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态决定巫师一生［西幻］》茕虬

35、第 35 章

　　“你确定是龙以太构成的法术吗，雷诺？”听到雷诺的话，诺兰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糟糕的回忆如同一记重锤砸向他的心口，他几乎忘了呼吸，看向雷诺的眼睛，企图在那对平静的双眸中看到否定的答案，“有没有可能是黑龙的尸体散发出来的龙以太？”

　　“我也很想回答‘是’，诺兰。”雷诺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我看到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一路都是龙魔法的痕迹。”

　　“伪龙？仆从？还是未登记的龙语者？”诺兰把自己缩在椅子里，脸色有些苍白，“那个尚未露面的黑魔王亲信只是获得了黑龙的权能，他——或是她，只能使用黑龙留下的魔法物品，不应该有驾驭龙以太的能力。除非那个巫师也是龙语者......不，那个巫师不可能是龙语者......”

　　“现在的信息没办法得出结论，诺兰。使用龙属性魔法的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在龙陨落之地只能探查到痕迹，却见不到那家伙的半点影子。”雷诺叹了口气，靠在办公桌边，他双手抱着胳膊，专注地看着陷入沉思的诺兰。

　　在巫师们的认知中，真正的龙已死去的第三纪元里，依旧存在着一些形似龙的魔法生物，它们体内有着高浓度的龙以太，却并非真正的“龙”。按照体型和危险程度，龙灾部的研究者将它们分为伪龙和龙的仆从。

　　伪龙是最接近“龙”的存在，它们身型巨大且极度危险，所到之处灾祸肆虐、生灵涂炭，一代又一代的巫师们用生命与鲜血换来了伪龙的陨落，却总会有新的伪龙自黑暗中苏醒，再度摧残人间。

　　第三纪元的巫师编年史中记载了许多的伪龙，在经历了不知多少代族人的牺牲后，奥灼恩家族的巫师们终于发现了规律，伪龙自龙灾中苏醒，又降下新的、规模更大的龙灾，灾祸和恐惧是它们的养料，就如那头在战争中愈发强大的黑龙一样。

　　伪龙与龙灾息息相关，灾祸遍布人间时，它的力量会强大到难以想象，而灾祸被抑制时，它的力量也会被削弱。因此，伪龙通常会为自己选择一些代理人，赋予代理人部分权能，以更高效地散播灾难，让自己在人类的绝望和恐惧中迅速成长起来。

　　巫师们击退了身为伪龙代理人的黑魔王及其追随者，终止了杀戮与战争，那头黑龙因此失去了养料和供给，在失败与不甘中迎来了死亡。

　　龙的仆从则是体型较小的普通魔物，它们通常徘徊在龙以太浓度较高的地区。龙的仆从与人类的体型相差不多，相对于伪龙来说，仆从则好对付得多，训练有素的安符瑟们足以将它们尽数消灭。

　　仆从的出现也预示着一个地区的龙以太浓度达到了警戒值，这种时候就需要龙灾部的成员们前往调查，并将这种异常扼杀在摇篮之中。

　　至于龙语者，他们不是魔法生物，而是生来就会说龙语言的巫师，只有他们可以使用龙之力，用龙属性的以太构建法术。历史上，除了据说拥有龙的血脉的奥灼恩家族以外，在整个科瑞恩地区中偶尔也会出现几个龙语者，这种龙语者百年难遇，历代的奥法司也会将他们登记在册。

　　但是，除了奥灼恩家族以外的龙语者几乎不敢使用龙之力，龙之力就像一个一直凝视着巫师的深渊，一旦使用龙之力，就相当于向深渊发去了邀请函。

　　龙语者的天赋即是能力，也是诅咒，具有侵略性的龙之力足以将一个意志坚定的巫师蛊惑成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这种精神上的损伤是不可逆的，所以历史上的大部分龙语者都会在正值青年的时候选择死亡，唯有死亡能让他们摆脱那远比诅咒更折磨人的天赋，从龙之力对精神的侵蚀中解放出来。

　　甚至有记载，曾在几十年前，有一位家长发现自己的孩子是龙语者，便将那个在睡梦中的孩子残忍地杀害了。

　　根据诺兰的了解，最后一位非奥灼恩的龙语者已经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那位饱受争议的巫师死在了黑魔王的手中，自那之后，整个科瑞恩地区不应该再有奥灼恩家族以外的龙语者了。

　　诺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不安在他的心头萦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除了黑巫师组织，现在又有新的隐患在等待他去确认，或许那股暗流比他预想的要更加波涛汹涌。

　　这一整周错过的事情太多，诺兰不禁有些懊恼，如果他的身体能恢复得更快，他是不是能发现更多异常，阻止更多事情发生？

　　“诺兰。”雷诺的声音打断了诺兰的思绪，芙兰茨的语言把诺兰从自责的情绪中拉回了现实，那对天蓝色的下垂眼平静地注视着诺兰的双眸，诺兰在其中看到了些许难过，“我要向你道歉。”

　　“什么？”诺兰愣了愣神，下意识地用芙兰茨的语言回应道，御龙骑士在向他道歉，“为什么？”

