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发疯打异常［无限流］》眠眠眠不知

41、（15）神的遗骸

　　“黑珍珠”，管家曾把这东西制成的甜点两次端到他面前。

　　那种熟悉的诱导剂的感觉，引诱人把它嚼碎吞下。
　　黎宿晓用了点力，掐下一截小臂长的藤条和鞭子缠在一起，打算带回去研究研究。

　　他拉着后半截藤条，手臂用力慢慢往前。

　　随着藤条的左右摆动，水下愈发浑浊昏暗。

　　模糊沉闷的嗡鸣声传入耳中，伴随着脑后微微的刺痛，黎宿晓视线往上，只能勉强看见一条晃动的光斑。
　　大概是天上月亮和星星的微光。

　　黎宿晓在犹豫要不要游上去，恢复一下体力再下来。

　　在他想回去时，视线里出现一点猩红的色彩，又很快被灰黑遮住。
　　突兀到黎宿晓以为是自己在水下呆久了的幻觉。

　　黎宿晓顺着藤蔓继续向前，等待水中变得平静，他手伸向前碰到阻碍。

　　黎宿晓还没行动，一抹鲜红突然出现。

　　这次他看清楚了，那是由几条细长的红线组成的图案，拧在一起像是一股绳子。

　　不过他刚想细看，眼睛一疼，那条红色条纹已经飘过去，隐身在黑暗中。

　　黎宿晓稍微摸了摸，能感觉到面前有一块巨大的凸起，而那些红色纹路的上面不断闪现。

　　这些红色纹路包裹住底下的东西，像是禁锢住了什么。

　　藤蔓往下扎根，他手边的“黑珍珠”足有拳头大小，它们堆积在一起相互挤压。

　　黎宿晓顺着藤蔓往下，扒开那些“黑珍珠”去探查藤蔓的根部。

　　把那些黑色球体推开，黎宿晓往下摸，微微一愣。

　　因为他摸到，这条藤蔓并不是从泥里长出来的，它斜着生长，像是从岩石缝隙里探出。

　　等水里的尘土逐渐沉淀，黎宿晓才看清根部的样子。

　　只见红光避开一处横向的裂缝，里面生长着扭曲的植株，“黑珍珠”沉甸甸地坠在地上，向外蔓延。

　　黎宿晓扒着藤蔓，借力往下探。

　　在那一瞬，在红光闪烁间，黎宿晓穿过缝隙看清了里面。

　　一个深色的硕大的东西被困在里面，它看起来是长条状，表皮皱皱巴巴有叶脉似的纹路。
　　非要黎宿晓说的话，那更像一个巨大的茧。

　　黎宿晓视线一扫，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已经聚焦到一片灰白泛黄的东西上面。
　　那是一片尸骸，散布在茧的旁边。

　　还没等他细看，一串红色纹路活了般向黎宿晓逼近，鲜艳诡异的颜色不断放大，像是要钻进他的瞳孔。

　　黎宿晓眉心蹙起，手一划往旁边避开，再看时面前浑浊一片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喉咙发干，“黑珍珠”自始至终都在勾引他的胃。

　　不能再待下去了，黎宿晓开始上浮。

　　好在他所处的位置并不深，很快破水而出，往岸边游去。

　　衣物还在岸边，黎宿晓披上外套飞快回到别墅。

　　即使事先知道他们往湖里扔尸体，黎宿晓还是有点嫌弃，洗了澡换完衣服才去处理那一串“黑珍珠”。

　　因为各种原因，这一串挂在鞭子上的“黑珍珠”已经所剩无几，大多掉落在湖里，还有的已经被挤破，沾着粘稠液体的“黑珍珠”躺在地上。

　　黎宿晓找了个盘子把它们装在一起。

　　放自己房间里有些膈应，黎宿晓把它们扔在一个空房间里，然后去找吃的。
　　“黑珍珠”倒是真把他的食欲勾起来了。

　　湖底的那个茧是什么？“黑珍珠”就是那东西的产物，还有那些奇怪的红色纹路……

　　客厅桌上放着几个水果，黎宿晓手碰到木制的果篮，愣在原地。

　　他记起来了。
　　他是见过那个茧的。

　　如果那个茧是棕褐色的，如果那个茧的长条有一端更加细长尖锐，那么黎宿晓是见过的。

　　在下城区，在那个老人的家里，他曾给黎宿晓展示一个神的木雕。

　　当时黎宿晓只觉得老人疯了，所谓的神再怎么样也不会是椭球体。
　　但如果神的躯体就是一个虫茧呢。

　　现在看来，那个老人雕得确实很像。

　　神就在天堂城，就在湖底。
　　意识到这件事，黎宿晓瞬间觉得自己吃东西的心情也没有了。

　　如果湖底的是神，那么“黑珍珠”就是从神的遗骸上结出的果实。
　　“黑珍珠”是少数上城区的上等人才能享用的甜品，是城主放任它流行的吗？

　　而且还有那些尸体，又为什么要把尸体投喂给神？

　　虽然不能确定神的死活，但黎宿晓格外好奇，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神自己呆在下面的，还是城主把神关在下面的。

