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翩跹而过时》一筐小狗

3、两国友谊

　　康斯坦丁，鸢尾宫内。
　　菲兹洛伊把桌子拍的震山响。
　　格兰斯特的外交官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用生硬的莱登浦语说道:“我们就把他当成送给您的礼物，这不好吗？”
　　菲兹洛伊从来没想过一国外交官能流氓至此，气的笑了出来，“两国友谊的礼物就是我胳膊上的这颗枪子？”
　　“这还真是份大礼。”
　　“不不不，您误会了，上将，我说的是人，您知道的，诺兰·埃瓦尼，他是个omega，他自己闯的祸自己补偿您，这不好吗？”
　　活生生的一个人被当做了礼物送来送去，对待最仇恨的敌人也不至于如此，而这些话竟然还是从外交官的口中说出来的。菲兹洛伊怒火直冲脑顶，烧的身体里那一丝残存的岩兰草信息素更旺盛，她猛的站起身，又被身旁的达里安拽着坐回椅子上。
　　“您知道的，战争年代总会有些精神失常的人，一个疯子罢了也值得您如此生气，我们还是回到正题来谈谈两国的合作吧。”
　　外交官脸上是那副面具般的笑容，落在菲兹洛伊眼中就是明晃晃的挑衅，要不是达里安正死死地按着她的手，她一定冲过去至少也要给那个大言不惭的外交官一巴掌。
　　在军事委员长黛西女士的示意下，达里安把菲兹洛伊带离了会场。
　　休息室内，达里安给菲兹洛伊倒了一杯水，“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菲兹洛伊靠在沙发上，松开了领带，眼神迷茫地望着天花板，“我不知道，可是达里安，他们不把人当人看。”
　　“我们真的要和这样的国家合作吗？”
　　达里安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这不是你我要考虑的。”
　　停顿了几秒，他继续说道:“你要考虑的是那个间谍该怎么办。他现在可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俘虏了。”
　　他摊开双手，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那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好朋友，“你的标记改变了这一切，他的国家已经抛弃了他，而你这个任务目标却牺牲了自己拯救他。”
　　“更何况，你现在也需要他，初次标记的戒断反应大概要持续一周到半个月不等，你最好祈祷自己只用三天就能扛过身体反应。”
　　好友点出了那个她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菲兹洛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要把这个给她带来无数伤害与麻烦的男人继续留在家里，身体里乱窜的岩兰草信息素还在不断的提醒她昨晚的一切。
　　那清淡的，却极为甜蜜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她鼻尖，男人的呜咽仿佛又近在耳畔。
　　菲兹洛伊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达里安安慰道:“当局者迷，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月亮升上天的时候菲兹洛伊回了家，索菲亚还守在审讯室门口。
　　她现在有些抗拒回家，或者说……抗拒回到那个有诺兰·埃瓦尼的空间。
　　“他怎么样？”
　　菲兹洛伊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疲惫，索菲亚斟酌着词句，让自己的汇报更简短一些，“吃了些东西，但不多，一直安静地坐着，期间询问过两次您什么时候回来。”
　　“嗯，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她挥挥手让索菲亚离开，独自一人在门口站了许久。
　　那段他们俩之间若有若无的链接无时无刻不在折磨她，似乎只有推开那扇门重蹈昨晚的覆辙才能平息一切躁动。
　　终于，她下定决心推开了那扇门。
　　里面的人缩成一团安静地坐在那张窄床上，听到推门的声音抬起头，一双空洞且无神的眼睛在看到她后有了些许的光彩。
　　脸上的红肿似乎消了些，嘴唇有些干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在躲避与她对视。
　　这双眼睛曾经近在咫尺。
　　她突然很期待知道自己被抛弃后他会是什么反应。
　　但她怕他掉眼泪。
　　莫名地恐惧。
　　她又生出些恶劣的想法，现在只要释放出一丁点信息素，面前的omega就会变得柔软且脆弱，任人摆布。
　　恶劣的想法源自标记后的生理反应，她的信息素自动将他归类为自己的，控制不住地被他吸引。
　　淡淡的岩兰草信息素小心翼翼地缠上她，似乎是在讨好，亦或是在渴求什么，狭小的空间内忽然生出些丝柏木的气息。
　　潮湿的，却令人安心。
　　诺兰忽然开口，“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这个“他们”很明显是指格兰斯特的外交官，两国和谈的消息半个月前就满天飞，他知道也不奇怪，但是格兰斯特政府到底是做过多少缺德事才能让自家的情报人员如此自然地说出这样的话啊。
　　菲兹洛伊还在考虑是说出实情还是扯个谎骗他一下，诺兰又说道:“你没发现吗，那个外交官叫霍格·埃瓦尼，是我的父亲。”
　　菲兹洛伊感觉那一刻自己真的变成了一棵丝柏树，像根木头一样没有了任何反应，在听到一位父亲轻而易举地舍弃掉自己的儿子，这句话还是从那个被舍弃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后。
　　灰色的瞳孔在那张青肿的脸上搜寻说谎的痕迹，可惜一无所获。
　　他应该痛哭流涕的。
　　哪怕有一点反应也好。
　　总好过这样坦诚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空气中丝柏树的气息更加浓厚，就像是某人试图安抚那个可怜的omega一样。菲兹洛伊语气僵硬地说出那个不太可信的回答:“没有，他们要把你要回去，是我拒绝了。”
　　omega笑了笑，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上将大人，有人说过你不会撒谎吗？”
　　“不过，谢谢你。”
　　“……不客气。”菲兹洛伊听到了自己干巴巴的声音，真是个愚蠢透顶的回答。
　　她忽然生出了些逃避的心思，她实在不擅长安慰人，要是达里安在就好了，要是达里安的话……
　　以前她不开心的时候达里安就会提起些其他的能逗人开心的事，菲兹洛伊舔了舔嘴唇，学着达里安的样子生硬地转移话题，“你饿不饿？听……索菲亚说你没怎么吃东西，我……给你拿点吃的吧。”
　　“不要。”
　　在菲兹洛伊离开前，诺兰叫停了她，“比起食物。”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我现在更需要alpha的安抚。”
　　脆弱无助的omega朝面前的alpha露出自己满是红痕的后颈，像是无声的邀请，亦或是带着那么点对昨晚的控诉。
　　菲兹洛伊刻意回避的一切都被展现在眼前，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做出了一个很奇怪的举动，她用手背贴了贴诺兰的脸。
　　薄薄的一层汗，不太正常的温度，比起自己，他可能更需要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