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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相思 ...

  •   唐婉登时僵住了。

      注依落给那贩子做了个稍止的手势,随即转身走来。

      手里还捧着那个不像样的椭球,明心多半把它看走眼成鞠球。

      她倒是也不怕唐婉逃,步子走得又稳又缓。

      明心见了注依落正脸,才反应过来,在唐婉耳边轻声疑问:“咦,怎是注使臣?”随即行了个便礼。

      “又见面了,唐四小姐。”注依落在外人面前倒是对她尊敬得很。

      唐婉迟钝着点头,计量说话的分寸:“看来这天街是真热闹出名堂了,都引得注使臣出门了。”

      注依落没接话,把视线移向明心:“这姑娘,我是见过的,端午集会你也是带着她吧?”

      “注使臣好。”明心不得已,只能再次问候,不说一字废话。

      “今日陪你家主子出来,也是来凑凑月集的热闹?”注依落不问唐婉,反倒跟明心搭上话。

      “我买些糕点小玩意儿去找宋越玩去的。”唐婉截来话头,“明心,走,不要误了时辰。”

      她急忙转身,连道别语都忘了恭敬。

      结果注依落猛地把她左手牵住,愣是不让她走。

      “慢着,婉姑娘,”注依落声音沉了下来,“我久没见到婉姑娘了,心里想你想得紧,今日正巧碰面,不如赏在下个脸面,许我请你吃顿茶?”

      “我刚说了,这时候不早了。”唐婉不想硬力扯开,装作挂脸。

      “那行,那咱们就在这儿把话说来。”注依落目光转向明心,“姑娘要不先行回避。”

      这个注使臣真是不简单,给我家小姐施压,还想借机把我支走,她念想完,站那儿不动,也没睬她。

      “明心,去买壶玉人面去,我常喝的那种,遥兮提到过。”三人待了半天,谁也没动,唐婉开口道。

      “是。”小姐让我走,那我走。

      明心还没走远,唐婉面上的平静被无奈替代:“注使臣,我上次说得分明了,篮球你若想造,我管不着,我转了念想不想造,你也管不着,何苦纠缠至此?”

      注依落一歪头:“什么纠缠,这分明是偶遇,你莫不是还有那心思,也想来问问这球贩子,世间可有工艺能制出更大更韧的鞠球来?”

      “我就是四处游逛,你可别乱加揣测。”唐婉叹气,“注使臣,实话跟你说,我是个漂泊身,不知哪天就魂归别处,你再也找不着。”

      她说得离奇,却确实是她的现状,结果注依落一脸认真地听完,说:“那我也跟你说实话,婉姑娘,自你们新帝上位,我在成朝待了三年,待得烦闷。由于瑶朝使臣的身份,我也难交知心好友,成天就是蹴鞠蹴鞠,都蹴烦了,你愿意同我堂堂正正认认真真地蹴球,从那天后,我真心把你当朋友。”

      唐婉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这时,你冷不丁提到篮球,你知道当时的我是什么感觉吗?”注依落的声音充满信念感,“是天意,是天意让我沉闷了三年后,遇到了知音。”

      “我的知音现在意志不坚定,那就由我来说服你。”注依落深吸一口气,“你既在端午时节有如此果敢,为何端午一过便翻脸不认,不肯给自己闯荡的机会了呢?”

      “闯荡不是这么用的……”

      “你别管这个,”注依落抓大放小,“你那些顾虑不愿跟我说,我也不多追问,你我二人一起做,总比我一人要强些,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她握拳,抵在心口,说:“你愿意,跟我一起造篮球吗?”

      她的谈判只有气势,毫无技巧,交涉也是强盗逻辑。

      唐婉咽了咽口水,心跳得打鼓。

      这不对吧,怎么跟求婚似的。

      良久,唐婉听见自己说:“好。”

      注依落一怔,眸光倏地散开。

      她没想到唐婉这次会答应。

      “注使臣,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若是哪天你不愿意再推进这烦躁的工程,直说便好。”

      “还想着退路呢。”注依落会心一笑,“行,我答应你。”

      一切都水到渠成,在唐婉“莅临”前,注依落已跟货郎担谈得半成,托付他家老丈人试着做一做这“篮球”。

      唐婉有将一切学过的技巧和篮球的缝制方法粗略跟他一讲,主要还是看老丈人的自主发挥。

      “你这诸多不便,还是填上我住处吧,”注依落体贴道,“也好让我第一个瞧一眼这篮球。”

      “知道我这诸多不便,你还非是要拉上我,可不是自讨苦吃?”唐婉戏谑她,“这造球哪有这般容易,一下便成功,还是放低些期待,稳扎稳打些。”

      “好好好,都依你。”注依落把头搭在唐婉肩膀,“你也别这么生分了,以后叫我落落吧。”

