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纨绔》尤可可

6、第 6 章 待到一番洗

　　待到一番洗漱弄完，孟阮阮躺在床榻上，才掀开被褥，去瞧自己腿上的肌肤。

　　原先她怎么也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就算母妃不受宠，她仍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一朝天子一朝臣，大明朝代的辉煌已经落幕，现在九州天下，都以大梁为尊。

　　这一切因果关系来得太快了，现下萧行策想捉弄她，就能随意戏弄她。孟阮阮想着往事，眼泪不免如落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掉落在细软的被褥上。

　　再看着，腿上发红的印子，都是她与萧行策对峙之时，禁锢她要踢出去的腿，不许她乱动弹而留下的。

　　孟阮阮觉得十分好气，巴掌大的小脸蛋上，似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但是，昏昏沉沉的一夜好歹过去了。

　　翌日，清晨。

　　晨曦从远处青山的天际爬起，划破漆黑的天空，破晓一道微红微橘的亮光，随即如鱼肚白一样的色彩，便占满了整个天空。

　　从后宅四方小院，只能看见这样狭仄的线条颜色。
　　此刻，孟老夫人身边的陈嬷嬷，早早地便坐在院子喝茶，候着孟阮阮起床梳洗。

　　毕竟，昨日老夫人听说孟阮阮出去好久才归府，怕她自幼乡野长大，不懂规矩不知进退，勾搭上什么污秽事情，又再次毁了孟府满门清誉。

　　便派陈嬷嬷亲自过来请孟阮阮去挑选相公，好将她这个不知廉耻女人生得女儿早早地赶出孟府。

　　孟阮阮不知道陈嬷嬷在心里是如何编排她的，此时她睡意颇重，许是昨夜睡得不踏实，现下还是睡眼惺忪，却被不容抗拒地请去孟老夫人的屋子。

　　要是孟阮阮知道陈嬷嬷心里想得是这些鄙夷，便只能默默地，替逝世的真正孟家小小姐感到悲哀。

　　在萧行策谋划助力她佯装成孟家小小姐身份来到大梁孟府，她便略有耳闻，孟家这位小小姐为何会被送去乡野，以及小小姐的生母是如何含冤去世的。

　　孟阮阮揉了揉眼睛，一双杏眼眨巴着，在清冷矜贵的脸蛋上，十分引人注目。

　　不过，嬷嬷只见到孟阮阮走得缓慢，不知这小丫头片子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但都让陈嬷嬷轻视了孟阮阮几分。

　　果然是和那位已经逝世的主母一样，专门生得一副勾搭男人的贱蹄子模样，陈嬷嬷心生不齿，便也难以伪装。

　　“小小姐，你还是走快些，去老夫人面前问个安。归家这么些时日，也不见你做小辈的，记挂着老人家，真是乡野长大，不知道规矩轻重。”

　　陈嬷嬷被岁月蹉跎的老脸，说此话时候略显刻薄，却仍是带着摆老的架势，不罢休地继续说道，“小小姐，还是别为难老奴了，脚步走快些吧。”

　　孟阮阮就算是蠢人，现下也知道这老嬷嬷是故意为难她的，何况她又不是真正乡野长大，不谙世事的少女，她可是在那吃人不吐骨头深宫长大的公主。

　　孟阮阮不动声色，心里却是默默记下要离陈嬷嬷远些，是个不好相处的老婆子。
　　“是，阮阮知道了。”孟阮阮脚步迈得轻快些，便越过陈嬷嬷，先行走到孟府的会客厅。

　　迈入门槛，孟老夫人正在和一位年轻女子有说有笑，右下首还有几个年长些的老妇人，左下首便不难看出，头上戴了簪大红花的老婆子是媒人了。

　　孟老夫人见孟阮阮前来，便笑着招了招手，把周围人的身份介绍给她道，“阮阮，快来见过太子妃。”
　　原来，端坐在老夫人一侧的是年轻女人是太子妃。只见太子妃陆柔生得端庄大方，一颦一笑却别有一番风味。

　　孟阮阮不动声色地打量过后，便随即应下，“是，小女孟阮阮见过太子妃娘娘。”

　　随后，孟老夫人便将其他几位夫人也介绍给她，她十分不自在地应下。

　　待到承安郡王府的夫人开口，笑着夸赞孟阮阮乖巧懂事之际，陈嬷嬷那个老婆子，便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会客厅。

　　原以为孟阮阮走得慢就算了，这孟阮阮竟然还丢下她，自顾自地先跑走了。
　　“老夫人不好了……”陈嬷嬷眼神闪躲道，却不料，这跑开的孟阮阮居然在这里。

　　孟老夫人却不解，现在会客厅这么多宾客，见此有些不满，便沉声问道，“陈嬷嬷有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陈嬷嬷将后半截话——“孟阮阮跑了。” 这句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只见孟阮阮站在老夫人的身侧，好笑地看着她。

