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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遇险 ...

  •   徐琛率先开口,语气像是质问:“小婉,你同注使臣还有联系?”

      唐婉听着觉得徐琛不对,疑惑道:“是,怎么了?”

      她自认为的询问,落到徐琛耳里反而像质问。

      他缓步走来,沉下声说:“小婉,成朝和瑶朝关系日渐紧张,你还是少同她交往的好。”

      朝间关系这茬,唐婉脑际中也曾蹦出来,徐琛若是再早说些,她也就少些底气答应注依落。

      如今既已与她有约,唐婉不想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她含糊讲:“上次一起蹴鞠,觉得她倒是投缘,人也热络,我们写写信,也是对我一种慰藉。”

      “那更是要小心,”徐琛说,“万一她是细作……”

      若是注依落拉着她聊天聊地,聊成朝风土人文,聊徐家官职大小,唐婉早也警惕,可到现在她开口闭口篮球篮球的,运动热忱之心比她还浓烈,以细作揣摩她,真真冤枉她。

      但这一切唐婉对徐琛都缄口不言,撒谎道:“好,以后我不同她写信了,别再忧心了,昂。”

      她安抚玩徐琛,忙扭头冲外头喊:“明心,把遥兮拿回的牛肉同晚膳热热,赶快端上来。”

      她喊完回头,发现徐琛还怔怔地望着她,眼波深沉。

      坏了,小孩起疑心了,唐婉闭上了眼。

      “小婉,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徐琛说。

      “没有。”唐婉摆了摆手,嘴死硬,“要真有事儿哪逃得过徐翰林您的法眼……”

      她话没说完,“啊”字被门外明心的激动的声音吞没殆尽:“少奶奶,少奶奶!”

      “您看注使臣给您带什么来了……”她一个箭步跳过门槛,手里捧着个还算像样的球体。

      “呀,二公子……”明心说完,这才发现徐琛,气势陡然落下,“二公子好。”

      她边说边把拿球的手背到身后,心虚不已。

      唐婉无语扶额。

      明心简直在身体力行何为有其主必有其仆,唐婉做事雷厉风行,直话直说,刚穿过来她不知这时代全貌,自卫般谨慎,装得很有心计,久而久之她也装累了,渐渐暴露本性,明心跟着她久了,也从原来的圆滑谨慎变得大咧麻利。

      “注使臣给她带了什么?给我瞧瞧呢?”徐琛瞪了眼唐婉,没什么威慑力,却把明心唬住了。

      “这…”

      他没管明心说了什么,快走几步,把球从明心手中抽离。

      “还说没瞒着我?”徐琛把球摆到唐婉眼前,“那这是什么?”

      唐婉把眉心都揉皱了,没憋出一个像样的谎来,在徐琛的注视下还是把实话说出。

      “我说你最近总有些魂不守舍的,我原先以为是回不了家你落寞,可你心情看着也舒畅,还有空弹新曲。”徐琛恍然。

      唐婉讪讪挠头。

      “你要真想造什么篮球,你同我讲啊,”徐琛絮絮叨叨地讲着,“那注依落毕竟是外朝人,就算她不来刺探情报的,待驻期一到,她即刻回去,你们立马没了往来。”

      “注使臣一心热忱,愿意同我一起做,我若是同你讲,你就算挂心上也无能为力。”

      “我怎么无能为力了?”

      “你做了官,又时刻有父母管教,就连何时生孩子,和谁生孩子都没法决定……”她说着说着,看到徐琛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盆冷水,一下子泄了气,也渐渐止住话头。

      她这话无异于揭徐琛的伤疤。

      良久,二人都没开口。

      唐婉率先打破僵局:“我言重了,这不能怪你,我既已答应了旁人,不愿胡乱食言,你担心我,我感激在心,定会小心行事。”

      她斟酌再斟酌出来的一番话,把徐琛给一言不发地气走了。

      明心全程瞪大眼呆若木鸡,又收获了唐婉的一记白眼。

      唐婉拿起被徐琛扔到桌上的信笺,所幸没被拆开。

      “少奶奶…对不起……”正说着,明心就要跪下,被唐婉轻呵打断。

      “净整些没有用的,”唐婉嘟囔道,“砚之这孩子,生气归生气,球倒是留下啊。”