　　金发的贵族稍微俯下身子，拉近了与诺兰之间的距离，他耷拉着脑袋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后有些愧疚地垂下眸子，一向洪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泄气：“我不该带你去龙陨落之地，是我害你病情恶化了，诺兰。你在那时候就应该好好养伤，天啊，那可是刺伤，那么狰狞的伤口——我没有保护好你，诺兰。我愧对骑士之名。”

　　一向高贵的御龙骑士露出这种做了不可原谅之事的神色，不停地罗列自己的罪状，这让诺兰不禁感到惊惶，他从没见过哪个贵族会这样低声下气地向他、向一个平民道歉。而且诺兰深知，这一切并非雷诺的错。

　　“我错估了‘亚特兰娜的垂怜’的治愈效果，也不该让你接触幽影生物，这简直像是在你身上塞满干草，又把你往火坑里推......”雷诺的语气听起来像一只淋了雨的大狗，诺兰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无措，“还好你回来了。”

　　“不不不不不......”诺兰头摇得像拨浪鼓，雷诺的道歉让他完全乱了阵脚，他手忙脚乱地摆着手否认，“是我自己在逞强，雷诺，我才要向你道歉。你只不过是答应了我的请求，说到底，是我咎由自取罢了，还害得你那么担心......”

　　“...但是，雷诺，如果没有你在的话，我们可能很久之后才能发现那个黑魔王的亲信，到那时候，事态或许已经无法挽回了。”诺兰垂下眸子，小心翼翼地说道，他能感受到雷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至少结果是好的，对吗？”

　　“要是大舅知道这事，肯定要把我们两个都训一顿。特别是我这个不合格的师兄。”雷诺无奈地轻笑了一下，但不代表他的心情因此变好了，“你应该更珍惜自己的身体，诺兰，即便你的体质有点特殊——”

　　敲门声打断了雷诺的话，二人的视线同时投向那扇紧闭的大门，敲门声落下，门后响起了菲奥娜的声音：“雷诺爵士，我们回来了。”

　　“请进吧，菲奥娜。”雷诺换回了带着贵族口音的布瑞登语言，站直身子离开了办公桌，他又恢复了御龙骑士一直以来的沉着和冷静，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安符瑟们又反馈了一些信息——”在推开门后，菲奥娜整个人像被法术定在了原地，她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诺兰，差点惊掉下巴，怀里抱着的几个笔记本哗啦啦地掉在了地毯上，“天啊，诺兰？！你回来啦！”

　　“斐夏在上啊，部长，你回来了！”跟在橘发巫师身后的法拉吉惊讶得倒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同样喜出望外，“怎么样，你的伤恢复好了吗？”

　　“菲奥娜，法拉吉！”诺兰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早已没有了之前那种病殃殃的神情，笑盈盈地朝二人张开双臂，跟两位下属依次拥抱了一下，那对宝蓝色的眸子笑得弯了起来，“好得不能再好了，我亲爱的朋友们，医生替我仔细检查过了，她还说我的恢复速度超乎她想象。总之，我可是焕然一新！”

　　诺兰向几人表达自己的感谢，自己不在的这一周，想必给几人添了不少麻烦。菲奥娜笑着在诺兰耳边小声说，她不介意多来点这种麻烦，托诺兰的福，她才能继续跟最崇拜的雷诺共事，这几天，她几乎每天晚上都兴奋得难以入眠。

　　在简单寒暄过后，菲奥娜回到了工作状态，她将刚才开会收集来的反馈信息向雷诺和诺兰一一陈述。

　　与诺兰刚住进疗养院的时候比起来，有关异常魔法生物的报告已经少了很多，只剩两次目睹和消灭的报告了。至于克拉里蒙德魔法学院那边，亨特教授的信件中说他们已经布置好了警示和防御的阵法，也加强了校园内的管理，目前还没有任何幽影生物出现在学院周围。

　　诺兰一直揪着的心才终于能放下，这说明黑巫师组织收起了爪牙，至少他们暂时不会再兴风作浪，将洛曼德市作为他们的魔法试验场。

　　“他们会转移阵地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意见，诺兰依旧有些担心。

　　“交给情报局吧，诺兰，你不必一人肩负起所有。”菲奥娜倒是乐观，笑着拍了拍诺兰的肩膀。

　　诺兰简单地跟雷诺交换了个眼神，暂时没有向二位下属公布雷诺发现的异常情况，不用猜都能知道，雷诺是在工作之外的时间去龙陨落之地转悠的。诺兰不打算让高贵的御龙骑士在他人面前留下街溜子的奇怪印象。

　　“情报局的瑞佐有没有跟你们说凶手的情况？就是杀害马克的那个人，我听埃蒙德学长说那人自杀了。”诺兰有些难过地眨了眨眼睛，又一条生命逝去，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埃蒙德学长不相信那人会自杀。”

　　“瑞佐没说什么。”法拉吉叹了口气，又抬眼看向诺兰，“但他猜你会在意这件事，部长，他让我们转告你，等你回来之后可以去找他一趟。我猜他有东西想给你看？”

　　诺兰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那对漂亮的宝蓝色眼睛睁大了，似乎因找到方向而充满了斗志。

　　雷诺浅笑着耸了耸肩，诺兰看起来随时要跑出这间办公室：“你才刚回来，诺兰，别急。慢慢来吧，我们会协助你的。”

　　两位下属一致表示同意，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吃点甜品喝点茶，为诺兰补上这一周所缺失的信息，方便他重新回到工作的轨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