　　陈嬷嬷心里更加确定，这孟阮阮不是什么正经深闺小姐，心机如此深。

　　使用这般手段栽赃陷害她这个老婆子，惹得孟老夫人心生不满，她可不会放过孟阮阮。
　　孟阮阮将陈嬷嬷的脸色一览无余，立马便心生一计。
　　她站在名义上的祖母身侧捶腰，身姿亭亭玉立，似一朵美丽盛开的芍药花，淡雅清丽却又自带矜贵之气。
　　众人只听到孟阮阮不徐不疾地开口，“祖母，陈嬷嬷看样子可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完，那孙女便替嬷嬷开口。”

　　孟阮阮自顾自地道，“陈嬷嬷，你唤我赶来祖母院子，嫌弃我走得慢，便有意挡着我，好让我走得更慢，等着祖母怪罪于我。这是其一。”
　　“另外你刚刚进门慌慌张张，可是想要在祖母面前参我一本是吗？说我如我的生母一样，苟合他人而私逃出府，本小姐猜的可对？”

　　孟阮阮一口气说完，就算是胡说八道，也丝毫不见脸色变化，好像十分笃定就是这样。
　　果然，厅堂里的高门夫人们，听到这些话，脸色都有些挂不住。

　　这孟家小小姐的生母，可就是十余年前在孟老夫人寿宴上，苟且下人震惊整个京都的不要脸之人。

　　现在这不要脸的女人的腹中女儿，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了，可是永远掩盖不了孟家小小姐生母的荒淫无道。
　　这辈子拥有这样的生母，是一辈子洗不清的污名，谁敢再娶孟家小小姐为妻？

　　闻此，厅堂里都是受孟大人相约，来此相看孟阮阮的夫人们，脸皮都有些难堪。
　　不约而同地开口，“孟老夫人，妾身家中还有些事情，改日再来拜访。”
　　“妾身家中也有事，我家老爷交代的事情还没有交代下去。孟老夫人，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

　　顷刻，那些穿金戴银的贵夫人们，纷纷告退离开，只剩陆柔仍带着不怀好意的笑，看着眼前这局面，不见动摇。

　　不愧是太子妃，稳坐东宫主母的位置，自然有常人不有的心思手段，眼前这等小事，还不够她放在眼里的。
　　孟阮阮见陆柔投过来的视线，象征性地微微点了点头

　　陈嬷嬷面对这种场景，料她跟着老夫人身边活了这些年，都没有碰见过。
　　谁会自己拆自己的台呢？

　　高门大户的未出嫁闺秀，最看重、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名声。这孟阮阮倒好，竟然这样主动提及自己的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生母。

　　陈嬷嬷心里有数，这孟阮阮就是胡诌，但是也拿这话没有办法，毕竟她说的也是事实，除了说故意挡着她的路是假的，其他的都是事实。
　　孟老夫人脸色微沉，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嬷嬷。
　　陈嬷嬷脸色发白，还有太子妃这样的人物在场，现下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老夫人，老奴万万不敢挡小小姐的路啊。请老夫人明察。”
　　陈嬷嬷说完，又磕了几个头。
　　孟老夫人不作声，但是面色铁青。
　　谁都知道孟家小小姐是因为什么送去乡野的，也都知道这十六年来对孟家小小姐不闻不问是什么缘由。
　　但是，孟阮阮毕竟还是孟家的女儿。
　　那就算得上是孟家小小姐。容不得做奴才之人羞辱，何况还是当着宾客的面丢了脸面。

　　跟着老夫人身边做这么久的奴才，但也不是没有做过越界的事情，孟老夫人自然知道陈嬷嬷是个见风使舵的下人，但是这么多年过去。

　　陈嬷嬷毕竟是她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侍女，自幼主仆情深意重，但是今日这一出戏，她却不得不发问怪罪。

　　太子妃端坐一旁，不发一语地评价任何事，毕竟太子只吩咐她要谈拢孟家这门亲事，她照做就行，其他的事情她不会插手，何况现在是人家孟府家长里短的事情。

　　孟阮阮自是眼观鼻鼻观心，察言观色地看着老夫人和太子妃的态度，但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太子妃倒是很安分淡然，只端起茶盏抿嘴，其他的一概不说。

　　不过，孟阮阮已经达到目的了，提醒这些别有目的来提亲的夫人们，别忘了她莫须有的污名。
　　就算将此话重提，从此传出去，就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姻缘来找她。