      唐婉嘴上嘟囔完,心里也没把这儿当会儿事。

      直到夜深人静,唐婉正倚在窗前学着宿主闲读小诗,务原小跑过来,说徐琛已在自己寝室睡下了。

      正在打地铺的遥兮停下了抖索茵褥的手,望着唐婉,等她指示。

      唐婉原本胳膊肘撑在窗沿,头斜靠在手背,惬意得很,一听徐琛不来了,手肘险些跌下来。

      “生这么大气吗?”唐婉才料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那席话,当真伤了他的自尊心?

      唐婉垂眸,无意识间把诗集合起。

      “少奶奶,那这被褥……”遥兮没等到唐婉指令,提醒道。

      “收起来吧。”唐婉说,“不来也罢,那我睡榻上。”

      就枕后,唐婉入眠比前几日晚了些,想着徐琛多半别扭一晚上,明日一早再过去柔声道个歉,总归能和好。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教师,青少年的心思也能猜透个七七八八。

      到了翌日,唐婉以光速将早膳用毕,特意只身一人赶在徐琛上值前好好再道个歉。

      务原见二公子前脚刚出门,后脚少奶奶前来找人,卑躬屈膝地道歉。

      “无妨,等他回来,我再同他讲。”唐婉淡淡道,不再停留。

      这事情严重了,徐琛明摆着躲着不见她。

      她闷闷回房,看见明心和遥兮正头挨着头聊天。

      看到她们年轻活力,唐婉心中阴霾陡然烟消云散。

      遥兮率先听见声响,扭头见唐婉抱臂挑眉,饶有兴致看着她们。

      “少奶奶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明心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婉讲:“你家公子不愿见我,早出门去了。”

      “公子怎么会这样……”明心咕哝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遥兮打断道,“慌里慌张就把鞠球拿进屋去。”

      明心不响了。

      “此事终究错在我刻意瞒着他。”唐婉柔声说,“别太自责。”

      “少奶奶,注使臣的信,您还没拆开看呢。”遥兮开口。

      “我这会儿正要去看,”唐婉说,“昨儿心烦事多,今日再不看完给她回封信,明儿她就得写三封派人给送来了。”

      注依落这封信写得简洁,大意指跟货郎担约好,四日后他亲自拿着初版篮球上宾鸿馆,届时唐婉过来试试手,再指点一二。

      唐婉即刻起笔回信,写下指点算不上,但会尽己所能给出建议,多谢落落这些天的费心费力。

      “四日后,又是休沐日啊,”唐婉掐指一算。

      她想趁着休沐,带徐琛去济慈院瞧瞧,或者去酒肆吃香喝辣,好好劝导抚慰下他青少年柔弱的心灵。

      啧,推迟一天吧,还不知徐琛愿不愿意呢,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在信末尾写到必会赴约,届时跟门吏通暗号放行。

      唐婉还是给徐琛也写了封信,虽然她行事作风一贯是有话当面直说,可徐琛总是回避,这一天情绪就耗在这儿了。

      干脆写封信直抒胸臆,给彼此缓冲的余地。

      唐婉用现代文字洋洋洒洒写了三百字,感觉再写都是车轱辘话反复说,就此止住,立马动身亲自送他案几上。

      务原得知来意,即刻将唐婉领入徐琛屋内。

      “少奶奶还是第一次来公子屋呢。”务原眯眯眼道。

      到底是父母偏心亲儿子,什么最好的都捧给他,屋子坐北朝南,东墙开了两扇大窗,窗下支着一张矮榻,北墙则立着张酸枝木书桌,面上摊着本《皇舆通纪》。

      唐婉轻手轻脚走过去,把信放在书页上,正要走,瞥见桌角的鞠球。

      他放在桌子上,看了不闹心吗?

