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路少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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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车内，隔绝了宴会的喧嚣与浮华，只余一片令人心安的宁静。
慕子昂抬手松了松系了一整晚的领带，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了？”身旁传来沈黎的声音，比往常似乎更柔和了几分。
慕子昂偏过头，对上沈黎那双格外沉静的眸子，很自然地伸出手，将沈黎的手握入掌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还好。就是……有点想桐桐了。”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还是家里最舒服。”
沈黎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离，只是任由他握着，目光转向窗外，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细微的默许，让慕子昂心中那点因宴会应酬而产生的烦闷，悄然消散了许多。
回到西山别墅时，夜色已深。
鹿茸还等在客厅，见到他们回来，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只是对沈黎笑意盈盈的说着：“桐桐很早就睡了，特别安稳，中途醒来喝了一次奶，而且桐桐是真的特别乖，一点没闹。”
“辛苦你了，鹿茸，忙到这么晚。”沈黎真诚地道谢，目光里满是感激。
“不辛苦的！能帮助到沈总也是很开心的！”鹿茸语气愉悦的说着，“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说完他便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
两人轻手轻脚地推开婴儿房的门，柔和的夜灯下桐桐躺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甜，怀里紧紧搂着鹿茸送给她的那只柔软的小羊安抚玩偶。
沈黎在床边驻足，静静地凝视着女儿的睡颜，眼底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爱意，他看着这样的桐桐，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在女儿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气息轻得如同叹息：“晚安，我的桐桐。”
睡梦中的桐桐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珍视，无意识地砸吧了一下小嘴，嘴角竟微微向上翘起，露出一个甜甜的梦呓般的微笑。
沈黎的眼神越发柔软，眼底溢水一般的温柔。
慕子昂从身后轻轻拥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腰身，深深嗅着沈黎发间清爽的气息，声音低沉，带着满足的：“我们的桐桐……晚安。”
沈黎放松了身体，向后靠进那熟悉而坚实的怀抱里，他静静地靠了一会儿，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又悄声退出了婴儿房，回到主卧。
慕子昂坐在床头，拿起平板电脑处理最后几封紧急邮件，耳朵却留意着浴室的动静。
当沈黎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出来时，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
“下周我给你预约了医院的产后复查，时间安排好了。”慕子昂看着他用毛巾擦拭微湿的发梢说道。
“嗯。”沈黎应着，一边系好浴袍的带子，一边很自然地接话，“复查完，身体状况允许的话，我想可以逐步恢复正常的工作节奏了。盛华那边积累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慕子昂顿了顿，看着沈黎坚定的侧脸，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也是沈黎本性使然。
他压下心里那点“希望沈黎能多依赖他，多休息”的私心，点了点头：“好，我来协调安排，不会让你太累。”
他想伸手将人拉过来好好抱一抱，但想起自己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不少风尘伸到一半的手又停住了。
“你等我一下，”他站起身，语速有点快，“我去冲个澡，很快。”
沈黎有些莫名地看着他几乎算得上是“冲”进浴室的背影，摇了摇头，没多想。
刚在床边坐下，拿起自己的平板，慕子昂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小李”的名字。
沈黎拿起手机，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慕子昂，电话，小李。”
水声淅沥中传来慕子昂含糊却清晰的声音：“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沈总你处理就好，不用问我。”
沈黎看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起来：“小李，是我。”
“沈总？”电话那头的小李显然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语气恢复专业，“打扰您了。是关于之前慕少交代的那位克里斯托弗作家的签售会事宜。各种东西部按照最高规格准备完毕，作家本人也确认了下周六全天都有时间。您看这个时间可以吗？如果可以，明天上午九点，售票通道准时开启。”
沈黎怔住了。
他以为慕子昂当时在医院的休息室里只是随口一说，为了找话题哄他开心，没想到这人真的雷厉风行地把一场像模像样的签售会筹备到了这个地步。
这手笔，确实很像那些“霸总”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可以，就按这个时间吧。”沈黎按了按眉心，着实有些无奈的。
“好的沈总！所有流程我会再发一份详细方案到您邮箱，请您过目。现场安保和接待也会做到最高级别，请您和慕总放心。”
“辛苦了，小李。”
挂断电话，沈黎走回床边坐下，心中滋味复杂——慕子昂这种近乎“挥金如土”的示好方式，直接又笨拙，却又带着认真。
他并非不领情，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和消化这份过于厚重的“补偿”与“讨好”。
慕子昂很快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和沈黎同款沐浴露的淡淡香气。
他先把自己擦得干干净净，才爬上床，很自然地凑过来，从身后将沈黎圈进怀里，把脸埋在他肩颈处深深吸了口气，满足地喟叹一声。
沈黎身体微顿，随即放松下来，将手中的平板锁屏放到一边，语气淡然：“好了，该睡了。”
“嗯。”慕子昂低低应着，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都躺得舒服。
如往常一样，他从身后环抱着沈黎，习惯性地用鼻尖轻轻蹭着对方的后颈那片光滑的皮肤。
那里没有腺体，没有信息素的交融，只有沈黎肌肤本身的微凉触感和沐浴后残存的令人心安的洁净气息。
但这对慕子昂而言，已是无上慰藉。
他习惯性的落下一个吻。
沈黎感到身后温热的气息和轻柔的触感，沉默了片刻，然后极轻地动了动，更往后贴近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他在黑暗中开口：“找个合适的时间吧，把全家福拍了。”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耳后传来慕子昂极力压抑却仍泄露了狂喜的声音：“好……我明天就让人去联系最好的摄影团队和场地。”他顿了顿，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愉悦，“一定拍得最好，挂在家里最醒目的地方。”
