之一,与诺兰、凯文是同届的好友,他对诺兰的性格再了解不过,爬墙逃出疗养院这种事确实只有诺兰能干得出来,诺兰似乎永远也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和评价。在魔法学院的时候,不少人都认为诺兰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怪胎,瑞佐和凯文却觉得诺兰是个率真又可爱的家伙,论善良,谁也比不上这个早早失去双亲的孩子。

      简单寒暄过后,诺兰开门见山地告知了自己的请求——他想知道凶手自杀的时候是否有他人在场,这一切是否与组织、或是黑巫师亲信有关系。

      瑞佐多少能猜到诺兰会问这些,他让诺兰在沙发上坐下,他早就准备好向诺兰展示他和下属们在现场看到的一切了。

      与菲奥娜和法拉吉递交的报告不同,瑞佐并没有向诺兰展示用于记录案件的魔法书页,他说那些信息有限且碎片,或许会影响到诺兰的判断,所以他打算使用另一种法术——记忆共享法术,他打算直接让诺兰进入自己那段记忆中,以他曾经的视角重访、并感知自杀现场遗留的痕迹。

      “在感知上,我的下属们没一个人能比得上你。”瑞佐说道。上头已经要求以自杀结案,瑞佐无法再写申请来请求诺兰的协助,而按照奥法司的规章制度,他也不能私自带诺兰去到现场,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诺兰“看到”现场。

      瑞佐简单介绍了一下杀害马克的凶手,名叫冈瑟·泰勒,是一个布瑞登的中年男性巫师,出身于普通人家庭,膝下无子嗣,妻子在多年前的工业污染中患病并死去。情报局根据男人亡妻的关系网做了简单的走访,得知在妻子去世后,这个男人就断绝了一切的社交,在很多年后的今天,几乎没人还能记得这个男子,受访的人甚至惊讶于那个男人活到了现在。

      泰勒与马克并无交集,二人生活的街区相隔很远,几乎是城西与城东的对角线,情报局的调查显示,雇佣马克的兰彻斯特家族也从未听说过泰勒这个人,可以说排除了二人认识的可能性。

      就是这么一个孤僻的巫师,闯进了奥法司的监狱,将牢狱中的马克杀害,随后跑回家,独自死在家中。在情报局工作了这么多年,瑞佐的直觉告诉他,泰勒在为什么人工作,否则他没有理由暗杀一个从未有过交集的巫师。

      听完对凶手的介绍之后,诺兰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了,他感觉不太好受,抬眼望向瑞佐,对方的眼里是与他相同的忧虑。

      先是马克、再是泰勒,一个失控后被灭口,另一个在灭完口之后自杀,像两个匆匆登场又迅速下台的木偶,有许多看不到的丝线在二人身后操纵着一切,众人的注意力只在舞台的谢幕上,却忽视了操纵木偶的幕后之人。

      这些事情更加印证了诺兰心中的猜想,有一个不想被人发现的组织隐匿在二人身后——那个不知何时集结起来的黑巫师组织——组织给泰勒下达命令,又让在泰勒完成任务之后退出舞台。瑞佐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知道诺兰在会议上说的话并非危言耸听。泰勒和马克都是被组织牺牲的棋子,二人无法再开口,组织的线索也就此断掉了。

      “能避开那么多魔法使,潜入奥法司的监狱里杀人,最后全身而退,不管是否有内鬼接应,这个泰勒一定很厉害。”诺兰垂下眸子,心中的阴霾始终挥之不去。

      “上边的大人们不想引起恐慌,所以按照泰勒畏罪自杀结案了。他们似乎否定黑巫师组织是否真的存在。”瑞佐叹了口气,看着诺兰的眼睛,“我去了现场,泰勒就倒在门边,刚进门就自杀?这合理吗?”

      瑞佐决定还是先与诺兰共享记忆,好让对方更直观地看到瑞佐曾经看到过的事情。

      “老实说,这一点也不符合规矩,而且我担心你的心理能否承受。”在施法之前,瑞佐叹着气说道,他在征询对方的意见,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老友经历过多么糟糕的心路历程。

      “我能承受,文森特。”诺兰只是点了点头,忧虑的双眸下似乎藏着什么情感,交叉的双手有些不安地握紧了,“我也想知道是否有人在背后操纵泰勒。”

      瑞佐锁上了办公室的门,他在诺兰身旁坐下,念诵起咒语,随后将掌心贴在了诺兰的额前。

      诺兰闭上双眼,那些咒语渐渐地在诺兰的耳边远去了,一些模糊的画面涌入脑海中,他知道这是瑞佐即将向他展示的记忆,紧接着,仿佛从昏暗的密林走到了阳光照耀的平坦草原上,那些画面很快清晰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杂乱的社区,衣衫褴褛的人穿行在扭曲而狭窄的小巷之中,脚下是被雨水打湿的泥泞道路,几个小孩在帮着大人匆忙地收拾着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板和纸皮,人们来去匆匆,仿佛害怕与其他人对上视线。

