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态决定巫师一生［西幻］》茕虬

32、第 32 章

　　诺兰快速地平复了一下情绪，见会议室内的巫师们安静下来后，他的法杖在黑板上点了点，那些粉笔又开始在黑板上跃动起来。

　　一个生动而扭曲的魔法生物出现在黑板上，它张牙舞爪，眼神空洞，披风的边缘如同雾气一般消散开来，众人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是幽影骑士。

　　“刚才说到我们遇见了被龙鳞强化的幽影骑士，在龙鳞提供的护盾的保护下，它们不惧怕阳光，且护盾很难击破。”诺兰一边解说着，那粉笔一边为幽影骑士绘出一层轮廓，“但是在菲奥娜的攻击下，龙鳞提供的护盾还是被击破了，一旦护盾被击破哪怕一个缝隙，透出的阳光都足以毁灭幽影骑士。”

　　诺兰在黑板上画了一柄长矛，矛头直指幽影骑士：“在太阳下，最有效的攻击方式，让以太汇聚成点，对着同一个位置攻击，能够快速击破护盾，我想你们在实战中也有过类似的经验，只不过幽影生物比普通的魔法生物要棘手得多。”

　　诺兰坦言，如果是在没有阳光的情况下遇到了被龙鳞加强的幽影生物，那最好的应战方式就是逃跑，以及呼唤救援，让专业人士来处理这个。

　　有些巫师笑出了声，但大部分人笑不出来。

　　“如果这些幽影生物只是在龙陨落之地徘徊，那还算好消息，但现实比我想的要更棘手。”诺兰回想起树人特里曼说过的话，他看向坐在前排的克拉里蒙德的老熟人们，“幽影生物在龙陨落之地的南部大量出现，它们更像是被人为聚集过来的。这不是什么好事的信号。”

　　诺兰隐瞒了幽影生物可被召唤的事实，一旦这个情报被公布出去，藏在暗处的那些巫师恐怕会做出更加失控的行为。

　　“龙陨落之地的南侧不就是克拉里蒙德吗？”亨特教授敏锐地察觉到了诺兰想要传达的信息，“再往南就是洛曼德市区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诺兰叹了口气，在场的巫师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有理由相信它们的目的地是南部的克拉里蒙德，以及洛曼德市区——也就是奥法司总部，我们所在的位置。”

　　“所以我拜托利文伊斯特先生邀请来了克拉里蒙德的代表。我猜测幽影生物会先到达学院，希望学院一定要提高警惕，保护好孩子们的安全。”诺兰看向利文伊斯特，对方点了点头，他不会对其他人透露这是雷诺的吩咐。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克拉里蒙德的几位教师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校长已经因为诺兰遇刺的事情加强了校园内的人员管理，但没想到他们还要应对来自龙陨落之地的幽影生物，这让本就不太平静的校园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们需要奥法司的支援。”亨特教授开口说道，“我们不知道我们要面对多少黑暗生物，学院的教职员工有限，而孩子们无法应对那种情况。”

　　经历了十年前那场战争之后，奥法司终于开始对学院的安全上了心，当年经历过伤痛的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不会让年轻人们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恐惧和绝望。

　　“我们会安排好的，相关人员今晚就会到岗。”格兰瑟姆·德·维尔爵士的承诺让几位教师稍微安心了一些，他看向亨特和萨恩，两个经历过巨大伤痛的年轻人如今眼神坚定，他知道两人已经成长为可靠的巫师，上了年纪的巫师对此感到一丝欣慰，但笑容在他的脸上转瞬即逝，“他们会配合你们的行动。”

　　“感谢您，德·维尔爵士。”亨特与萨恩对视了一眼，发现后者的眼神中仍有忧虑，他知道这个勇敢的学弟一向不擅长藏住自己的情绪，也只能安慰般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洛曼德这边还需要与各部门的高层商议。”康斯坦斯·兰彻斯特爵士抱着胳膊说道，她向后靠在椅背上，平静的语气诉说着她传奇的过往经历，她看向不远处的德·维尔爵士，又看向坐在最后排的两位奥灼恩，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只能希望商议的效率提高一些了。”

