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她非要打篮球》肖起然

47、今生

　　初中管的严，不让学生私带零食上学，徐琛那宝库般的桌肚简直是灯下黑的典范。

　　唐婉笑着道谢，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几块白巧，第二天通过借他偷看语文随堂古诗默写以作回报。

　　他叫什么来着的？

　　好像也姓徐？

　　徐……郴？

　　诶？怎么和徐琛同音不同形啊？？

　　莫非徐郴就是徐琛的今世！？

　　这么说来，徐琛跟记忆中隐约可见的那位少年眉眼能对得上。

　　想到这里，唐婉不由得捂住嘴。

　　回去后说不定真能再续前缘。

　　她沉默的几时，唐娴只静静观望，这会儿道：“这神儿是飘贡院去了？半晌不答话。”

　　唐婉摆摆手，没头没脑道：“娴姐，你真是我的福星。”

　　“嗯，我晓得。”唐娴敷衍道，“刚才这番惊讶，怎么，徐琛忘带浮票了？”

　　“没，”唐婉绽开笑容，“我已食毕，咱练球去。”

　　“话说，徐琛科考，你有几分把握？”唐娴还是带着问题来的，行进间运球的训练结束，问。

　　“你这可得问他，或者问你自己。”唐婉实话实说，“我自是信他考中，可我信，又不能心诚则灵。”

　　见唐娴不语，她补充道：“后路我也想仔细了，干脆就去坊里帮工，徐琛若是还想考就再试试，寒窗苦读十余年，在我们那个年代也是常有的。”

　　唐娴欲言又止的模样尽落她眼底，脸上是从没见过的犹豫踌躇。

　　“娴姐可还有指教？”唐婉给她话头。

　　唐娴摇了摇头：“无事，你说的挺本分，本该如此。”

　　“蕙仙，”唐娴接着开口，“再给我个篮球吧。”

　　“你要这么多有何用？”唐婉诧异问。

　　她这么好奇一问，没等来回答，又去库房挑了个看着上乘的新球给她。

　　“你莫不是原先那球给丢了吧？”唐婉猜道，“这个可得好生保管，眼下篮球尚未量产，我这儿有也不是富余。”

　　总觉得她不靠谱，唐婉难免唠叨。

　　对此，唐娴全程只笑不语。

　　临了，唐婉怕她不识镖局内里的路，躬身送她出正门。

　　结果唐娴从围墙外绕了半圈，从耳门复走进镖局，直奔柴房。

　　房内，吴妈早已在里等候。

　　“吴妈，辛苦了。”唐娴一手托球，一手把怀里碎银塞进她手中。

　　“应该的，应该的，”吴妈接过，和蔼地笑着说，“婉姑娘人心善，在镖局给大伙儿处得也很乐活，难为你这当姐姐的，处处想着妹妹。”

　　唐娴浅笑：“都是姐姐了，有什么可难为的。我先行一步，以后几日也拜托您了。”

　　三日过后，徐琛得以归家，最后一场考的是申论。

　　“这场都是来定名次的，我既不求高位，最后一场不必紧张。”徐琛解释说。

　　“霍，真棒！”唐婉摸摸他的头发，三日不洗多少是有些油了。

　　“怎么，嫌弃我？”只剩最后一场，徐琛开朗不少，头一歪，唐婉的手没再摸着。

　　“哪里的话，”唐婉换手弹他太阳穴，“我想你还来不及呢。”

　　只一句话，徐琛害羞到再没说话。

　　“那你考完了，等放榜那几日，可要天天陪我打球。”不知是不是残留的暑热难消，唐婉面色绯红，尾音上扬，听得徐琛耳廓发痒。

　　徐琛听罢，闭上双眼低声答了声“嗯”，笑开了颜，没走几步路就蹭到唐婉身边。

　　“好好走路啊，别挤我。”

　　“就挤。”

　　行至天街，两人一合计，去看看穆煦，回到镖局时已是午膳时分。

　　吴妈端上桌的是饕餮盛宴，众人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讲真，”一个镖师道，“徐二公子能不能天天科考啊，吴妈逢年过节做的也没今日丰盛啊。”

　　“怎么讲话的。”他自然收获吴妈一个轻锤栗子，“好好走镖，别出事，别惹事，我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吴妈万岁！”

　　众人的喧闹声下，徐琛轻声开口：“小婉，最近有人来找过我吗？”

　　“没有。”唐婉如实回答。

　　她肉眼可见徐琛泄了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唐婉说，“亲生骨肉离家出走，为人父母怎么还坐得住呢？”

　　“没有，他们什么样子，我早知道了。”徐琛嘴硬道，“我是在想好歹在书院接识不少同窗……”

　　“嗯，你早知道了。”唐婉没再反驳，“人不是生了孩子，就能成好人了。”

　　“投胎投到好人作父母，就尊敬孝顺、学习效仿，若不是，便只能自求多福。”

