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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酸。 ...

  •   梦扰醒后,谢晋手指上的湿凉仿若还在,可他清楚这不过是自己对她的容忍作祟。两清之后,断不会再有此梦。

      翌日卯时不到,黄安听见殿内有动静,忙吩咐人奉盆入殿伺候洗漱。

      窗外仍是沉的,谢晋披衣下地,神色倒不见异常,径直走上前捧了冷水冲面。水珠顺着下颌往下坠,领口洇出一片深色。

      黄安捧着巾栉盘上前,他取了巾帕不急不缓地擦净,递回时便吩咐:“将东西收拾好送回去。”

      那声音淡得听不出起伏,黄安颔首应了是。

      心里到底一阵叹息,他伺候太子多年,还没有见过太子对哪个女子上过心,沈家姑娘到底是头一个。

      不过昨日那一遭后,也算是翻篇了。

      黄安收拾好东西,命着手底下人送到明嬷嬷手中。头两日说是没见到人出府,他便嘱咐着将东西送至茗雪居,想着让人自个去取,也省得被人瞧见。未曾料到第三日,小太监竟又将东西给拿回来了。

      太子与沈棠的事黄安没有多言,手底下的人也不知其中变故,只想着太子要送的东西定然贵重,怕丢失,十分谨慎。

      黄安看着那东西又回到自个眼前,没忍住在殿外斥责了几句:“你只管放着再让人个去传话,怎么着也能办好,怎么蠢才到又拿回来了?平日怎么教你的?如何行事,只管听吩咐便是,哪轮得着你擅作主张来讨殿下的好?”

      茗雪居那间锦阁常日没人敢进去,东西便是存放着,也出不了岔子。

      小太监忙跪着讨饶:“干爹明鉴,奴才今日原是要送去的,只是不巧没见着嬷嬷,那大理寺的少卿大人又无端在沈姑娘身边。奴才先是候了个把时辰,见沈姑娘去了少卿大人的家中迟迟没出来,这才自作主张先将东西拿回来了。”

      这话让黄安脑门突地一跳,下意识就往殿内瞧了一眼。

      案前人伏案静坐,约莫是没有听见的。

      他转过身来,将面前的小太监斥退下,又低眸瞧了眼手里的东西。

      默默叹了一句,这东西到底还得他自个去送出宫去。

      这头,沈棠给江老太太瞧完病,外头天色渐渐暗下。

      江徇先是吩咐随从把药堂的何叔送回去,回过身看向沈棠,适才见她写药方时手握笔不稳,到底开口问:“手怎么了?”

      沈棠道:“不妨事。”

      迟疑了两步,她还是停下,“若祖母问起今日施针一事,可否帮我先瞒着?”

      前些日她可以用胳膊酸累遮掩过去,今日施针若被祖母知晓她寻了何叔,难免会起疑心。

      江徇敏锐地察觉出她这话中之意,视线重新移至她的右手臂处,顿了顿,面上覆了层担忧:“要紧吗?”

      沈棠摇头笑回:“无碍。”

      明嬷嬷执伞过来接人,江徇便没再多问,伫立原地目送人离开。

      回府后的晚饭沈棠是留在老太太房里用的,饭后老太太问了几句江老太太的病情,歇坐之余,徐妈妈又拿了一本靛蓝绸面的册子来。

      “皇后今日让人送来的册子,说是为你挑了几家好儿郎,想问问你是何想法。”

      皇后打着了却太后遗愿的由头,要给沈棠许个好人家,沈老太太倒没急着推。

      那册子上的几人她都看过了,门第不算低,大都是世家子弟,其品行、样貌、才学、能力也都一一记录详实。她也拿给沈雍过了眼,他在朝中为官,对那些世家子弟的了解比她这个在内宅的妇人要多得多,既然他这个当父亲的都点了头,想来也不会差。

      沈棠盯着递过来的册子,一脸诧异。

      皇后既是知道她与太子之间有段过往,该就此揭过才是,何故还要再扯上关系?

      她并不认为皇后当真是为了太后的几句玩笑之言,特地来眷顾她的。

      沈老太太见她错愕不解,便解释道:“既然太后的嘱咐已经说开,皇后自然要做得全面。”

      先是让自个孙女入宫给太子为妾,如今又开始给她沈家赐婚事,皇后有别的筹算,沈老太太心里也清楚,但却不便多言。

      “你且看看,若是没有合心意的,推了就是,皇后也不会说什么。”

      沈棠没去动册子,轻轻推开,“赏花宴上孙女便已经拒绝,如今再平白受恩赐,教人以为是咱们生了攀附之心,孙女不敢受。”

      沈老太太点点头,也颇为赞同这话。

      不过她并未岔开话题,而是又问:“可嫁娶是大事终究马虎不得,你同祖母说说,你心里头喜欢什么样的?”

