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冬雪霁[姐狗]》水流云不在

13、第 13 章 我确实是从

　　和陆文彦的距离这样近，郁雅璇没有感觉到危险或是压迫感，相反，她的第一反应是用手遮住了自己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

　　没想到，陆文彦陪在身边的感觉，竟然是会让她莫名安心的。

　　陆文彦轻笑了一下，打算先放过她，便躺在了她身边，双手枕在自己的脑后。

　　“这床垫确实挺舒服，你舅舅还挺会投入的。”

　　“怎么了，心动了？要不要在这里投资一笔？”

　　郁雅璇转过头去，看向他。

　　“嗯，确实心动了。”

　　陆文彦也转过头看向郁雅璇。

　　四目相对，一语双关。

　　心动的又何止他一个。

　　郁雅璇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随口说了一句。

　　“这床挺宽的，要不晚上你也睡上面吧，我们睡两条被子，中间隔开距离。”

　　“好啊，都听你的。”

　　郁雅璇愣了一下，没想到，几分钟之前还信誓旦旦说要睡沙发的人，竟然一下子就答应要睡床上了。

　　陆文彦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眼睛看着天花板。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之际，赵庆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小璇，你们收拾好没有，收拾好了就出来，家里来了许多客人。”

　　“怎么还有客人啊。”

　　郁雅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过年嘛，人多，热闹。”

　　陆文彦倒是情绪很稳定，他站起身来，朝郁雅璇伸出手。

　　郁雅璇把手交给他，让他把自己从床上拉起来。

　　“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七大姑八大姨们估计都是来看你的。”

　　“没事，我能应付得来，你放心。”

　　陆文彦安慰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话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郁雅璇总是会不自觉地陷入一种温柔当中，然后就会觉得有他在身边，所有困难都能解决。

　　两人一起来到前面的客厅，里面又来了不少客人，还有好几个小朋友。

　　郁雅璇对于有些不怎么见面的亲戚也不熟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毕竟今晚的主角是陆文彦。

　　“小璇，你过来给我帮帮忙。”

　　赵庆华和舅妈一起，把她拉进了厨房里。

　　郁雅璇一百个不放心，她看向陆文彦，却看到他朝自己微微点头，让她不要担心。

　　“小陆，你平时也在宁城上班吗？”

　　大姨开启了娘家人固定的询问环节。

　　“是的，我现在在宁城工作。”

　　“你自己开公司？”舅舅问道。

　　“嗯，算是吧，和几个朋友一起做项目。”

　　“那挺好的，自己创业当老板，比给别人打工要好多了。”

　　小阿姨在一旁附和道。

　　“您说的没错，小璇和我都一样，我们都是自己创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陆文彦之前听郁雅璇提起过，家里人都反对她创业，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还不忘替她讲话。

　　“自己创业就是太累了，而且也不稳定。”大姨嘀咕着。

　　“对了，小陆，你收入怎么样？”

　　“去年收益还不错，正好年底提了辆新车。”

　　陆文彦避重就轻，对自己的事情没有透露太多，只是尽量做到具象化描述。

　　“什么车啊？”小阿姨问道。

　　“就是门口那辆黑色的车。”

　　“大G？”

　　大姨想起来在院门口看到的那辆。

　　“是的。”

　　陆文彦大方承认。

　　“大姨，你们吃点水果吧。”

　　郁雅璇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从厨房端着一盆砂糖桔出来了。

　　“哎呀，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谈恋爱这么大的事，现在才和我们说。”

　　大姨又开始把目标转向郁雅璇。

　　“我这不是想着等我们关系稳定了再带给你们看看的吗？”

　　郁雅璇努力给自己找借口。

　　她不动声色地在陆文彦身边坐下来，然后投去了抱歉的眼神。

　　陆文彦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这样亲昵的小举动被几位长辈看在眼里，忍不住投来羡慕的目光。

　　“年轻就是好啊。”

　　“真羡慕你们。”

　　不说还好，这一说，郁雅璇就想把手抽回来，可是陆文彦却明显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两人只能十指紧扣了。

　　距离年夜饭开始还有一会儿，趁着陆文彦出来上卫生间的空档，郁雅璇也跟了出来。

　　“不好意思哈，我家的长辈有点多，他们听说我找了男朋友，都想来给我把把关。”

　　“没事的，这样不是挺好嘛，说明你在家里挺受宠的，大家都很关心你，怕你吃亏。”

　　陆文彦笑了笑，站在廊柱下，没有急着回餐厅那边。

　　郁雅璇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时刻和陆文彦提起家人，似乎不太合适。

　　“我阿姨和舅舅他们，没有问你家里的事情吧，他们不知道你家里的复杂情况，所以，你不要介意。”

　　“真没事，你别那么大的心理负担，这都十几二十年了，我被问到家庭状况又不是第一次了，早就免疫了。”

　　陆文彦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可眼底里分明闪过一丝落寞。

　　郁雅璇的心揪成了一团，她知道，陆文彦这个人就是这样，表面上越是变现的无所谓，不在乎，其实内心里还是很在意的。

　　毕竟，谁不想有家人的关心和陪伴呢。

　　又是在这样阖家团圆的节日里，再坚强的人，都会有感到孤独的时刻吧。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外面降温了，看来真的要下雪了。”

　　陆文彦习惯性地抓起郁雅璇的手就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这几天，他们好像把牵手变成了一个生活中最自然而然的习惯，并不是有意识地向外界传递他们的亲密，而更像是真实的情感流露。

