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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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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扭头,想找认同,刚说出“你说是不是?”,就看到唐婉和栾斌的目瞪口呆。
栾斌极有人情味地说:“不愧是唐四小姐的姐姐,跟她一样天赋异禀!”
“这很难吗?”唐娴无知者无畏道。
“按理来说,对你应该算难的才对。”唐婉认命,笑说。
“是吗,呵呵呵,”唐娴接过栾斌拣回的球,道了声谢,接着说,“那我与这小玩意儿还挺有缘。”
唐婉一拍脑袋,叫她在这儿稍等,让栾斌去另一个球场再自个儿练练,光速跑回屋中掏出一张球筐设计稿,塞到唐娴怀里。
“这是?”唐娴疑惑道。
“家里若有空地,请木匠上门装这个筐,有空可以玩玩。”
这么好的苗子,绝对不能埋没了!
“好,”唐娴欣然接受,又问,“这球在市井可有流通?”
唐婉摇摇头,反问:“三姐想让篮球广为人知,名满天下?”
“若你希望的话。”唐娴脸上露出一抹狡黯笑容,拿着一球一稿转身要走。
“怎么这就走了?”她挽留道,“我再教你些招式。”
“我看你今日可是忙得很,改日再来——”
虽然隔五日见一面,注依落若有事等不及,三不五时派人送信来,说造的多余的球已经拿去给货郎担赊销去,就等九月初十出摊了!
好得很啊!唐婉笔下生风,这可是篮球走向世界的第一步……呃……前章吧。
她叫遥兮拿去寄时,才慢半拍想起,九月初九正是徐琛离家科举第一天。
明明要考试的是他,怎么一想到这个,唐婉倒是先打上寒颤,心里添了紧张。
啧,应试教育害人不浅。
唐婉想着,右手作拳轻砸左手背。
也是时候置办考具了。
用午膳间,徐琛热络地往唐婉碗里夹菜,同坐一桌的镖师都偷着笑。
唐婉大方笑着回应,反倒是徐琛红了耳根。
走镖的人,脚程跟着货走,吃饭便从无慢条斯理的讲究,筷子起落间风卷残云,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就囫囵填饱肚子。
“诶,吃完饭不许立刻去打球,歇会儿再打!”
等最后一位镖师撂筷抱着篮球小跑走后,唐婉这才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徐琛身上。
“今儿学得紧,我听务原说,连茶水也没让添。”她见徐琛碗渐空,掏出唐娴给的无名书,放在他膝头,“呢,娴姐给的,说你定用得上。”
徐琛先是诧异,随即矮下头轻翻扉页,只瞧了一眼,嘴里抑制不住低低的惊叹。
眼里放光,说的也就是此刻徐琛的神情吧。
“这这这,”他话都说不利索了,拉过本就坐在一起的唐婉,头挨着头轻声说,“这在前几年还是禁书呢……”
“是吧,”唐婉一挑眉,“我三姐门路可多着呢!”
“改日我考完,定要登唐府好好朝她道谢。”
“那是自然,”唐婉说,“对了,再过十几日就要进场查验了,你可备好考具了?”
“差不多了,”徐琛点点头,“冬顺哥之前考过,熟悉这个,听闻我要科考,早给我备了被褥护具。”
“那就好,”唐婉回话,“砚之,万事都不必太焦虑,一切有我。”
他弯了弯嘴角,多日被强压下去的因备考而疲惫的神色顷刻间流露,脸上确是安心的模样。
“我知道的,小婉,”他说着,头轻靠她肩头,喃喃道,“我知道的……”
随着乡试的日子渐进,吴妈端上徐琛桌的膳食日渐丰富,这日更是端上鲈鱼汤,鱼肉奶白,鲜香扑鼻。
“快吃吧,成姐儿今早捞上来的,新鲜着呢。”她边收着隔热用的帕子,笑着说。
“这…秋成姐也太费心了……”饶有前几日的满汉全席做铺垫,徐琛还是受宠若惊。
“秋成姐还有这本事。”唐婉恭维道,‘改日也带我去捕捕鱼。’
唐婉母亲还未退休,嘴上已经念叨起养老生活,说就往水边跑,整日在河边打窝钓鱼,钓上来再去海市卖掉,一天饭钱也就有了,不用费退休金。
她当时听罢直皱眉头,就算家里不算小家碧玉,生活也没这么拮据。
距离穿过来也有个半年了,她要是穿回去,醒来看到的多半是医院的天花板。
一名勤勤恳恳的高中体育老师午睡时惊成植物人,现已送市医院进行诊查。
莫名好笑呢。
唐婉打心底想让妈妈见到徐琛,长得标致,心理干净,又勤奋刻苦,好学上进,再考上官,便是一表人才。
只可惜,古今相隔,难以触及。
而穿回去可能就是下一瞬的事。
唐婉竟不甘心就这样等着命运医生排到她的号,手指一弹咒语一念就将她穿回现代,与徐琛所在的时代断绝所有关系,再无藕断丝连。
她要让徐琛永远望着她双眼。
哈,怎么可能。
这段故事本就不该有开始,唐婉却祈求它不要结束。
“在下神?”徐琛的声音把唐婉拉回现实,他正用筷子指着叠成小山的饭菜,“快吃,今日吴妈做得可好吃了。”
至于谁给她夹的菜,不言而喻。
“好。”她粲然一笑。
距离科考还有十天,唐婉以过来人的经验敦促徐琛每日亥时就卧榻安睡,严防其挑灯夜战。
那几日,她打球颇为心不在焉。
她反常到楚秋成都忍不住劝慰:“徐二公子聪慧机敏,考个举人那不就是探囊取物?小婉你也不必这么忧心忡忡的。”
“这可实在说不准。”唐婉摇头,直言,“秋成姐,你是个明白人,徐琛与徐家断绝关系出来,若是科举无望,后路……我到现在也没想到。”
楚秋成一听,笑着说:“杞人忧天哪,小婉,当初我带着冬顺从济慈院出来,身无分文,也愁到底何是归宿,何有归路,到现在不也是过上安乐日子了?”