      人是自个身边带大的,如今都已经十七了,老太太也从未见过她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往日不是埋头看医书,便是往药堂里去,这两年纵然有人上门来打听,她也多是避着,不怎么上心。

      这样的年纪,也该要议亲了。

      沈棠倒也没有回避,略一顿,就顺着话回了:“孙女没什么要求,只愿对方能一心一意。”

      老太太虽见她答得不过心,却也难得不像以往一样闷着不肯说,心里到底高兴。

      “这倒是不难的。”

      于是祖孙俩又聊起了江老太太的病情,没说上几句老太太便提起了江徇,说了他近年的一些事。

      沈棠大部分都知道,只是闻言他迟迟未娶亲的事,不由得好奇:“表哥不是已经说了亲事?”

      老太太道:“确实有一桩自小订的娃娃亲,不过对方嫌贫爱富生了悔心,早早便将女儿嫁给了老家的富商,这门亲事自也就不作数了。想你那表哥人正直温厚,又肯上进,家中无甚背景也凭着自己的才能升到如今的位置,他那些个上官哪个不夸他。也是那李家眼界低,才错过如此良婿。”

      祖母的意思沈棠不是看不出来,但她视江循为兄长,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何况她与太子的事,江循一直是知道的。

      她应和祖母点头,没有多言。

      沈老太太也点到即止。

      想着两人近来都能见上面,亲自了解,比旁人说什么都强。

      -

      一早的文华殿内,气氛莫名沉郁,因与崔宏案子有关的人等的奏本今日都呈到了太子的案前。

      文书房的陈公公躬身进来,其身后还有三司及内阁的几名大臣,都是来商议着该如何定罪,如何处置的。

      这些人与崔宏来往,罪名或轻或重不好一概而论,众人各执一词,闹得都察院也拿不定主意,只得一股脑呈到御前,圣上阅过,再转到太子这定夺。

      谢晋翻着折子,票拟上的罪名有轻有重,看得出来各有心思。

      他一一翻阅,并未及时回复,下边几人逐渐等得焦躁。

      崔宏是直接入的诏狱,锦衣卫那头不曾透露半点风声,三司不好定案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这当中牵涉的人不乏他们各自的部下,若是下属言行有问题抑或犯了罪,作为上官也难辞其咎;而崔宏刺杀谋逆已然是属实,此等诛九族的大罪,若与其有关联之人当真同谋,自然不能往轻了处置。

      遂他们各自都存了私心,除了自己部下的人,其余人的罪自是往重了去定。

      这议案折子,自然是混乱一团。

      就在众人面露不安时,外殿有人通禀,大理寺少卿江循来了。

      谢晋眼皮未抬:“传。”

      大理寺卿近日卧病,崔宏的案子便由江循署理。他站在殿外候了一阵,等得差不多了才撩袍跨过门槛。步履平稳,神色恭谨,行至殿中,端端正正行礼,随即将誊抄的案录双手呈上。

      谢晋抬头看向他,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停。

      平静地打量几息,江徇垂着眼,依旧躬着身。

      “免礼。”

      谢晋没再看他,伸手接过那份案录,一页一页翻过去,从一行行字迹上扫过。

      桩桩件件的罪名查得详实,条分缕析,毫发无遗。

      江循垂首一侧。与崔宏案子有涉的人,虽表面看来只是来往密了些,寻常在一起不过是宴饮,论起罪名或轻或重,未必个个都与崔宏是同谋。但每一个人都是崔宏拿银子喂熟的,这些人查究起来,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清楚,太子既然下令要查,就绝不会只是敲打了事。

      谢晋仍在翻看,翻到最后,终是落笔朱批。

      抬眼,沉声下令:“着有司依律拟处。涉事诸员,家产籍没,流三千里;妻孥皆为官奴,永不得赎。”

      除了江徇,其余人俱是一怔,却无人敢出声驳半个字。

      既然不必再议,众人便纷纷退下。

      谢晋掀眸望着那道背影,忽地轻笑了声:

      “她这后备之人,确实有几分才能。”

      黄安垂首,不敢接话,尽量将呼吸声儿压低。

      入夜后,谢晋传了锦衣卫指挥使入殿商议。

      隔两日,太子出宫狩猎,点了几个武将随行,摆了仪仗便去了城外。

      那暗处的逆党刺客果然沉不住气冒了头,锦衣卫设伏当场活捉了几个。

      黄安一道随行去了,他不知太子会遭遇刺客,想着今日有机会出宫便将东西带了出去,未曾料到会在人仰马翻的混乱中将东西弄丟了。

      当夜,谢晋从净房出来,鬓角尚带着水汽,入殿后见人跪在那,抬眼过去。

      “怎么?”

      黄安双手伏在地上,请罪:“奴才该死......”

      听完回禀,谢晋静默片刻。

      “你也挺能办事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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