“嗯。”沈黎闭上眼睛，不再多说，“睡吧。”
夜色温柔，将相拥的两人笼罩。
这是一个与过去无数个夜晚相似却又似乎悄然不同的宁静夜晚。
…………
时光无声流淌，三个月转瞬即逝。
慕时樾案件的二审，也是终审，在庄严的法庭落下帷幕。
段宸弈律师一如既往地表现出色，不仅巩固了一审的指控，更提交了新的证据，坐实了慕时樾试图造谣诽谤他人以施加压力的行为，成功使其罪加一等。
经过又一轮激烈的法庭辩论，终审判决裁定——慕时樾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承担巨额民事赔偿。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退庭时，被告律师赵驰舟脸色铁青。
他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段宸弈，语带讥讽：“段律师果然手段了得，再次让人刮目相看。不过，听说段律师家里那位……Alpha？呵，让Alpha生孩子，这等‘本事’，还真是骇人听闻。”
段宸弈脚步未停，只是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反唇相讥：“赵律师这么感兴趣？那当初怎么不自己找个Alpha，试试看能不能生一个？也好积累点‘骇人听闻’的经验，下次上庭或许能用上。”
“你！”赵驰舟被这直白又辛辣的嘲讽噎得面色涨红，一时语塞。
他与段宸弈在法庭上多次交锋，几乎从未占得上风，连私下的言语机锋也屡屡受挫。
他狠狠瞪了段宸弈挺拔的背影一眼，终是拂袖而去，周身萦绕着一股强烈的不甘。
拿着最终判决书走出法院的路柏衍，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挑了挑眉，对身旁的段宸弈低笑道：“赵律师这心理素质，怕是早晚得气出点毛病。”
“辛苦段律了，终于尘埃落定。”
段宸弈收起面对赵驰舟时的冷冽，恢复了职业性的从容微笑：“分内之事。路少客气了，后续赔偿执行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一定。”
目送段宸弈乘车离开，路柏衍正准备走向自己的车，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法院门口的角落，脚步微微一顿。
那里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的Omega，是简沅——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一株落叶乔木下。
但路柏衍注意到，他今天身上隐约飘散着一股陌生的属于其他Alpha的气息，等级不低，估计有A级。
路柏衍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径直走了过去：“怎么，二审也来旁听？这么关心慕时樾的下场，还是……关心我会不会放过你？”
简沅闻声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后颈的腺体位置，那里还贴着抑制贴。
他的语气平淡疏离：“这似乎与路少无关。”
“我只是好奇。”路柏衍走近两步，属于S级Alpha的强势气息无声迫近，他眯起眼，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简沅，“一审的时候，你身上可没这味儿。”他嗤笑一声，语气轻佻中带着的轻蔑，“怎么？特意挑今天，带着新找的靠山的气息过来，是向我炫耀，还是示威？不过……”他刻意拖长了语调，上下扫视简沅，“眼光不怎么样嘛，至少，也得找个和我同等级的吧？一个A级……呵。”
那充满侵略性和羞辱意味的靠近与话语，让简沅脸色白了白，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指尖微微发颤，强忍着扇对方一巴掌的冲动，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静：“路柏衍，你就当我是来炫耀的吧。这样，你满意了吗？”
路柏衍盯着他强作镇定的脸，心中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就是这个看似柔弱愚蠢的Omega，曾经用最拙劣的算计接近他，得到了临时标记，甚至怀过孩子，却又亲手扼杀，更因此间接导致他的好兄弟赵弋恒在舞台事故中重伤濒死！
这每一件事，都精准地踩在他容忍的底线上！如今这人竟敢带着另一个Alpha的气息，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冷笑一声，终究觉得在法院门口与这种人纠缠太过掉价，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冷硬。
简沅看着那辆奢华的迈巴赫缓缓驶到路柏衍面前，他上车离开整个过程甚至没有再多回头看一眼。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简沅才慢慢的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喉头的恶心感以及心脏细微的抽痛。
他的目的似乎达到了，路柏衍确实注意到了，也如预期般表现出了Alpha的占有欲被挑衅后的不悦与轻视。
这就够了。
他需要让路柏衍知道，也让自己确信，他们之间那场荒唐错误，早已彻底结束。
他不会，也绝不可能再被任何一个Alpha束缚，哪怕那个人是路柏衍。
“小沅。”一辆低调但保养良好的轿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柳教授温文儒雅的脸，他笑容温和，“等久了吧？上车，我们回家。”
路柏衍的迈巴赫并未走远，而是在前方路口故意停留了片刻。
后视镜里，他清楚地看到简沅走向那辆普通轿车，俯身和里面的Alpha说了句话，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辆车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呵。”路柏衍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居然还会在意那个愚蠢，低贱，满心算计的Omega上了谁的车？那个Alpha开的是什么破车？简沅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放弃可能得到的一切？真是可笑至极！
“路少？”前排的司机感受到车厢内骤然降低的气压和那股若隐若现，极具压迫感的崖柏信息素，小心翼翼地出声。
路柏衍猛地惊醒，立刻意识到自己信息素的外泄，迅速收敛。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回公司。”
车子平稳行驶，路柏衍的心绪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波涛翻涌，难以平静。
他对自己这股莫名其妙的烦躁和怒火感到困惑，甚至有一丝自我厌恶。
他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还要因为简沅那个早已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那个人算计他，害他损失惨重，更间接害了他的兄弟，甚至自己吃药流掉了孩子……桩桩件件，都该死。
可越是回想，那股邪火越是往上窜。
他再次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将那张苍白倔强又带着陌生Alpha气息的脸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或许……他真的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这不对劲。
…………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路少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