      跟注依落分别后,明心恰合时宜提溜两壶酒归来。

      唐婉愉悦的心情难抑,去宋府的气势都是兴冲冲的。

      她迈着大步子走,心里在疑惑。

      为什么这一次就答应了呢。

      多半是穆煦死活不承认,换魂没进展,回家没希望。

      再不找些感兴趣的事干,只怕是会对镜流泪,郁郁寡欢。

      这些日子里,那个打篮球的梦像恶魇一样折磨着她,她难熬得手痒痒,在廊下徐琛跑来跟自己说闲话,她下意识一个转身过人,把他背在身后,把空气团投进了水塘。

      面对徐琛的一头雾水,唐婉只是用食指尖挠了挠脸颊,低头看地面,小声念叨:“锻炼锻炼呢。”

      果然还是得做顺从初心的事,人才能容光焕发。

      唐婉被宋府丫鬟领到宋越闺房时,她正在衣柜前对衣裳挑挑拣拣,好歹拎出一件看得顺眼的,拿到身前比划。

      “新出炉的荷叶卷——”唐婉未现人语先发,“这就给宋小姐速速呈来。”

      “婉,你可算来了,”宋越应声,随手把杂裾垂髾服搁在榻上,示意丫鬟退下,跑去拉住她的手,“端午前你没空,端午后我娘又叫我去莲寿寺习武,这才肯把我放回来。”

      “郡主也是真舍得。”唐婉笑着说,手轻拍她肩膀,问,“没受什么伤吧?”

      “害,又不是动真格的打仗,能受什么伤?就你瞎担心。”宋越大咧咧笑着,“你嫁去徐府后,我们这还是第一次私语呢。”

      “如实招来,跟‘徐大将’发展得怎么样?”她眨着眼。

      “就…就那样呗。”唐婉不得不再正视二人的夫妻关系,“他挺让着我的,抢着往地上铺了褥子睡。”

      “那就好那就好,是个好孩子。”宋越满意地点点头。

      你跟他差不多大在这儿充长辈,唐婉嬉笑着看着她,捉弄的话倒是没说出口来。

      “可徐家那大老爷,还有那个关会意,看着对子嗣很是上心,没迫胁你们赶紧同寝生个孩子?”宋越说着,手抵上下巴思考道,“这不像关会意的性子啊……而且她如今成了硕人,气焰更是嚣张才对。”

      戳到唐婉难处了,她叹气说:“一点儿不错,前几日昏定她们大惊小怪于我顺路到访济慈院,说什么三个月必须让她们抱上孙子,我是没什么法子,顺其自然。”

      脑子里思绪太乱,原唐婉对生子的意愿不明,自己回去的时刻不明,徐琛官职保不保也不明……什么都没有定数,每一步都难走。

      “大不了你就请和离,来宋府我养你,院子随你挑。”谁知宋越豪横将手一甩,想也没想,“好大的官威!当今圣上执政多年,后宫还无人呢,他这血脉还真是比天子都娇贵了?”

      唐婉赶忙伸食指抵在她嘴上:“瞎说啥呢!”

      她怕宋越再口出狂言,缓和道:“今儿来,是替你解闷的,可不是给你添堵的,我这事再难,不还有三个月嘛,他们要是真逼我,那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也是,莫为这些小人忧心,反正你在我这儿,永远有一条后路。”宋越笑道,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去拿那杂裾垂髾服。

      “这是……添新衣了?”

      “我哪会换这么勤。”宋越边反驳,边拎着垂髾服向她询问,“婉儿,你觉得这件如何?”

      “什么如何?”唐婉见她两眼放光,不解道,“这物色是挺衬你的,怎么,是要去赴什么盛筵?”

      “这不是七夕快到了嘛,”宋越见她不解风情,撇撇嘴,转头把垂髾服塞回柜里,“我想着穿得周正好看些,跟徐瑾表明心意。”

      原来是表白。

      唐婉暗自恍然,却不敢轻易表态。

      她对这俩人的情愫完全是局外人的状态,实在怕劝言反倒弄巧成拙。

      所幸宋越也没等她回应,接着说:“以前他还怪主动的,似乎是当了官后,好面儿了,不愿与我太亲近,我总以为他移了情,可他总隔三差五给我送些物件,吃穿用度一应俱全,那杂裾垂髾服就是用他送的绫制成的呢,这般细致体贴,可就是不愿见我。”

      唐婉听前半段以为徐瑾吊着宋越,可听完又拿不准主意了。

      “他莫不是有什么难解决的事,有些抽不开身?”唐婉斟酌道。

      “我心里也是这般想的,可他持续了一年了,还支支吾吾着拖延,”宋越垂眸,低声说,“他这么精明厉害一人,有什么难事能拖他这么久?我实在等不得了,若是他不愿先走出那一步,那就我来。”

      “我先向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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