      唐婉挠了挠头,拿起来端详一番。

      尺寸与现代的篮球相比还是稍小,摸着滑溜,不易控球。

      她用力一捏,登时睁大双眼。

      注依落信上说此球只是个样器,可它的触感和外表皮韧度已足以与真正的篮球相媲美。

      那么……

      唐婉双手抱球伸直,瞬间松手。

      “啪”得一声,球与地面亲密接吻,再没弹起。

      空有一副皮囊的死球。

      唐婉摇了摇头,把球放回原位,蹑手蹑脚走出徐琛的屋。

      她在屋里想象徐琛归家后是怎么惊讶于桌上的信,又抱着怎么好奇的心态逐字读完,又是怎么跑过来跟自己好好诉诉衷肠。

      结果这些只存在于她的想象中。

      临了夜深天黑,务原挂着表达歉意的微笑走进院里,跟正在摆弄夜香花的小雁告知徐二公子已睡下。

      几经丫鬟消息辗转,才把此信儿送到唐婉耳边。

      她正弹琴呢,遥兮一语未尽,指下力道不由得重了几分,忽听得“铮”的一声脆响。

      琴弦断了几根。

      “少奶奶……”

      “爱来不来,”唐婉将那缕散乱的丝弦拢了拢,情绪爆发,“我看他是难哄得很!”

      她快步走到床边,一个翻身背对遥兮,侧着身子盖着被褥就寝。

      亏她还等了半个时辰,既然决心不来,为何不早说?

      后面几日徐琛的形迹诡异,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精神状态如何,只是在唐婉把信送去的第二天起,徐琛总派小丫鬟过来送点小玩意儿。

      头回儿是雕花的笔筒,再者是冰弦儿。

      等第三日务原恭恭敬敬端着匹云锦送来,唐婉再难生气,只是哑然失笑。

      他这送礼不断就不见人的架势,真真随了他哥哥。

      很快便到了跟注依落约定的日子,唐婉用完早膳,用帕子擦着嘴,吩咐道:“小雁,去正房跟知会徐琛一声,我准备出门。”

      小雁点点头便去做。

      “明心,遥兮,走。”唐婉对屋子里两个最亲近的丫鬟说,“去宾鸿馆。”

      “是!”回答的是明心,边说着,边朝收拾菜碟的遥兮眨眨眼。

      “奴婢……还是留在屋里吧。”

      “这次去宾鸿可有些距离,”唐婉道,“多些人陪着我,我这心里放心些。”

      总闷在屋里可不好,这个年纪的孩子最需要出去活动活动了。

      遥兮最终恭敬不如从命,登上了明心老早叫好的马车。

      宾鸿馆在济安繁华区与郊野的交界处,从徐府过去路程远,前半程街边还有嬉笑叫卖声此起彼伏,渐渐变为低低的虫鸣,细碎又绵软,仿佛伏在车辕边。

      唐婉把昨日写得满当当的琢改之言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处,闭了闭眼,就要把它塞进锦袋。

      此时马车正行至城郊柳荫浓处,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陡然滞涩,唐婉指尖一紧,还未出声——

      “咔嚓”一声,伴随前方车夫的惊喝,车辕被长刀劈断,马车轰然侧倾。

      劲风裹挟着杀气撞破车帘,三道黑影鱼贯而入,刀光霍霍,直逼唐婉面门。

      明心和遥兮吓得脸色苍白,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为首的黑巾人手腕翻转,短匕直刺唐婉心口,她咬咬牙,不进反退,侧身避开,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肋下,趁其吃痛,反手扣住他持匕的手腕,借力一拧。

      骨裂声随着吃痛声轻响,短匕脱手,唐婉脚尖一勾,匕首稳稳落入掌心。

      另一人挥刀砍来,她旋身格挡,刀锋相击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正颤抖间,第三人觑了个空,竟绕过她,挥刀刺向在角落的遥兮。

      “小心!”唐婉惊喝出声,仓促间掷出匕首,正中那人肩头,可终究慢了一步。

      寒光近在咫尺。

      刹那间,明心猛地扑上前,将遥兮狠狠推到身后。

      刀锋毫无阻碍地刺入明心的后背,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她素色的襦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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