“走镖可不安稳呐。”
“我有这一身本事,便足以安稳。”她自信道,“唐四小姐,你也是有本事的,纵使科举有不测,日后也不怕流落他乡。”
唐婉低头没答话。
正逢有人叫总镖头,楚秋成便没再停留。
端阳日一早,唐婉同楚冬顺在贡院大门送别徐琛。
“考引、砚台……”徐琛翻着包袱,
“别的也不多说,就祝你考得全会,蒙得都对。”唐婉唇角勾起,浅淡柔和。
楚冬顺没听懂,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徐琛眼睛亮亮的,意气风发,“你们且等我的好讯息。”
两人遥遥伸长胳膊挥手,目送他排到队尾。
“小婉,不走吗?”楚冬顺晃悠半圈,张望四周,被院门外的士兵瞪了两眼悠悠返回,说。
“再等等,”唐婉立那儿一动不动,“万一他少了东西呢?”
直到钟鼓楼传来隆隆的鼓声,唐婉才吐出一口长气:“咱回去吧。”
乡试头三日考的是对前朝古籍的理解度,一大半是死知识,徐琛在小号舍里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愁眉不展。
贡院外,唐婉在镖局内的迎霜宴上,举杯与他人碰酒,神情恍惚。
宴会上人多眼杂,也无人顾及到她的不对劲。
待散了席,唐婉一个翻身趴在榻上,死鱼般一动不动
遥兮关起门来,才关心道:“少奶奶可是在担心二公子?”
“可不是嘛,”唐婉大方承认,抬起手摆道,“三日后才回来,拢共九日,我真是忍不住干着急。”
“不如去找注使臣或宋郡君聊心?”明心冒出头来。
“落落那儿我按期去,这科举都开始了,武举也不早了,”唐婉说,“我明儿去见见尘尽姐,遥兮同我去。”
翌日逢集,唐婉直入郡主府。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着香海郡主。
唐婉被领到书斋落座,宋胜平堪堪把手头书卷合上。
“来找越儿的?”她也不太抬眼,说。
“是。”唐婉垂在身侧的手捻着腿外侧衣料,一下下摩挲,“她这儿还有段时日才武举,不早不晚的,我怕她练武举乏力,过来瞧瞧,鼓鼓劲儿。”
就今儿上门空着手,结果就今儿碰上宋胜平,就这么挫。
宋胜平颔首,没接话茬:“听说徐二公子前几日带着你搬出徐府?”
唐婉老实点头。
“最近徐家不太平啊,他还挺有主心骨的。”她眯眯眼,看着她夸道。
“是呢,砚之早早把官给辞了,非说要堂堂正正科举当上官。”
“徐二公子可是徐掌院的亲胞弟,才智自是不出他之下,”宋胜平和蔼地说,“但有才智有心气,不会韬光养晦,不懂藏器待时,过刚便折。”
唐婉一怔,对上宋胜平的沉沉眸光。
她突然一摆手,换上平淡笑容:“我言重了,婉姑娘不必挂在心上。”
什么言重,分明就是说给她听的。
“郡主肺腑之言,是为我和砚之好,哪里言重?”唐婉抿唇笑说。
宋胜平合上眼,轻声道:“时候差不多了,你替我去陪陪尘尽吧。”
话音落下,隐在门边的丫鬟现身,恭敬说:“唐四小姐,请随我来。”
丫鬟领她到西跨院的演武场里,这儿唐婉未曾踏足。
“小姐,唐四小姐来了。”
正背着她们拉弓的宋越闻言肩膀微耸,把弓交给身旁的小厮后扭身走来。
“你怎的来了?”她随手一挥,待那引路者退下,笑着问。
“叫你好生练练你还真来闭关修炼这一套,你不出来找我,我自是过来看看人还有没有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