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态决定巫师一生［西幻］》茕虬

23、第 23 章

　　伴随着眼前景象的短暂扭曲，传送阵的光芒在视线中消失，目送两位下属被传送回去后，诺兰抬起头，却对上了雷诺的视线。

　　那对天蓝色的下垂眼中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审视。诺兰在那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雷诺走到诺兰面前，直勾勾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我有问题要问你。”

　　诺兰从平静的话语中听出了些许怒意，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珠子不安地转来转去，迅速地在脑海中复盘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

　　“你为什么断定那些幽影生物是召唤出来的？从来没有巫师说过这种话，没人能证明幽影生物能被召唤出来。”高大的贵族眯起眼睛，朝着诺兰逼近了一步，他歪着脑袋，试图从诺兰的双眸中找到答案，“除非你见过那种阵法，是么？”

　　诺兰吓得退开了半步，缩着脑袋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他在心里迅速构想好了许多种说辞和谎言，但面对雷诺这个诺克特恩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见识过太多权谋与人心的贵族，诺兰深知，一切真相都瞒不过这对敏锐的双眼。

　　如果对这位正直的御龙骑士说了谎……诺兰被对方的威严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放弃了自己那愚蠢的念头。

　　诺兰捏紧了指尖，战战兢兢地抬眼去看对方的眸子，随后又因害怕而移开了视线：“是…是的，我在一张古老的羊皮卷轴上见过那个阵法……那是古代黑魔法，雷诺，看手笔很像是第二纪元的那位死灵法师留下来的…”

　　“珀尔修斯·奥斯汀。”雷诺说出了那个诺兰不愿意说出的名字，这个名字对于许多巫师来说是大忌，却令黑魔王及其追随者们疯狂推崇。

　　尽管诺兰承认自己看过份该被管控的禁物，雷诺却还不打算就这么放对方走：“卷轴呢？”

　　“烧了。”诺兰回答道，他紧张得快喘不上气了，“我是偶然在一个洞穴里找到的，因为太过危险，我当场就摧毁了它，不应该有其他人见过它……除非那位死灵法师留下了不止一份法阵拓印。”

　　雷诺并不会怀疑诺兰的说辞，他知道诺兰心地善良，不会放任这种危险的东西流入世间，但他更在意的是别的东西，比如诺兰那旺盛到有些危险的求知欲：“你把它背下来了，诺兰。你抄在哪里了？”

　　雷诺对诺兰太过了解。诺兰不想承认这点，但这就是事实。

　　“我只写了只言片语，没人可以通过那些只言片语复刻阵法！”诺兰有些着急了，他害怕雷诺怀疑自己，于是赶紧为自己澄清，“那甚至不是这个纪元的语言！”

　　雷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诺兰的眼睛，挑起一边眉毛，等着对方说下去。他知道诺兰还有话没说。

　　“呃。”诺兰果然还有话要说，他嗫嚅片刻，抬眼看向雷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或许你能复刻……”

　　“你的笔记安全吗？”面对诺兰的指控，雷诺差点被气笑，尽管他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只是在发自真心地称赞雷诺的魔法造诣。

　　“放在萨尼那里…呃，就是萨恩·亨泽尔，现在在克拉里蒙德当魔法防御学教师的那个学弟。”诺兰赶紧解释道，有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雷诺的神色，生怕对方下一秒就要给自己的脑袋来一巴掌，“没人知道这个事，当然现在你知道了…如果有人想从我这里找到点什么资料，那他可就找错地方了。况且，没人会打一个学院教师的主意。”

　　诺兰的语气里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心虚，甚至有些得意。

　　雷诺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退开半步，侧过身，示意诺兰边走边说：“走吧，小话痨。你的部下才刚走，你就变得这么健谈了？”

　　诺兰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私下里关系不错。”

　　“不只是不错吧，小诺尔。”雷诺心情愉悦地笑了几声，“我不会怀疑那些幽影生物是你召唤的，你知道这点。但是如果有时间，我需要你去确认一下你的笔记是否真的安全。”

　　“遵命，雷诺大人。”诺兰耷拉着脑袋，还不忘揶揄对方一嘴，理所当然的，他的脑门被雷诺轻轻敲了一下。

　　“违法的事你不干，乱纪的事你倒是偷偷干了不少。”雷诺指的是诺兰发现古代黑魔法却没有上报的事情，这家伙甚至偷偷把咒文抄了下来，“你怎么知道那是用来召唤幽影生物的？”