　　不过想得再多也得不到答案，黎宿晓发了会呆，觉得有再多的猜测都不如明天直接去问城主。

　　城主应该会如实回答他的问题吧？应该会吧？

　　黎宿晓抱着明天去找城主问询真相的想法进入梦乡。

　　＊
　　“大人，今天您有什么安排。”
　　大概是因为黎宿晓去了一趟城主府做客，管家对他的态度格外恭敬，也不再为他准备奇怪的食物，安排什么上流聚会。

　　“等一下送我去城主那儿吧，有事和城主聊聊。”黎宿晓朝管家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是，大人。”

　　依然是管家开车，黎宿晓坐在后排，他有些期待今天和城主的见面。

　　车子驶出别墅区，一片诡异混乱的涂鸦闯入他的视线。

　　即使在这里住了好几天，黎宿晓依旧不能理解城主超前的艺术。

　　红的，蓝的，黄的，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线条凌乱，多看一眼只能让人产生眩晕感。

　　城主的画作收藏也是这种风格，黎宿晓欣赏不来。

　　黎宿晓来到城主府的时候，燕尾服管家正指挥几个人搬东西。

　　白布包裹着重物，几个人小心翼翼把它运到车上。

　　“这是什么？”黎宿晓随口问道。

　　燕尾服管家并没有隐瞒：“这是城主的收藏品。”

　　看这个形状，是一具水晶棺。

　　“是谁？”黎宿晓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管家并没有回答，只是问：“大人，需要我带您去见城主吗？”

　　“嗯。”黎宿晓回头，看到白布覆盖的水晶棺已经被妥善安置在车厢里。

　　这一具水晶棺也会和其他收藏品一起放在那栋别墅里。
　　那安娜呢？他的邻居是不是又住进了一位“安娜”？

　　黎宿晓跟在管家身后。

　　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城主大人端坐于帷幕后。

　　“你来了。”城主挥手遣退管家，让黎宿晓坐在底下的椅子上。

　　“我知道你有问题，问吧。”城主说。

　　帷幕遮掩下，黎宿晓看不清城主的表情，他问道：“城主大人，您什么都知道，对吗？”
　　黎宿晓没去问昨晚积攒下来的那些问题。

　　沉默良久，城主才回答：“我接受神的赐福，与天堂城同寿。”

　　第一次听这句话时，黎宿晓还没多大的感觉，而现在，他品出更多不对劲来。

　　城主与天堂城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但如果天堂城毁了呢？

　　“神就在天堂城里，你到底……”

　　黎宿晓还没问出口，话就被城主打断：“我和神有契约，但不代表我信奉神。”

　　因为契约，城主掌管天堂城，也因为契约，有了投入湖底的尸体，有了端上餐桌的“黑珍珠”。

　　城主非但不信神，她恨神。
　　黎宿晓知道的，多年以前城主就下令毁了天堂城里所有的神庙和神像。

　　似乎猜到黎宿晓在想什么，城主说：“我当上城主以来，无愧于任何人。”
　　无论是那些变成肉虫的下等人，还是成为她收藏品的上等人，城主从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说：“你知道天堂城最初的规矩吗？”

　　这问到了黎宿晓的盲区，他只知道天堂城最初的阶级划分不仅仅靠美貌值，而是综合各个方面筛选上等的人才。

　　城主回忆许久，才说：“天堂城不过是神筛选躯体的场所罢了。”

　　筛选躯体？黎宿晓想到那个湖底的虫茧，或许有一天它就会破茧而出占据某个人的身体。

　　黎宿晓瞬间想明白了所谓美貌值的作用，那是一种合格的标记。就像肉猪打上标签，他们这些上等人也在等待神的挑选。

　　而城主理应把美貌值满分的人献给神，但城主给神的却是下城区美貌值归零的尸体。
　　从摧毁神庙神像开始，她已经背弃了与神的约定。

　　黎宿晓还想再问，城主却不再开口了。
　　她在帷幕后摆手，示意黎宿晓退下。

　　黎宿晓陪她静坐了会儿，离开前，他问出最后的问题：“城主大人，您希望有人杀死你吗？”

　　良久，城主发出一声轻笑：“如果有人能杀死我，我欣然接受，否则就是我杀死别人。”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