　　不难听出兰彻斯特爵士在抱怨奥法司的官僚主义，一件简单的事情放到会议上，总会在一些人的影响下变得复杂，到最后别说解决问题了，甚至问题会变得越来越多，最初的议题通常会不了了之。

　　德·维尔爵士对此同样无奈，雷诺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舅舅，后者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诺兰沉默了片刻，他对兰彻斯特女爵士所抱怨的深有体会，因为没靠山又没话语权的龙灾部往往是这种会议的受害者。诺兰讨厌开会，这么多年来，他也算看明白了，那些人不断地转移矛盾，无非是想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让自己彻底跟麻烦划清界限罢了。那种嘴脸令诺兰感到恶心。

　　“还有更坏的消息。”沉默片刻后，诺兰叹了口气，伴随着他的手势，画满了示意图的黑板缓缓地退到一旁，另一块空白的黑板来到了诺兰的手边，“我在龙陨落之地遇到一位老朋友，通过他的记忆，我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图案。”

　　“有一位我们未曾谋面的黑魔王亲信参与了这一系列的行动——我是指使用龙鳞对魔法生物进行强化，以及聚集幽影生物。”诺兰隐瞒了自己读取幽影骑士记忆的经历，他抬眼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雷诺。

　　在对上诺兰的视线之后，那位贵族扬起一边眉毛，随后耸了耸肩。

　　粉笔在黑板中央绘出一个法术符文，正是诺兰在幽影骑士的记忆中看到的那位巫师锁骨下的符文，诺兰没有回头看，那个图案与战争的伤痛一起烙印在他的心底，仿佛永远无法愈合的疮疤，那种令人喘不上气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诺兰没有说话，他看到台下的巫师们全都愣了神，记忆里的黑暗似乎也夺去了众人眼睛里的光。

　　“黑魔王曾经的亲信在召集追随者，在我们注意不到的角落，他们的组织已经初具雏形。”诺兰不愿看向绘制在黑板上的图案，记忆里，身上刻有这个法术符文的黑巫师肆意地散播着黑暗和绝望，将战争的阴霾带到他们所涉足的每一寸土地，他们残害无辜的巫师们，掠夺本不该属于他们的一切。

　　记忆碎片在诺兰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熟悉的好友们一个接一个在诺兰面前死去。诺兰记得每一个人的眼睛，他害怕去回想那些黑暗的往事。

　　“他们聚集黑暗生物，杀害马克。他们一直在招兵买马，在布瑞登、甚至整个科瑞恩地区传播黑魔王和黑龙的意志。”或许是被记忆牵动了情绪，诺兰感觉身上的伤口比刚才更疼了，幽影骑士在他手臂上留下的黑暗以太似乎要扯开他的血肉，侵蚀他的精神，“他们在等待时机，我猜测，他们想引发龙灾，就像十年前一样。”

　　巫师们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那场战争夺去了他们的亲人和朋友们，太多的人在那时候死去，活下来的人们只能用时间去治愈伤痛。

　　“你确定他们是一个组织吗，诺兰？”埃蒙德发问道，“一个全新的黑巫师组织？”

　　“是的，他们的组织并未完全成型，马克在临死之前应该想交代这些信息，可惜他再也没机会开口了。”诺兰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重新抬起眸子，直勾勾地看向台下的巫师，一向温和的宝蓝色下垂眼中翻涌着强烈的情绪，“我已经掌握了那个黑魔王亲信的痕迹。那个巫师在黑暗之中蛰伏了十年。只要我还活着，就会追到天涯海角。”

　　菲奥娜总觉得诺兰话里有话，与其说是在表明决心，倒不如说这话像是说给什么人听。菲奥娜眯起了眼睛，她回过头看向后排的那些巫师们，巫师们在座位上小声地讨论着什么，菲奥娜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说在座的巫师之中有那个组织的成员？

