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爱心》月光一夏

5、被动变主动

　　浴室的水汽在瓷砖上凝了薄薄一层，沈鞍用毛巾绞着发尾，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颈窝，又被他随手擦去。
　　他对着卧室的方向喊：“先浅，我洗好了。”
　　客厅的灯早就熄了，只有卧室那盏暖黄的灯，在沉沉的夜里亮得孤清，将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老长。
　　“哥，我给你吹头发吧！”
　　沈先浅几乎是从房间里跳出来的，手忙乱地接过毛巾，指尖触到沈鞍微凉的皮肤时，自己先红了耳根。
　　他随手一甩毛巾，那毛巾“啪嗒”一声砸在沙发扶手上，又骨碌碌滚到地板上，他却只顾着凑到沈鞍面前，眼尾扬着，像只等着讨食的小狗：“鞍鞍，那你想怎么吹？”
　　“有什么？”沈鞍垂着眼，毛巾擦过发梢的动作慢了半拍。
　　“嗯……可以躺在床上吹，也可以坐在沙发上吹，或者……”沈先浅往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拂过沈鞍的耳廓，“就在我怀里吹。”
　　他故意把“怀里”两个字咬得缠绵，眼神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
　　沈鞍抬眼瞥他，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沈先浅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犹豫，径直就坐在了沈先浅腿上。
　　沈先浅只觉得怀里一沉，温热的躯体带着水汽的湿意压下来，他愣了半秒，才僵硬地抬手，指尖触到沈鞍柔软的发顶时，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吹风机“呼呼”地响着，暖热的风卷着沈鞍的发香往他鼻腔里钻，沈鞍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浅影，忽然就恍惚了——很多年前，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在这样的夜里，拿着吹风机，耐心地给他吹干每一缕头发。
　　只是那记忆太旧了，像被泡在水里的墨画，轮廓模糊得抓不住。
　　风停了，沈鞍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吹好了，睡觉吧。”沈先浅喉结滚动了一下，顺手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是很标准的公主抱，可他脚步还是在客厅的地砖上磕出了细碎的声响，怀里的人太轻，轻得让他心慌。
　　把沈鞍轻轻放在床上时，他靠在枕头上，眼神有些空茫，显然是被困意缠上了。
　　沈先浅就那么和他面对面坐着，借着床头那盏暖灯，看他眼下淡淡的青影，看他因为刚洗过澡而泛着薄红的耳廓，忍不住放柔了声音：“哥？”
　　“嗯？怎么了，先浅。”沈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还黏着些鼻音。
　　“哥，你是不是困了？”沈先浅往他身边挪了挪，侧躺下来，手很自然地搭在他小腹上，指尖轻轻揉着，动作轻得像在哄一只闹觉的猫，“困了就睡。”
　　“没有，先浅，你不是要做吗？”沈鞍转过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强撑的睡意让他眼神都软了几分，甚至带了点纵容的无奈，“做了就睡好不好？”
　　“嗯？先浅。”
　　沈先浅抬起头，撞进他眼里的自己，忽然就没了所有逗弄的心思。
　　他看着沈鞍眼下的倦意，看着他因为困意而微微泛红的眼尾，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过去，轻轻蹭了蹭沈鞍的鼻尖，声音放得更柔：“不了，哥，你困了就睡吧。”
　　“嗯，好的。”沈鞍应了一声，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他刚要躺下，又猛地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他：“鞍鞍，睡前……可不可以来个晚安吻？”
　　“嗯。”沈鞍的声音已经含糊了。
　　沈先浅的心猛地一跳，像揣了只兔子，他凑上去，飞快地碰了下他的唇，像怕烫着似的立刻退开，耳根却烧得滚烫：“好了，睡吧，鞍鞍。”
　　“先浅，等等。”沈鞍的声音带着点执拗，不等他反应，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
　　带着水汽的湿意，带着他发间没散的清冽皂香，轻轻地，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回吻了他。
　　“好了，先浅。”他说完，就闭上眼睛，呼吸渐渐绵长。
　　沈先浅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猛地把脸埋进沈鞍的颈窝，耳尖烫得能煮鸡蛋，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他哥居然主动亲他了！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让他脑子发懵，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别说睡觉，他恐怕要抱着这份激动，睁眼到天亮。
　　沈鞍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烫，他低头，就看见沈先浅把脸藏在他怀里，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嘴角还噙着偷偷摸摸的笑。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指尖轻轻戳了戳那烧得滚烫的耳尖：“先浅，你怎么害羞了？”
　　“没有！哥~”沈先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嘴硬。”沈鞍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指尖却很诚实地在他发顶揉了揉。
　　卧室里很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暖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依偎得很紧。
　　沈鞍看着怀里像只偷到糖的小狗一样的人，心里那点因记忆模糊而泛起的空落，也被这实实在在的温度填得满满的。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