　　郁雅璇忽然不敢再细想下去了。

　　餐厅的门开了，家里的亲戚们都已经就坐。

　　郁雅璇完全没时间思考该如何让自己清醒抽身，就跟着入座了。

　　然后，她就看到陆文彦面前的酒杯被倒了酒。

　　“舅舅，他不能喝酒。”

　　郁雅璇开口，想给陆文彦解围。

　　毕竟是过来给她帮忙，没必要表演的这么逼真，连酒都要喝。

　　她没见过陆文彦喝酒，不知道他酒量如何，但是她那几个舅舅和姨夫的酒量都不错，再加上过节，难免会多喝几杯，到时候万一陆文彦再喝醉了，就麻烦了。

　　“你看，这怎么还护上了呢。” 舅舅开口道。

　　“他……”

　　郁雅璇正要开口辩解，却被陆文彦打断。

　　“没事的，今天过节，难得和舅舅姨夫们聚在一起吃顿饭，我陪大家喝几杯。”

　　“你确定？”

　　郁雅璇小声问道。

　　“嗯，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陆文彦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舅舅，这杯我先敬您，感谢您的招待，这两天叨扰了。”

　　说完，他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刺激的酒液滑过喉咙，让陆文彦微微皱眉。

　　“哎呀，真是客气了。我也干了。”

　　舅舅也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吃点菜垫垫肚子，不然会伤胃。”

　　郁雅璇拿起筷子，给陆文彦加了些菜。

　　陆文彦很听话地把才都吃完了。

　　这杯酒算是打开了舅舅的话匣子，他的问题便一个接一个地开始了。

　　“小陆，你以前和小璇是大学同学？”

　　“不是的，算是高中同学，她是我学姐。”

　　“哦，她比你大？”

　　“嗯，比我大两岁。”

　　陆文彦大大方方地承认。

　　“也挺好的，能走到一起，都是缘分。”

　　舅妈在一旁道。

　　“是啊，年轻时候能走到一起，说明感情很纯粹。”

　　舅舅举起酒杯，“来，咱们再干一个。”

　　陆文彦恭敬地和他碰了酒杯，喝下杯中酒。

　　郁雅璇此时感受到了对面的赵庆华投来的审视目光。

　　她急忙澄清道，“我先声明，我们不是早恋，高中时候我们没有在一起，是去年年底，他回宁城以后，我们才正式在一起的。”

　　赵庆华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是啊，不过，如果真的要追溯到高中时期的话，我确实是从高中开始喜欢她的。”

　　陆文彦讲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郁雅璇耳边炸响。

　　她转头看向陆文彦，正对上他温柔如水的目光。

　　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的脸颊和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红。

　　这句台词好像不是事先彩排好的啊？

　　到底怎么回事？

　　郁雅璇的你脑子里现在又无数个问号，但是碍于这么多人都在，她也没办法追问。

　　“哎呀，听起来好浪漫啊，没想到小陆竟然还是暗恋，那你们是谁先主动的？”

　　小阿姨的八卦雷达开始工作。

　　“当然是我追的她。”

　　陆文彦回答的干脆利落。

　　郁雅璇心跳加速，甚至不敢再去看陆文彦的眼睛。

　　后来，舅舅听说陆文彦是搞投资的，一下子来了兴致，不再追问关于他们的感情问题，而是开始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情。

　　郁雅璇便闷头吃菜，时不时地给陆文彦夹点菜。

　　这一顿饭总算是快要吃完了。

　　“小璇，这个笋子你多吃点，你爱吃的，而且城里不太能见到，这都是今天一早山上现挖的。”

　　舅妈见郁雅璇闷着头，半天没说话，便张罗着让她吃菜。

　　“谢谢舅妈。”

　　她自己夹了笋子，正准备给陆文彦也加一点，却发现陆文彦拿起她的碗，给她舀了一碗鸡汤。

　　“别光顾着给我夹菜，你自己也多吃点。”

　　陆文彦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灯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整个人都毛茸茸的，竟然多了几分人夫感。

　　舅妈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不禁上扬。

　　“小陆，我们这边的菜，你还吃的习惯吗？”

　　“当然吃的惯，我外婆家也是这边的，我以前在外婆家住过好几年。”

　　“哦，那难怪呢，我们讲方言你好像都能听懂。”舅舅感叹着。

　　“你们讲得太快的话，我听不懂，如果慢一点我大部分都能听懂，只不过我不会讲。”

　　陆文彦笑着说道。

　　“那就好，你爸爸妈妈他们呢，这次也跟你一起到你外婆这边来过年的吗？”

　　舅妈好奇地问道。

　　郁雅璇心中警铃大作，终究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陆文彦在桌子下面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紧张。

　　“没有，就我一个人过来的，这次主要是和小璇一起过来过年，见见各位长辈。”

　　陆文彦这话一出口，把在座的几位长辈都给哄得很开心。

　　“小陆这孩子可真是招人喜欢。那你过几天回去你爸妈那边的话，正好我给你带点特产回去给他们。”舅妈道。

　　“不用麻烦了，舅妈。”

　　“不麻烦，都是家里自己做的笋干什么的，你可不要嫌弃。”

　　舅妈的热情让人无法拒绝。

　　“其实，我爸妈分开很久了，我也很久没和他们一起过年了。”

　　陆文彦最终还是选择道出实情。

　　只是，这话一出口，在座众人都把视线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这是什么情况？”

　　舅舅放下酒杯，问道。

　　“他们离婚了，工作都很忙，也没什么时间管我，我高考前就出国读书，中间四五年几乎没回来过。在国外，我也不怎么喜欢过节，偶尔会和同学们聚在一起包包饺子什么的，就算是过节了。”

　　陆文彦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讲述着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

　　可是，刚刚还被他哄得开心大笑的几位长辈，现在却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