      瑞佐没有上前搭话,他的下属们已经提前调查过附近的情况,他对着身旁的下属点了点头,在下属的指引下来到一间完全不起眼的小屋前。

      与周遭的环境相似,这间小屋十分破旧,在这杂乱的社区中并不独特,似乎完全没有人知道这间屋子内死了个人,也许这里的人完全不在意这个,毕竟别人的生命与自己无关。

      推开门后,血腥气与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目光所及处满是干涸的血迹,由于天气很冷,尸体腐坏程度并不高,但诺兰还是感到有些难受,同时也听到记忆里的瑞佐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如瑞佐所说,泰勒的尸体就倒在门边,他的鞋子只脱去了一只,另一只还在他的脚上,俨然一副刚进门的样子,他的喉咙被割开了,手中紧紧握着的刀正是造成伤口的元凶。

      瑞佐察觉到那把刀有些异常,诺兰也注意到了这点,瑞佐忍着臭味在泰勒的身旁蹲下,仔细地打量起那把被血液浸透的刀。刀柄并非普通的圆木,而是如同藤蔓一般扭曲着盘在一起的木枝,在泰勒的生命流逝后,法杖也永远定格在了这个形态。

      “他把法杖变成了刀,用这把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提前来到的下属对瑞佐说,“他握得这么紧……说真的,处长,真的有人有这个毅力吗?割开自己的喉咙,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

      瑞佐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再一次重重地叹了口气。

      瑞佐在尸体面前蹲下,诡异的笑容挂在泰勒的脸上,诺兰几乎不敢直视共享记忆中的那面目狰狞的尸体。

      这更像是一场献祭。

      诺兰回想起他曾经接触过的那些邪神的信徒。他们以自我献祭为荣,认为这样能够证明自己的信仰,让神听到他们的声音。但没人知道这么做是否真的能够听到神明的声音。

      诺兰闭上了眼睛,那张早已僵硬的脸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查明泰勒是否自杀不是他该做的,他不会怀疑情报局在这方面的专业性,他该做的,就只有感受现场残留的以太痕迹而已。

      记忆共享被按下了暂停键,诺兰伸出手,借助瑞佐的手去感受着回忆中的一切。

      环境中杂乱的以太仿佛在他的指尖缠绕,诺兰能认出记忆中留下的那些法术痕迹,是每个巫师都会经常使用的传送法术,他拨开紧密交缠在一起的丝线,很显然泰勒使用了许多次传送法术,或许这次泰勒也是传送回家的,毕竟奥法司与他的住处距离太远,泰勒也不像有闲钱搭顺风马车的样子。

      诺兰很快察觉到了别的东西,在众多的传送法术中,有一个传送法术似乎有些不同,那不和谐的法术痕迹仿佛一根带刺的藤蔓,缓缓地缠上了他的指尖。

      就像诺兰一直告诉法拉吉的那样,虽然法术都有固定的术式,但每个巫师使用法术时,构建术式的习惯大不相同,就像搭起一栋房子,房子的外观几乎大差不差,但搭建的步骤、还有内部的装饰千人千面。

      而这个法术,就使用了全然不同的以太构建——换句话说,这个传送法术大概率不是泰勒使用的,有别的巫师曾经来过这间屋子。

      诺兰顺着不协以太的丝线向前摸去,这个以太痕迹停在了客厅最深处的墙边,有别的巫师曾经造访此处,而且就站在距离泰勒大约三米的位置。

      诺兰将自己从记忆共享中抽出身来,他睁开了双眼,面前是老朋友担心的脸。瑞佐仔细地观察着诺兰的神色,生怕诺兰承受不住那些画面而吐出来。

      “泰勒的样子让我想到那些邪神的信徒,我听说当年黑魔王的追随者比他还要疯狂。他知道自己要死,他也愿意为此而死,像一场自我献祭。”诺兰的脸色并不好看,似乎在忍着胃里的不适感,“有其他巫师传送进屋子的痕迹,痕迹很新鲜,文森特,说不定当时还有第二个人在场,那人大概就站在客厅的墙边。”

      “有其他人?难道是教唆自杀?”瑞佐不会怀疑诺兰的判断,他从学院时期就知道诺兰对以太有多敏感,诺兰的以太鉴定能力比情报局专门做鉴定的巫师要强太多。

      这个答案让瑞佐又喜又悲,他叹了口气,给诺兰递了杯水:“但是上边已经不让继续查了,诺兰,无论真相如何,自杀就是他的结局。马克被杀让奥法司颜面扫地,我们光是处理那些舆情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诺兰叹着气,一口气喝了半杯水,曾经的他一定会与瑞佐争辩,说应该去继续查明真相,但在职场待了这么久之后,他被迫学会了放弃:“我们或许能追着这条线查到那个组织,为什么大家总是不愿意追寻真相呢?”

      “因为太过黑暗的真相会灼伤人的眼睛。”瑞佐无奈地靠在沙发上,“或许你应该来我们情报局,诺兰,你的敏锐程度远超所有人想象。”

      这不是瑞佐第一次向诺兰发出邀请,诺兰喝掉了剩下的水,给出了与从前相同的答案:“我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文森特,你知道的。况且,如果我走了,没人会愿意接管龙灾部了。”

      瑞佐早就料到自己的老朋友会给出这个回应,他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你能告诉我马克是怎么死的吗?”诺兰冷不丁地询问道,随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我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想问你了,但是当时忙着汇报。如果不符合规程的话,你不告诉我也行……”

      “我今天已经违规一次了。”瑞佐笑道,“我还怕你不问呢,因为我也需要你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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