　　“我要交代的差不多就这些。”诺兰移开了视线，向后靠在轮椅柔软的椅背上。

　　诺兰知道这些人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只要能让他们警觉哪怕一点，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诺兰垂下眸子，精疲力尽的感觉终于在这时候找上了他：“如果在清除魔法生物的战斗中发现什么异常，或是在战斗中感到身体不适，很可能都是龙以太在作祟，届时麻烦各位同僚报告给我们龙灾部，我需要更多的情报做下一步的判断。”

　　“我会继续追查杀害马克的凶手。”情报局的瑞佐处长说道，他显然对马克被害一事无法释怀，“希望我们能赶在组织成型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们会与奥法司的高层商议，我本人也会想办法去确认你带来的情报。”德·维尔爵士与坐在最后的阿德雷爵士对视了一眼，后者看起来心情沉重，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感谢你的情报，诺兰，你做得很好。”

　　诺兰却浅笑着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了菲奥娜和法拉吉：“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没有龙灾部的两位同事，我也没办法追到那些线索。”

　　“也许奥法司应该多给龙灾部拨点经费。”利文伊斯特耸了耸肩。德·维尔爵士哈哈大笑了起来。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大家可以先回去了。”诺兰对着出席的巫师们笑了笑，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最初还要差很多，嘴唇上几乎已经没了血色，“耽误各位的时间了。”

　　巫师们陆续离开了。临走前，兰彻斯特家的女爵士在诺兰的额前轻轻地印下一个吻，那对带上了岁月痕迹的漂亮眼睛弯了起来，她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诺兰的脑袋便离开了。

　　诺兰明白，她是在为刚才维护西奥和尤金的事道歉，不过碍于家族身份，这位高贵的女士无法说出“抱歉”一词。诺兰并不怪她。

　　“你的衣服上沾到番茄酱了，这位先生。”在一个巫师即将踏出大门时，雷诺浅笑着提醒了一下对方。

　　“哦，抱歉，我回去就把它擦掉，感谢您的提醒。”那个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谢后便匆忙离开了。

　　在克拉里蒙德的教师们即将离开时，诺兰叫住了那位阿诗亚的学弟。

　　“学长，什么事？”萨恩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诺兰面前，他在轮椅前半蹲下身子，歪着脑袋问道。

　　“之前借给你那本故事集还在你家吗？”诺兰在确认自己那本记满魔法研究的笔记本的安全，为了防止有人起疑心，他通常会管那个笔记本叫“故事集”，萨恩也知道这点，这算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当然了，前几天我的妹妹还想借来看呢。”萨恩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不过我认为她看不懂那些故事，就没给她。”

　　“我明白了。回去之后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那些幽影生物很不好对付。”得知笔记本安全后，诺兰松了口气，他想回以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有些笑不出来，他看向与萨恩一起走过来的亨特教授，这位老友看起来同样心情凝重，“不过你们有里欧在呢，我想他会指导你们对付龙以太的。他可是纳奥兰老师最得意的学生。”

　　“之一。”亨特教授有些无奈地笑道，他抬起手往诺兰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妄自菲薄？”

　　诺兰满脸无辜地缩了缩脑袋，萨恩和埃蒙德在旁边大笑起来。简单道别过后，克拉里蒙德的几位教师便抓紧时间离开了，他们还需要赶回学校与校长商议，并尽快在校园周边布下警示和防御的阵法。

　　笔记本里的内容如果被公开了，还不知道要造成怎样的混乱。诺兰在心里暗暗想着。如果自己的笔记本没弄丢，那或许可以说明，没人能抄他笔记本里的召唤幽影生物的法阵，他相信萨恩不会干这种事情。

　　诺兰偶尔也会觉得自己研究的法术都很危险，那些研究几乎都是双刃剑，既能危害世间，也能拯救生命。知识向来如此，毁灭或是拯救，只取决于使用者。

　　所以那个巫师很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抄写的召唤法阵，怪不得那些法阵看起来并不完美。但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那位上个纪元的死灵法师珀尔修斯或许还留存了更多的黑魔法书页备份，诺兰不知道有多少黑魔法落入了那些人的手里。

　　“诺兰？”菲奥娜的声音把诺兰的思绪带回了现实，诺兰看向那位橘发的巫师，对方一向高傲的眼睛里带上了些许悲伤，“我有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