　　诺兰解释说，死灵法师留下的咒文是上个纪元的古精灵语，大致内容是请求黑暗生物现身。他原本猜测那个黑暗生物指的就是幽影生物，或是别的什么黑魔法生物，而今天他们见到了那个阵法，诺兰一直以来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诺兰多么希望上个纪元的那位邪恶死灵法师没有研究出这种咒语。

　　但刚才，诺兰也注意到一些细节，他们在龙陨落之地看到的召唤阵法与死灵法师留下的阵法不太相同，感觉像是一个为了交上作业而匆匆抄袭模范作业的学生，而这份作业只能算得上是及格，完全达不到优秀的水平。

　　换句话说，那些被召唤出来的幽影骑士都是残次品，不然雷诺也没办法如此轻松地消灭那么多幽影骑士。

　　如果那个布下阵法的巫师学会了真正的阵法，那后果将会很严重。诺兰无法想象会有多少黑暗生物被召唤出来。

　　“我们要找出那个巫师。”雷诺捏了捏眉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叹了口气，看向走在他身旁的诺兰。

　　诺兰走得不是很快，在上坡的时候还有些喘不上气，雷诺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的决定。他应该让诺兰在家养伤的。那可是刺入腹中的匕首。

　　“如果……我进监狱了，你会想办法捞我出去吗？”诺兰冷不丁地发问道，那对天蓝色的下垂眼显得无辜又真诚，“我不会伤害人，虽然我知道研究黑魔法就是在试探奥法司的底线。但总有人要去研究，不然我们永远也不知道如何拆解那些恐怖的黑魔法。”

　　雷诺哼笑了两声，没有正面回答对方：“别问这种傻问题，诺兰。我知道你百分之百是出于善意，但奥法司的人不会这么认为。”

　　诺兰看了看悬于天际的太阳，阳光和黑龙留下的热量又开始让他感到燥热，他看向雷诺，对御龙骑士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如果哪天你进大牢里了，我也会想尽办法去救你的。就算所有人都质疑你，我也绝对不会怀疑你。”

　　雷诺也只是笑了笑，他不觉得行事光明磊落的他会进监狱，但显然，诺兰的话令他感到高兴，天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得意。

　　“龙灾部的部长啊，我为你准备了个惊喜。”谈话间，二人已经走回了迎击幽影骑士的地方，雷诺在这里停下脚步，诺兰还能感受到这里残留的不详的以太。

　　“是什么？”听到雷诺的话之后，诺兰抬起了眸子，那对有着长睫毛的漂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急不可耐地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出这里与刚才有什么不同，“是什么是什么？”

　　“尾巴摇上天了。”雷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故作神秘地挑了挑眉，抬起手打了个响指，“我真是被你影响了。”

　　清脆的响指落下，周围的以太开始跃动起来，星火般的金色光点在诺兰视线中闪耀，如同一张华丽的帷幕缓然落下，而帷幕后出现的是不断诡异变化的黑色面容，数十根金色的长矛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穿透了它不断扭曲的身体，将它死死地固定在原地，它似乎心有不甘地张着血盆大口，似在朝着来者咆哮，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诺兰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这全身如同黑雾一般的魔法生物正是刚才试图袭击他们的幽影骑士。

　　雷诺竟然捕捉了一只幽影骑士，还将它藏了起来？！

　　“你绝对是我的最佳狱友，雷诺爵士。”诺兰捂住嘴，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本以为幽影骑士已经被雷诺全数歼灭，刚才的他还为失去实验样本而伤神了片刻，“奥法司绝对会给你安排最豪华的牢房。”

　　“噢，我还没有那个吃牢饭的打算，亲爱的诺兰，我只是在固定证据。”雷诺耸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只是为了印证你的猜测而已，尤部长。”

　　“在击杀那些幽影生物的时候，我确实看到了藏在它们体内的龙鳞，但也如你所说，那些龙鳞很快就灰飞烟灭了。我们得从它体内把龙鳞取出来。”雷诺打量着那个如同出了故障的机械般不断抽搐的幽影骑士，又将视线转回诺兰身上，“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大学者？”

　　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被幽影生物恐怖的面容吓得不轻了，但这两位巫师不仅对幽影生物没有任何恐惧，甚至还在近距离地观察它。

　　幽影生物估计也没见过不惧怕它的怪胎巫师，它在二人身旁咆哮着，只可惜两位巫师听不到它的声音。

　　诺兰法杖还在雷诺手里，而雷诺暂时还没有归还的打算，诺兰知道对方在保护他，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使用魔法会很危险。

　　诺兰沉默片刻，抬起了自己那只被邪龙火焰烧得焦黑的左手：“制造一个高浓度以太的结界，我去拿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