　　“小婉的父母是好人吗？”沉默一阵，他舔舔唇，问。

　　“是啊，是大好人。”唐婉淡淡回道。

　　又是无话。

　　徐琛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该多嘴问那句，只怕又引起她的思乡情愁。

　　可他还是忍不住，总想再多了解她些。

　　等这档子事过去了，一定要天天黏在她身边，有人陪着，可就没什么时间胡思乱想伤春悲秋了。

　　到了第三场科考那早，徐琛不愿再这么兴师动众，一度劝唐婉等人不必跟着。

　　“那万一路上出什么事呢，我得贴身保卫。”徐琛这才松了口。

　　好巧不巧，要行至贡院侧门时，正逢邹月跟着自家虜仆朝这儿走来。

　　“砚之，蕙仙，晨安。”邹月大方打招呼。

　　“邹月兄今年也科考啊，”唐婉笑盈盈道，“真是凑巧。”

　　“我适才就在想，不如待考完放榜前，我们约上书院诸位小聚可好？”

　　见唐婉点头，徐琛说：“中啊，你做东，我必会赴约。”

　　“好，那我不打扰二位了，先行一步。”邹月微一欠身，走了。

　　唐婉对这个在端午集会上跟在宋越屁股后面乱窜的青年可是记忆犹新，这会儿一见，心生好奇，总想问徐琛点他的事。

　　“你也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考完就算完，到时再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也不迟。

　　“嗯。”徐琛伸手虚搂会儿唐婉，朝她挥手走入贡院。

　　盼星星盼月亮，三日终过，唐婉接徐琛回来还不及用膳，就连人带包拉去篮球场。

　　“这几日大伙都忙，一个人练球烦闷得很！”唐婉把球抛给徐琛，他慌忙接过。

　　“好好好，那今天一定陪你打得尽兴！”

　　训练到此时，徐琛基础的运球行进间传球都很熟练了，二人先是打了数十回传球上篮的额配合，又挨个罚十次篮，徐琛只比唐婉逊色些许，可到后面一对一单挑时，他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他防防不住，他突围又突围不出，唐婉见状刚要疯狂放水，他就把支起的矮凳拿来一屁股坐下，脸上挂着歉意的笑，说：“小婉，我有些累了……”

　　也是，她都有些喘气了，徐琛是该休息了。

　　“那我去投三分，你就在这儿看着。”

　　“好～”

　　说不失望是假的，唐婉兀自拍着球，落寞地站在三分线外。

　　有了篮球就要造篮球场，有了篮球场就想要有同玩的伙伴，有同玩的伙伴就想有势均力敌的队友，有势均力敌的队友就想有足以一较高下的对手，有足以一较高下的对手就想有一场正大光明轰轰烈烈的比赛……

　　一个接一个的，欲望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越发膨胀。

　　欲望被满足了，就变得无聊，欲望没被填满，就感到不快。

　　投中了几个球，篮球砸在地上的嗵嗵声令人心烦，她抱着篮球重又走到徐琛身边。

　　他不知何时又搬来个凳子，只等她坐下。

　　“累了？”徐琛体贴地拿出手帕，势作给她擦汗。

　　“不用，”唐婉伸出手腕挡住他的手，“我一个打孤零零的，不如坐这儿陪你说说话。”

　　“……邹月是喜欢宋越的吧？”唐婉问。

　　“怎的突然问这个？”徐琛一顿，随后坦言，“他没说，我也不好断言。”

　　“我只是希望济安城里别再多一个伤心的人，或一个将就的人。”唐婉说。

　　“小婉，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斯文了，听得怪费力的。”

　　唐婉笑了笑。

　　有些话说的太直白就太难听了。

　　“聊别人有什么用，咱得先把我俩的小日子过好，”徐琛弯下腰，把篮球放在两脚间，用手来回拨动。

　　唐婉听见他这么地道的现代话脱口而出，咧开嘴。

　　“小婉，给我些时日，让我再去寻几个能一同打篮球的人，可好？”徐琛歪了歪头，仰视着唐婉。

　　“只是这些？”

　　她突如其来的反问让徐琛猝不及防：“啊？”

　　唐婉站起身，一抬手，篮球便顺着笔直的力道向上飞去，不偏不倚。

　　她也不急着去接，反倒脊背轻轻一挺，双臂悠悠舒展开来，伸了个懒腰。

　　篮球在最高点顿了一瞬才缓缓下坠，稳稳落在唐婉伸直朝天翻起的手心。

　　动作之干净利落，状态之漫不经心，让徐琛看得张口结舌。

　　“我希望日后若人们提到蹴鞠马球捶丸，能连带着想到篮球。”

　　她说罢，微微扭过头看向徐琛：“这些目标现在说是痴人说梦，但你会陪着我一起见证这全程的，对吧？”

　　徐琛咽了咽口水，郑重其事地点头道；“那是必然，而且，终会有那么一天的。”

　　“少奶奶和二少爷打了挺久的吧，快喝点茶。”彼时明心端着茶比走来，笑盈盈道，“刚才跟着吴妈去买吃食了，没来得及呈茶。”

　　“明心，”徐琛又是郑重地叫了遥兮的名字，她神色微变，“日后跟着唐婉打篮球。”

　　“诶？”

　　“说什么呢你，”唐婉制止，“打篮球也看个人心属爱好，怎么能命令强求？”

　　“在下可以吗？”话音未落，遥兮的声音冒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